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出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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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打掉央央的笔，皱着眉道：“谁跟你说我们俩貌合神离了？你或许不喜欢我了，可是我喜欢你，这好歹能算是一厢情愿，怎么叫貌合神离呢？”
央央不辨喜怒地看着他，手指也不取回被秦越打落的笔，就顺势在小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问：“你喜欢我？”
秦越坐起来，看起来有些稚气的鹿眼里闪着醉酒后的水光：“嗯，我确信我喜欢你。”
央央笑了，指指自己：“秦越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阿姐，你告白告错人了。”
秦越皱着眉，很是不悦：“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怎么消息这么落后？”
央央被他这份莫名其妙的控诉气笑了，她反问：“我消息落后？秦越，你不会认为我是个傻的，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吧？”
她烦得很，指甲敲着桌面，恨不得把秦越摁在案上让他把和离书上的名给签了。秦越低着头，闷闷道：“我知道你记恨我。”他眼尾发红，“可是你不能这样，你得等等我，等我把他拽下来，你就真的安全了。”
央央将笔提起来，在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不能怎样？”
“不能总是想着离开我。”秦越哑着声音道，“有太多人在盯着你了，我得，我得把你关起来，关起来才能让那些人不发现你。”
他紧紧地抱住了央央的腰，用力地仿佛要嵌入自己的身体里：“我之前真的很讨厌你，很讨厌很讨厌。我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我讨好你，为什么那么肮脏都围在你的身边，而你却能完好又干净，不谙世事的，跟这个京城格格不入。”
“我讨厌你像个灾星，跟你扯上关系后，阿姐就不怎么理我了，还要因为你挨打，身上的淤青都没好，就要陪你在雪里打滚。”
“我不愿意，但是没人听我的不愿意。”
央央写了两张和离书的名字，将笔放在一边，很安静地听着。
“双生蛊很痛，我和阿姐每十天就有三天要陷入蛊毒中，一方开始痛苦时，另一方也承受着同样的痛苦。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孽缘是我们的事，阿姐是无辜的，她不该被扯进我们的事。那段时间我恨你恨得要死。后来阿姐跟你出去受了伤，我很愤怒，也是想借着这个愤怒撒气在你身上。我找了江湖上的人，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的，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跳下断崖。”
“你跳下去的时候我很害怕，还好那处断崖不高，我找到你后第一想法就是你不能死。”
“把你送回程府的时候都半夜了。”
央央安抚性地摸着秦越的头发，指间的动作称得上温柔。她问：“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
“不把你送回来我会后悔。”秦越的声音闷在央央的腹部，呼吸间的灼热渗过了衣裳，“后来我逃回了秦府，父亲知道了怒打了我一顿，你在床上醒不过来，我也在床上瘫着醒不过来，你在程府命悬一线，我也快要被父亲打死了。”
“我那时候想，要是真的你死了我也死了，就当做我为对你做的错事赎罪了吧。”
小案上被灯罩笼住的烛火摇曳了一下，柔和的灯光顺着央央的轮廓画了一圈浅晕，看上去温柔又安静，央央接着道：“然后呢？”
“后来我养好伤了，不敢去见你，也不敢见阿姐，阿姐很疼爱你，我怕她会因为你报复我。我听说你也被救起来了，只是左腿再也不能好起来，以后就要拖着一条废腿生活，程将军查到了我头上，我就知道我们俩的婚事可能就不作数了，我听说程将军找了我父亲，每天都在商议退婚之事。后来又听说你被陶仙人认作关门弟子，随他出去云游了，我想或许我们再也再也不会见面了。”
央央顺着他的话想起了年少时痛苦的爱意，忍着左腿的剧痛在酒楼里抓住发呆的秦越，捂上他的眼睛强吻的时候，秦越微弱的抗拒，最后顺从。她了然地笑了笑：“所以你那个时候没推开我，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要离开京都，所以特地来顺从我？”
秦越在央央的腿上躺好，微仰着头看向顺从他的动作而垂着头的央央，眯着眼道：“嗯，我想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随着你吧。”
央央“嗯”了一声，替他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也没有说。
秦越迷蒙着眼盯着央央，伸手托住她胖乎乎的脸颊，在粉色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舌尖轻柔地描摹着唇型，浅尝辄止地离开。
央央身体僵了一瞬，杏仁儿般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眼前是字迹娟秀的“程央央”三个字，灯罩中的烛火摇曳着，光亮微弱了不少。秦越笑了笑，松开了她：“你走以后，我和阿姐就不怎么见面了，阿姐似乎记恨我，我也不敢去找她，跟着父亲入了仕，慢慢的就忘记曾经喜欢她了。”
央央笑了笑：“你想娶她。”
秦越缓缓收起笑容，眼底一片阴鸷。他看着顶上的天花板，自嘲道：“我们都是秦晟那老家伙的棋子而已。我是，你是，阿姐也是。”他抓着央央的手覆在了自己发烫的颊边，冷笑道，“你走后，父亲把主意打到了陛下身上，他打算让阿姐进宫，与你姑母一起服侍陛下，让阿姐成为他在宫内的线人。阿姐哪会是陛下和父亲的对手，你看皇后娘娘快乐吗？”
央央缓缓收起笑容，微皱着眉看他。
“阿姐去了也不会快乐的，阿蛮也知道，对吗？”秦越深深地看着她，“宫里就是个吃人的地方，阿姐不想，也不会愿意去的。你三年没有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你在那时向秦竹茗求婚，是想与秦竹茗结缔婚约阻止秦相送秦竹茗入宫？”央央与他对视，“可是我来了，你注定没办法跟秦竹茗成亲，所以一直在为了让秦竹茗不进皇宫而奔波。”
“可是你没想到，秦竹茗居然最后愿意入宫。”央央也嘲弄地笑笑，“你连问都没问过秦竹茗就自己为她做了决定。”
“或许是我做错了。”秦越用自己的侧脸摩挲着央央的手心，道，“母亲知道我居然曾向阿姐求过婚后便起了杀了阿姐的心思，为了不让阿姐被杀，我在山道上等她。”
央央记得那件事。
她为了救这姐弟俩受了伤，被秦越扔在了树林中，被裴君行救走了。
秦越回忆道：“那时我打算将阿姐送去白石庵后就来救你的，刺客跟着我跟了一路，后来他们跟丢了，我把阿姐给了门口的小尼，转身就去寻你了，我没有食言。”他苦笑着，“可是双生蛊好痛，太痛了，我没力气走路了，也倒在林子里了。”
“是小狄把我救回去的。”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再忍一段时间，找到你后，是不是你就不会遇到裴君行，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事。”
他眼底发红，攀着央央的身子坐起来，一把将她推到在了地上。央央惊呼一声，脑后被一双手垫住，巨大的冲撞让秦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压了下来，克制地咬了咬央央点着朱砂的耳垂：“我之前真的好讨厌你，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我嫉妒你，我好嫉妒你。”
“明明我们都是棋子，为什么偏偏就你被程唐这样完好的保护着，为什么一个棋子要讨好另一个棋子，为什么大家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能对你这般纵容？”
他情绪不对，央央只好一直拍着他的后背，看着屋外的浓夜，嘴上回他道：“所以你讨厌我，你嫉妒我，又怎么敢说你喜欢我？”
秦越惩罚性地咬一口央央的侧颈，白嫩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他抚摸着那块痕迹，不辨情绪道：“我确实讨厌你，可是自从你自己跳下断崖后，我发现我好像不怎么讨厌你了。我不想再朝你发火，不想再讨好你。但是我依旧不想娶你，你的喜欢好像是建立在婚约之上的，你跟阿姐说，你信命中注定，可是那是命吗？”秦越摇着头，“我不知道，但我想不是，是你觉得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好奇我，接近我，后来我因为你被种下双生蛊，你更是加倍地对我和阿姐好，你这样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我不知道。”
他垂着眼睑，似乎是真的困惑：“我不知道。”
“你那天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央央平静道，“你说，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愧疚，并不是真的喜欢。”
“而且我也不想再被秦家掌控了。”秦越看着她，“我们在他们的眼中是棋子，可是我们明明可以反抗，我们应该反抗。”
央央叹着气道：“可是你也是对我愧疚啊，秦越。”
“你不也是对我愧疚吗？愧疚害我断了一条腿，愧疚将我丢在白石林，愧疚自己逃了婚。”
“因为这些，你才对我有了所谓的喜欢，你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是不是只是愧疚。”
央央话音未落，就被秦越的唇死死堵住了，他的舌在狭小的天地间侵略纵横，发狠又霸道，血腥气弥漫在二人的唇齿之间，他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道：“不用考虑，我就是爱你。”
屋外传来侍女低声交流的声音，有人似乎摔了一跤，被稍微年长点的侍女训斥。秦越的声音挡住了那些轻微的响动：“我后来明白了，爱和喜欢是实质的结果，结果已经产生了，那它因何产生还重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出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