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出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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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愣神，左腿似乎因为这阴冷的天气开始隐隐作痛。她沉思的时间太久了，秦越冷冷地看着她，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腕，拽着她离开这间厢房。
他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剑挡在他们背后。
许是下雨的缘故，潮湿的空气好似能渗透进皮肤肌理，钻入她的膝盖，让她的膝盖痛感愈发强烈，秦越抓着她的力道奇大无比，大到央央都觉得自己手腕已经出现瘀痕了。在这样大步的情况下，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左腿一软就要摔下楼去。
秦越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她，阴沉的脸上还夹杂着一丝丝没有反应过来的错愕，随后他往下瞧了瞧央央有些痉挛的左腿，明白了过来:“腿疼？”
“没有。”央央否认。
秦越才不信，很是自然地伸手抄过她的膝弯，正要将她抱起来，眼底的浓黑一滞，又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动作，将央央的膝弯往两边一一抓，央央便像个八爪鱼一般扒在了他身上。
刺痛的膝弯处传来秦越掌心炙热的温度，居然让疼痛减轻了不少。
只是这个动作在众人面前实在是太过不雅，央央面上一红，气得往秦越的怀里缩了缩，尽量不让目瞪口呆的陌生人看到自己的脸，然后空着的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秦越腰侧的软肉，狠狠一扭。
秦越咬牙，也用力地掐住了央央的大腿，二人较劲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央央抵不住腿得痛楚，败下阵来。被秦越以这样难堪的姿势塞进了秦家的马车。
另一边两排并列的马车，棠儿和弄翠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越毫不怜香惜玉的样子。
央央难堪又生气，上了车就背对着秦越，捂着隐隐作痛的腿，不理会他。
秦越也满面寒霜，坐在央央对面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视线让央央浑身不适。
央央知道秦越很生气，也不得不说相识十多年，秦越对她了解得极为透彻，她不怕秦越的怒火，从小到大都敢在秦越的脸上拔胡须，但是就是爱面子，极怕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丢脸。
秦越这次也是生气，没有在□□和嘴上磋磨央央，直接用让央央难堪的姿势在众人眼前进入秦府的马车，两个人都在气极的状态，愣是一个人也没有开口，一路上都无话。
央央咬牙切齿地想着，反正自己要走了，程唐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被陛下知晓，当今的那位陛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程唐抱了绝望的必死的决心，她又何尝不是。
程家的女儿，本就该跟着家族同生共死。
马车行驶在前头，后头跟着棠儿的那驾马车，马夫已经醒了，此刻诚惶诚恐地坐在马后，棠儿在他边上挥舞着马鞭。
央央暗暗地叹了口气，这马夫也是因为她受了无妄之灾，如果之后要惩罚的话，让棠儿多照料着这个马夫一些吧。
马车停了下来，央央手中捏紧药瓶，膝盖痛得久了，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知觉，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力气，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秦越紧绷着脸，阴沉地横抱起央央，弯腰从马车里下来。
边上的小狄见秦越下来，赶紧上前撑起一把伞，素白色的伞画着水墨色的苍竹，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听起来偏偏有几分让人心里安定的静谧，央央看着伞边上连成一片的雨珠，心里暗暗地想道：雨比之前大了。
秦越没有表情，抱着央央往秦府里头走去。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的，看见秦越抱着央央走来，一个人都不敢动，垂下的头是往日里深深积累的恐惧。从书房借道，走过之前秦越居住的屋子，穿过专门立起的门洞，一路走进央央住着的偏院。
秦竹茗已经走了，棠儿是秦竹茗的人，秦越不会随意动她，只是央央屋里的人此刻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在房里焦急地等着央央回来的巧儿迎了上来，看见央央脸色苍白地缩在秦越的怀里，眼中险些落下泪来。
秦越将她轻手轻脚地放进了已经被换过被褥的床上，声音是和动作完全不同的冷厉：“把她关进偏屋里，一个月不得服侍少夫人。”
都没有一丝空隙，小狄就已经跟几个小厮一起，抓住了柔弱的巧儿。
央央睁大眼睛，怒道：“秦越！我出去是有要事，你还真打算关我一辈子吗？”见秦越不动声色，央央继续道，“就算是我自作主张跑出去，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巧儿护主，就跟小狄因为你监视我一样，你动巧儿是做什么？你要动就动我！”
小狄垂着眼，抓着巧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什么都没有说，就等着秦越一声令下，他便要压着巧儿离开。
巧儿没有反抗，只是含泪瞧着她，好像只要看到央央无事，她便放心了。
秦越根本没理央央，一声令下：“送走！”
“秦越！”央央迈下一只还有知觉的脚，伸手抓住他被些许雨水沾湿的袖子，企图扭转他的决定，而那边的小狄已经将巧儿押了下去。
央央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想发火，你想发泄，你冲着我来啊？！你从小到大的火气什么时候是没冲着我来的？！怎么，你现在长大了，成亲了，还学会怜香惜玉了吗？”她死死地抓着秦越的袖子，袖尾被她拽得皱成了一团。
她说的没错，从小到大，那些痛苦的，愤怒的东西秦越全数发泄在了她的身上，他厌恶她，痛恨她，做那些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让她难受。
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做错了事也是挺直脊背觉得有理由的，就该这样做，哪会想起现在还会有生着闷气不朝她发火的这一刻。
秦越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愈发生气，却愈发沉默。他硬着声音道：“她没有守着你，如果你此番受了伤，她该如何自处？”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都高了些许，“你只身一人去见裴君行！你明知道他身份有问题！若是他料到你这次是奔着伤他去的，你以为你能全尾全须而退？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怎么确定裴君行不会对你前后夹击？”
央央当然知道秦越的这番话确实不错，但是她无可奈何，这步是一步险棋，走得好解药和真相都能到手，走不好，便是命都可能丧于此，她在赌，她赌裴君行的自大，会一直认为她在他的掌控之内，从而放松警惕。
还好她赌成了。
央央冷笑：“要不是我铤而走险走这一遭，哪能知道这么多事情？你秦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如果我不是与虎谋皮了一次，哪能这么轻易地发觉问题，怕是到程家被诛，我都还以为是东窗事发，不会怀疑你们一分一毫，老老实实地被你们秦家握在手里，真是好谋略。”
秦越此刻冷静了些，他看着眉目恹恹的央央，伸出手想抚一抚她的发顶，被她皱着眉躲过，他敛目，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我不是秦家，也不会是秦家，不要把我跟他们归在一起。”
他眸子里的疯狂被狠狠压在浓墨似的眼底，开口道：“信我一回，央央。”
央央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
“央央，这京都里，知道秘密的人向来都没有好下场，最幸福的人就是什么都不用知道的人。你知道的太多，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央央，不要脱离我的视线。”他终究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在央央面前蹲下来，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相信我吧，求你了，信我吧。”
央央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最近几天，她是不可能会再跟着秦竹茗混出去了。
她将手上紧紧攥着的药瓶递给秦越，药瓶被她攥得太久，掌心都发红，瓶身是泛着汗意的暖，秦越看着手中的瓶子，知道是什么意思。
央央开口：“姑母点了一段时间的香，我摸不准香里头的成分，南疆的毒向来无声无息难以琢磨，与其自己配置毒药，不如直接上门去讨。你若有机会，便将这瓶药给姑母吧，如若陛下也点了，让他也记得吃五颗。”
秦越收起了药瓶，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央央不想再跟他呛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秦越替她拿了一套寝衣，看着她钻进了被窝里，还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会，开口道：“程阿蛮，听我的话，不要出门，在我视线的范围内。”
“就算是我蛊毒复发，痛得几近死去，也不需要你出门。”说着，他想到什么，低低地笑了声，“如果我需要你，我只会拼尽全力地朝你奔去，不需要你为我移动一步。”
“从前我的喜欢是这样，现在也是。”
央央面对着帷帐，感受到屋内的光线随着门的开合逐渐黯淡。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出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