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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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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世界战争结束以来,三国联邦逐步成立,短短两年的时间内,直耸入云的高塔拔地而起,巍然屹立于三国交界之处,巨大的阴影随着轮转的光源给周边的城市留下阴影,像触手一样伸向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落。而“高塔”只是平民百姓的称呼,它还有个略显中二的官方名字,叫联邦审判会。
海岛监狱,是联邦审判会的下设监狱,里面关的基本都是联邦要犯,战犯,以及联邦审判会内部因为触犯条律而被送进来的人。
“听说过几十年前苏荷国有个非法实验,简称TUSS,华语叫终极单兵,后来被禁止了,但三战期间有人恢复了这项实验,而且一直在秘密进行,传言当年为了战争,曾在这片海域上进行人体实验,当时华国几位顶尖研究人员被带到这里进行一项秘密实验,他们批量制造出了最可怕的兵器。我不知道他们已经算不算得上是人类,听说这些人从五岁开始就被送进实验室,白天醒着的时候进行各种基因改造,睡觉的时间就被泡在加了东西的营养液里,等再大一点就开始体能训练,最后培养成最恐怖的杀手,你现在踩在脚下这片土地,就是当年实验基地的原址,联邦成立之后,就改成了海岛监狱。不过现在这种人体试验已经被联邦明令禁止了,这是条高压线,无论哪方先碰,都有挑起战争的嫌疑,”柯翔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了大门,带着此次联邦审判会前来的负责人向最里面的房间走,“你这次负责的人,就是当年华国研究人员的儿子,两年前被段执行……哦对了,他现在应该降职了,就是被他送进来的,不过这个被送进来的人已经疯了。”
“疯了?”徐堇修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柯翔点点头,“今年年初的时候,派了很多专家来,但他受过多种抗药训练,体内基因曾经接受过多方改造,我们怀疑,他是被进行过,但因为某些原因被迫中止,成了个被遗弃的失败实验品。”
“三战都过去近三十年了,我看着资料上写的人年龄也才二十一岁,怎么……”
就看见柯翔竖了食指抵在唇边,“这些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柯翔转了话题,继续说,“其实这人没犯什么大事,就是纵了个火,就被段执行给送进来了,但这种被改造过的人就跟生化武器一样,放到哪儿都是个毒瘤。”
“那现在什么能被放了?”
“上面的意思,”“听说失踪多年的时家夫妇死了,留了一纸遗书,说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唯一的儿子,联邦银行那边核实过,留下的固定资产算起来……值二十亿。”
“两位都是科研人员,哪来这么多钱?”
柯翔拍了拍他的肩,“我也这么想,你想想两个半生都泡在实验室里的人哪来这么多身价,说是价值二十亿,消息是这么放的,至于是什么东西,谁知道呢,这里面水深着,谁沾了谁倒霉,得亏兄弟你就是做个交接签个字,哎对了,你们执行长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些,带人出去以后别多嘴,我跟你说这么多全靠咱俩这些年的交情。”
徐堇修单手搭在对方肩上,冲他认真地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柯翔冲他一笑,转头敲了敲隔离室的玻璃,便见正趴在桌子上小憩的人缓缓抬了头。
“你过几天就能出去了,”柯翔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站在自己身旁的人,“这是审判会方面负责交接的人,他叫徐堇修。”
“大哥哥你好啊。”玻璃后传来的声音温和又干净,偏长的黑发半掩着面容,那人皮肤白皙,仿佛曾长时间在福尔马林中浸泡过一样,生出种病态的美感。他唇色有些淡,因为长时间缺水,皲裂的薄唇已经起了层皮,隐约见了血丝,但脸上依旧带着可以被称作上是友好的笑容,看起来是个有礼貌的乖孩子,很好接近,也很好聊天。
徐堇修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最后看了一眼柯翔,“我跟他说几句话。”
柯翔点了点头,“别太久。”
他盯着对方看了半天,忽然笑得有些疯癫,伸手向他递出一根棒棒糖,“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段非白的人。”
“谢谢,他是我上司。”徐堇修面色沉冷,刚要接过那根糖就被柯翔挡掉了。
“别碰他给的东西。”
“坏叔叔,”他一脸不满地看着柯翔,语气中含着薄怒,“我又不是给你糖!”
柯翔没理会这个闹情绪的孩子,给一旁的徐堇修解释道:“离他远点儿,但凡是承认了跟段非白有关系的人,接糖的时候手上骨头都会被抓断几根。两年前他是被姓段的亲手送进来的,疯了一年,除了会给人糖,嘴里就只念叨这个人名字。”
“柯大长官,忙什么呢?”外面传来熟悉的音色。
“华方那边交接人过来了,我去一下啊,你们都看着点儿,唉徐兄,你别接他的糖啊。”
柯翔一走,玻璃房里的人似乎笑得更开了,片刻后,他扬了扬脑袋,盯着徐堇修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吗,以段非白现在的位置,他做不成你上司。”
这话的音量很低,语调稀松,甚至挂上了几分玩弄的味道,他半只手藏在袖子里,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却敲得来人心底惊了一下。
“徐执行,你会让段非白来接我的,对吗?”
不过是瞬息间的眼神交流,便已经令徐堇修生了警惕,他一向沉冷,生怕被对方抓住了什么不该有的细节,冷声问道,“你见他做什么?”
“我想他想得很,”小疯子的尾音略微有些上挑,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玻璃门,“我要他亲自接我出去。”
……
“怎么了徐执行,跟个疯子有什么好聊的?”
徐堇修双手,似无意地回望了一眼,“他让段非白接他出去,”
“别听他瞎叨叨,他这两年脑子里可就这一个名。”柯翔摆了摆手。
“啧,反正被这疯子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岳阳摇摇头。
“我看他除了人有点儿不太正常,其他倒还好,他发起疯来什么样?”
柯翔道:“你跟我来。”
“他被送进来这两年一直被单独隔离,海岛监狱关的都是跟审判会有联系的人,第一年,看他长得好看,想跟他玩,这种事儿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猜那人什么下场?”
“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总不可能在眼皮子底下被打死吧?”徐堇修问。
柯翔看着他,那神情像在朗读一本恐怖小说,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比死还受罪,他趁狱警不注意,在厕所把人打晕了,用衣服把人绑起来,然后把厕所灯泡拧下来塞人嘴里,再把那人手上跟脚上的关节,一点点硬生生给人掰断了,那人最后疼得直接把嘴里灯泡挤碎了,玻璃碴子落了一嘴,有的进了喉咙,有很多都取不出来,那人至今基本进不了食,只能靠输营养液续命。还有一个,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就一直吐血,送卫生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你知道的,我们这边以前有个地下实验室,有种实验室用的挡板材料,很薄,但是很结实,他把那板子压在身上,用拳打,拿脚踹,硬生生给人震出内伤。”
“赤手空拳打的?”
“那不然呢,我们还能当帮凶给他凶器是怎么着?他自己是打出一手血,但人家差点儿送了命,不过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疯子才能干出来,”柯翔闭着眼摇了摇头,“头一年,他在监狱里打人打疯了,后来把他一个人隔离起来,一个月没给他见到光,也没让他接触过人,送饭的去了就走,他人倒也老实了,但是这精神就不正常了,老神神叨叨地拉着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问他叫什么他倒是能说上来,问他几岁,他说八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这里服役也干的挺好,这里也有个商店,但是这岛上一共也没几个人,东西就容易卖不掉,老板娘把快过期的不要的糖都给他,他攒了一大箱子,还逢人就问,‘要不要吃糖’,有时候还问你是不是‘段非白的人’,你不管你说是或者不是,他都会把糖给你,你要是敢拿,他就敢把你手指头掰断。”
听到这里,徐堇修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疼,“他给你东西,你们真敢吃?”
“没有,谁敢吃疯子给的东西啊,本来就是快过期的糖了,吃了指不定得闹肚子,而且唐博士带他检查的时候下过好几回实验室,没准儿这疯子还能给你沾点化学试剂出来,唐博士说他精神状态不好,是真疯了,目前看来他这种低龄化状态是日常状态,你只要你不刺激他,他就不疯,”
“现在这不算疯?”
“不算,他真要疯起来,就是之前打人那样,但是也不太不一样,打起人来眼睛发红,谁都不认,上头有规定,我们又不能对他动枪,十来个人拿电棒围着,好不容易才给治下来,反正人在这呆了两年,他疯了,整得我们也疯了,我们这边的人都巴不得这祖宗赶紧走,看着是来蹲监狱的,实际上就是来折磨人的,”说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转口问道,“这可是你们高塔青训出来的人,唉兄弟,你不之前带过青训,没见过这小子?”
徐堇修不咸不淡地道,“三年一届,最多跨两届带人,我带不着他,应该见过吧,没太留意。”
“啧,这么好看的人,见过一般都会有印象吧,要不是老子不好这口,这长相,我一个大男人都有点心动哈哈哈……”
言谈间,两人已经转了回来,岳阳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柯翔这最后一句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一脸看神经病般的眼神看着柯翔,“兄弟,我觉着你现在就像给这个疯子接班的,海岛监狱的疯子后继有人了。”
柯翔瞪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在追陆悠悠?”
岳阳一听这话,人笑得更欢了,“你还不知道我,我谁都追。”
“陆悠悠,那可是陆文成的闺女,听说她跟段非白还有那么点儿牵扯,不过跟段非白比起来,你胜算还是比较大的,至少你未来老丈人不可能同意她跟姓段的在一起,这小疯子不是一直吵着要段非白吗,而且这么大个随时能给人造成生命威胁的疯子放回去,陆文成肯定也不好安排,只要你提一嘴,人送段非白那里,无声无息干掉情敌,一举两得啊,”柯翔挑挑眉,“好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岳阳一听,人差点恼了,“我非得靠这个?滚你的吧,你隔着大洋在这跟我苟富贵勿相忘,咱俩这见上一面都得是公事。”
“行了行了,手续办完赶紧带着人走,”柯翔接过同事送来的档案袋,递到了岳阳手里,“有空常来啊。”
岳阳抽了档案袋,冲着老相识挥了挥手,但脑子里思来想去总觉得那句“有空常来”有点儿毛病,回首一眼又是撞上柯翔满脸的灿烂笑容,他一时间又挑不出什么刺儿,直到他走到门口看了三种语言挂牌的“海岛监狱”……
草。
跟在后面被接走的小疯子看着心情很好,同徐堇修擦肩而过的时候,眸中还含着笑,慢慢悠悠地背了首诗,“长拟求闲未得闲,又劳行役出秦关。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
“啧,有文化的疯子。”柯翔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祖宗的背影,心想着终于是解脱了。
“溪边随事有桑麻,尽日山程十数家……”
“你们这儿还上华国的课?”徐堇修有些好奇地问道。
“莫怪行人频怅望,杜鹃不是故乡花。”
“怎么可能,”柯翔摊开手耸了耸肩,“最多能让他看两本书吧,唉兄弟……你怎么了,忽然这么严肃?”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先不耽误了。”徐堇修面色微沉,同柯翔匆忙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