《穿书成甲乙丙丁》杜宇春晓

55、第 55 章

　　这样不分黑白，日夜颠倒，春竹园的时光好像是静止了一般。

　　我们相拥而眠，却谁都没真的睡着。

　　“莫阳。”他在我耳边轻声唤道。

　　“嗯。”我把头又往他面前钻了一钻，闭着眼低低地应了一句。

　　“果然，你只是莫阳，而非吴铭。”

　　“有什么区别吗？”我不以为然地呢喃了声。

　　吴铭是我，莫阳也是我。

　　“也是。”他笑了笑，“不过，于我而言，你也只是莫阳。”

　　我抓着他的衣襟，原本还有些迷糊，听了这话我猛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才反应过来吗？”他支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伸手理了理我额前蹭得凌乱的头发。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原来的吴铭了是吗？”

　　我怎么忘了呢。

　　当初我告诉他我叫莫阳，可是原本的吴铭就叫吴铭，真的吴铭怎么可能突然说自己叫莫阳呢？
　　我懊恼自己反应迟钝，到现在才发现不合逻辑之处。

　　可当时，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迟疑，所以我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原来的吴铭早就魂归黄泉了，从你出现的那一夜开始，我就知道了。”他轻抚着我的背，继续道：“那夜我亲眼见到吴铭为了救琴碧宵，耗尽灵力而亡，当我正准备上前察看之时，发现他突然又活了过来，而且不多久后，原本奄奄一息的琴碧宵也活了过来。”

　　“那果然你落入崖下的院子中也是故意而为。”我不知他看到两个人死而复生是何种心情，但我心里却有一股怨气。

　　说罢我挺身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白皙的肌肤上立刻留下一串暗红的牙印。

　　“哪有人会故意让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狼狈。”他微微蹙眉，并不恼，反而露出灿然一笑。
　　“喜欢？”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吧。

　　何来的喜欢？

　　“你曾问我，是否有喜欢的人，还记得那时我的回答吗？”

　　“记得，你说的是苍生。”当时我不确定他说的是天下苍生的苍生，还是一个名为苍生的人。

　　那时与他尚不熟悉，也不愿过分去了解别人，便也没多问。

　　只记得他说出这两字时，神色有一瞬的失落。

　　“是，曾经有人教我修道之人当以苍生为先，而他自己也确实为了天下苍生身殒魂飞，可最后那些被他拯救的愚昧众生却诽他，谤他，辱他，怨他没有早些以身殉道，甚至连他曾经的门人弟子都对他的名字避而不谈，那时我想这样的苍生又有何可救？于是我开始四处游历，来到了春归山，不问世事，不问苍生，直到我得见吴铭与琴碧宵死去的时候，知晓了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我突然有些明白那个人为何能坚定地为他心中的众生殉道。”

　　这是他第一次提及他的过去，提起与他自己有关的事，他的声音略有些沉重。

　　我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不管有多少忘恩负义的人，只要仍有像吴铭那样不惜以自己生命回报点滴之恩的人存在，那么他的牺牲就是有价值，这代表他坚守的道并无错，所以当我知晓你陷入困境时，我才想要来再证一次心中的道。”

　　“那我是否真的让你证了你所修的大道？”我垂眼问道。

　　他道：“曾经喜欢你，是因为你亦是苍生，现在喜欢苍生，是因为苍生即是你，你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脑子有点茫然，好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他抱了抱我，又低头来吻我。

　　我瞧见他含笑的眸子带有一丝悲伤，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傍晚时，屋外刮起了一阵寒风，吹得屋中的烛光晃了晃。

　　“我们该出发了。”我穿好衣服，看着光线昏暗的窗外。

　　风吹过山涧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好像是有什么驱赶着它们上路。

　　“你......”他理了理外袍，忽然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你别想把我藏在什么所谓的安全的地方。”我从他的眼神中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思。

　　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这也能被你看出来，看来咱们已经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了。”

　　我们关好了门窗，一齐走了出去，一路直奔司阍台。

　　晌午时，成涓就借用术法传信回来过，说是春归山东面魔界的大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们料想魔界肯定会趁天黑之时发动进攻。

　　果然，当我们到达司阍台时，四大长老与四宗真人都在，另外还有一群高阶弟子。

　　司阍台上光耀四方，中间的八卦阵图已经开始启动某种阵法，春归山顶上隐隐可见巨大的结界。

　　“门主。”成涓见到我们，从人堆里挤出来迎了过来。

　　林世竹朝他点点头，众人也看了过来。

　　“我来迟了，各位长老。”他微微躬身以示歉意。

　　“门主身体可无碍了？”杏阍长老还是一如往常笑呵呵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已经无事了。”

　　“你非是四宗之人，春归山也非是你的故土，你若是愿意，趁现在还可以离开，不必卷入这场战争。”兰阍长老站在不远处道。

　　众人听闻这话皆望了过来，就仿若看着一个外人般。

　　林世竹却毫不在意这些眼神，道：“魔界也非只是春归山的责任，春归山若是失守，西境同样将起战火，到时候天下众人皆在水声火热中，无人能全身而退，我力量虽是微弱，但也可助春归山一臂之力。”

　　杏阍长老连连道：“门主，你别听他的，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别听他胡说。”

　　兰阍长老瞪了一眼杏阍长老，随后道：“只是从那日抓住的几个魔界之人口中探知，现任魔君魍涵虚生性残暴，极为要强，明明不适合修炼魔族功法，却可以为了在以强为尊的魔界生存，屡次突破极限，最终从寂寂无名的小卒登上了少尊之位，在前任魔尊槐商陆战死百年后，采用强硬的手段打破了魔界封印，成了现在的魔君，这等心智与韧性恐怕不是容易战败的对手。”

　　“既然二百多年前能打败他们，现在依然能。”月骨真人提剑在手，脸色沉郁，眼里似乎憋着一股隐而待发的怒气。

　　我知道他肯定是最恨魔界的人。

　　众人沉默着不再说话，从各人的脸上，我看到了犹豫与迟疑。

　　“快看，魔界大军来了！”众人还来不及消沉时，有弟子突然高声指着天空道。

　　一抬头，黑压压地一片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