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京都（二） ...
-
央央记得那天的雨声有点大，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左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雨水淋到不少，此刻正隐隐作痛，痛得央央鼻头一酸，险些委屈地落下泪来。尤其是在看到秦越的那一刻，央央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了。
汹涌的感情在央央的胸膛里面扑通乱跳，秦越的脸藏在了黑暗中，只有半个身形在光明下，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央央想，这真是天助她也。
她熟练地躲进黑暗中，捂住秦越的眼睛，一把将他整个人都推进了黑暗中。
说是将秦越整个人都推到了黑暗中，不如说是她左腿实在是太痛了，没有站稳，硬生生跌进秦越的怀里，将他压在墙上的。
秦越手忙脚乱地下意识想去扶她，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收回手咬牙切齿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要速战速决。
央央昏沉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句话，她死死地捂着秦越的眼睛，混乱的脑子里随便抓一句都是这句话。
几乎是卡着秦越开口的时间，他听不到央央的回答，刚想要接着质问，就被一个带着雨水的湿漉的唇封住了口。
央央嘴里是蜜饯的甜味，但是舌根处又带些药汁的清苦。她是初次亲吻，什么技巧都不会，只知道秦越是不可能乖乖松开齿关的，没有任何旖旎的前戏就直接将自己的舌头塞了进去，学着话本里说的样子，追着秦越的舌尖想要将它吞吃下去。
秦越好几次想要推开她，都被她死死地扒着衣袖稳住，口中的动作更加不知轻重。
明明是如愿亲到了，央央的眼泪却顺着这个吻不断地落下来，滑过脸颊，沾湿了两个人的肌肤。
亲到一半，央央已经没了力气，挂在秦越的身上轻轻地喘气，生怕自己偶尔漏出的声音会让他认出来。
手并没有从秦越眼睛上放下，秦越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恼怒，更多的却是疲惫。
他只说了句：“央央。”
央央的手一颤，只好缓缓地放了下来。
秦越的眼睛很亮，黑夜中透出两点寒芒，扎得央央心里一跳，拖着伤腿往后退了退。秦越很想推开她，或者说秦越恼火的恨不得杀了她，可是不知在顾忌什么，他只是沉沉地看着央央，没有说一句话。
那夜的央央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府的，眼睛一睁一闭，已经是高烧褪去，稍微好些便要跟着陶仙人远离京都了。
重新忆起往事，央央自己都有些脸红，佩服三年前的自己怎么这么够胆，秦越的嘴也敢啃，还啃的他无话可说。放在现在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贴秦越身上的。
弄翠在那唠叨着，唠叨了半天发现央央轻触着嘴唇根本没在听的，当时怒火中烧，嗔道：“小姐！多少听点我的话罢！”
央央这才回过神来，嘴里无意识接道：“啊什么”
弄翠好脾气地又把自己抨击秦越的话又说了一遍：“你别光看那秦家小郎君看着好看，身子骨败成那样，还不知道中不中用呢。更何况那秦越对自己姐姐这般好，知道的晓得那是双生蛊的牵连作用，那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小公子对自己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哪有把自家姐姐护得这样紧的。”
弄翠看秦越不爽很久了，这央央是知道的。正是因为那三年前的那场意外，弄翠顾自的再也没有随央央踏进过秦府半步，虽然没有限制央央与秦府的往来，但弄翠在看到央央讨好秦越时的那份不喜，央央是能明显感受到的。
也不知道是和秦越有多大的仇，弄翠提起秦越的时候，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央央宽慰道：“你说得都对，虽然我也觉得秦越有些太缠着竹茗姐姐了。但是你想啊，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你也没有，自然可能不能理解他这样的行为，可是如果对象换成了你，或者是阿爹，我可能跟秦越也是一样的呢。你或者阿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也是想去和他们拼命的。对在意的人，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时候因为过分的依恋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宽慰终究是宽慰，央央都明白，从一开始就知道秦越对秦竹茗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情绪。
秦越惨，她也好不到哪去。
弄翠看着央央的眼神愈发的怜悯，看的央央浑身不适，她缓缓道:“小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央央还沉浸在替秦越开脱的“幻想”中，顺口回道:“像什么”
弄翠指了指门口被小厮拉出来晃悠的趾高气昂的大黑狗，怒了怒嘴:“喏。”
央央：……她是不是在骂我？
京都刚至夏日不久，央央贪凉，外头酷暑难耐的，躲在家里陪着爹爹和奶奶，玩的也算惬意。只是奶奶时常会看着央央的模样发愁，叹气道:“这孩子转眼就双十了，这要再拖下去，可就是老姑娘咯！”
爹爹倒不是很担忧央央的婚事，只是说:“央央还小，能在等等，就算留到老了，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
还有些话，爹爹没有说，想必是不满意秦越这门婚事，犹豫着想再拖拖吧。爹爹嘴上说着不在乎府里多养一个姑娘，其实心里也十分担忧她的婚事，只是这份担忧和奶奶的不同，他是担心央央所嫁非良人，担忧央央的未来会充满荆棘，所以总想替她再相看相看，找个更好的。
央央知道长辈们的苦心，虽然心里已经很想跟秦越见面了，也强忍着，她想就算爹爹对秦越不满意，但现在确实只有秦越是最适合她的了，也许过那么几年，兜兜转转还是她和秦越。
央央总是盲目地相信一种所谓的命中注定，直觉的命中注定。
在府里待了四五天后，饶是奶奶看不下去了，赶着央央出门。她说：“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闺中密友没有，连贵女的聚会也不去玩，真在家里闷出病来怎么办？赶紧出去，别碍我的眼。”
央央只好站在黄昏的街道上，跟同样被赶出来陪央央的弄翠大眼瞪小眼。
她噘着嘴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鼻尖沁出了些许汗珠，长睫在眼尾扫下一些暖色的阴影。弄翠看不下去，苦口婆心劝她道：“老夫人说的也没错，小姐这番回来都不怎地出门了，这怎么行。小姐今日想去哪，都可以去，心情舒畅最为重要。”
央央行了几步，顿住了往前走的脚步，低声喃喃道：“想去哪就去哪……”
“但是还是不要去什么惊动侯爷的地方……”弄翠还没讲完，就已经被央央叉腰的动作打断：“既然如此，本小姐心情不好，那就要去能够让人开心的地方！走，我们去燕香楼！”
弄翠整张脸已经扭曲了：“诶，小姐，小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去也可以你好歹换个男装啊——”
“去就去了你还管她男的女的？给得起钱都是恩客！拿个面具面纱挡挡脸的就算了！”
最终，弄翠被迫搞到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鬼面，画的是前些时候从扶桑国那里传来的恶鬼，叫般若，看上去就怪吓人的，狰狞得很。央央就算是嫌弃，也只能被迫带上，两个女人带着鬼面具去逛青楼，想想看都觉得丧心病狂。
燕香楼不愧是京城里人气最高的青楼，当看到央央和弄翠一进来，老鸨就已经猜到了她们的来意，派了些专门接待女客的清倌来服侍央央。这些清倌都是些温柔的女子，看到央央脸上的鬼面也不害怕，倒是在走向包厢的路上把那些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男人吓了个清醒，手上的酒杯一个没握稳，差点整杯撒在妓子的胸脯前。
带路的清倌笑了笑，温温和和地道：“小姐莫怪，这地儿污秽，看多了脏眼。”
央央倒觉得无所谓：“你日日都这样看着，居然也觉得脏眼的吗？”
这话由央央说来像是普通的回话，没有任何看低的意味，清倌笑容不变，规矩地答道：“晌儿是红尘中人，本就在这里打滚，哪还有干净的地方。”
央央正想感叹晌儿微微透露出自厌时候的模样简直就像那被雨打湿的昙花，好看的令人心醉。就听见晌儿又柔声道：“便只还剩下这颗心是干净的，能来服侍姑娘了，想来姑娘也不要脏的心吧。”
这就是红尘女子的魅力吗？这话说的央央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跟着晌儿进了厢房。
厢房里只留下央央和晌儿二人，弄翠被央央支使去门口站着，房门一关，屋外的喧嚣就再也听不到了。晌儿给央央斟了一杯酒，见着央央拿下面具盯着酒杯犹豫不决，又笑着将杯中的酒水倒了，换了杯茶给她：“小姐约莫是吃不惯酒的，还是喝茶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京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