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10 青丝点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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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抵近少年胸膛里，垂下眸光：“前方是什么？”
少年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看得不太清楚。殿下，好像有流水的声音。”他愣了，曲径通幽处是在万丈悬崖之上，怎么会有河流？而且这流水声音缓和清脆，像是一首清越悠扬的曲子。
“流水声？传说曲径通幽处的尽头是水漫无忧洞，莫非就是这里？”清冷说。
“水漫无忧洞？可有什么渊源？”少年问。
“上古有圣僧，心存佛根，却在飞升成佛当日自刎。人间流传圣僧的金身就藏在水漫无忧洞。水为情，忧为劫，故名水漫无忧洞。”清冷道。
“圣僧？难道是幽无道？”少年说。
清冷垂了眸光：“这个我也不确定。”
“殿下，到了。”少年轻扯白绫，两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山洞里的石梯处。清冷抬眼望去，只见上方洞穴宽大宛如月盘，清泉纷挂，洞口崖缝滴水，点点坠落。下方泉水中央有着一棵硕大的无忧树。
石梯上长满青苔，清冷脚刚踏出一步就险些摔倒，少年一把搂住他的腰，直接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殿下，你不适合走路，你适合在我的怀里。”
清冷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热度烫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无名，我觉得你把我想得太娇弱了。”
少年想都没想就应道：“殿下一点也不娇弱。”
清冷扬起眸光，看见少年喉结上下滚动，“那你为何总是要抱着我？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少年低下头来，深邃的狐狸媚眼正好对上清冷的眸光，太强烈的对视让清冷有点受不了，他眼睫翕张着，闭上眼睛低下了头，接着听见少年说：“因为殿下是我的命，我要紧紧地抱在怀里。”
“无名..”清冷更深地抵近少年的胸膛里，血色漫到了耳根。少年侧脸抵着清冷的头,某个瞬间他迷乱不清地低头看了一眼：“殿下，我肯定在八千年前就说过我爱你。”
你的摸样永刻心底，我的灵魂向你而生。我的灵魂在说，我爱你。
“——”清冷心底颤了颤，他微微分开分毫，抬头望着少年刀削般的下颌线，少年低下头来，眸光全落在他的眼里：“其实有的时候，殿下说你回来了，我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嗯，就会想一想，我想说我去哪里了呢？我一直都在啊。”
“你真的会一直在吗？”清冷问。
“殿下，我一直都在。”少年答。
——殿下，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把我忘了，但没关系。此生，来世，下下辈子，下八辈子，我都会一直追随下去，一直到山穷水尽，一直到天地灭绝。就算来时花铺满路，去时已荒芜，敌不过我心甘情愿。
“无名，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眼睛里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我？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无法拒绝你？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深有牵连？”清冷问。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爱你...”
少年缓缓贴近，在清冷的红唇上留了个浅吻，“殿下，我说过了，我在八千年前就说过我爱你。”
清冷忍不住笑了，捧着少年的脸回应了个深吻，“那就当是吧。”少年也笑了，食指蜷曲着勾了勾清冷的鼻尖：“殿下..”
少年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叫一声殿下，清冷也顾不得那么多，他也只是想回应一声：“嗯，我在。”沉溺在情字的两个人，就算是说着无聊的话语，也字字句句流淌着甜。
少年已经抱着他走了好长一段路了，清冷都能感觉到他手臂在隐隐颤抖，他摸了摸少年的脸颊：“无名，放我下来吧。”
“嗯？”少年看了看周围，又用脚探了探地面，才道：“好。”他把清冷放了下来，用手抚平他的衣袖：“但是，殿下你可不许乱跑。”
清冷听他这话感觉就像在哄小孩似的，觉得有点好笑，他捏了捏少年有点僵硬的手臂，帮他通通静脉，笑道：“好了，净说胡话。”
“殿下..”少年拿起他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你跑得慢些，我怕我追不上。”清冷踮起脚尖，刚好接住少年的深情，落在了他的眉稍，他说：“你且放宽心，我不会跑。”
——有些人光遇到就是上上签了，我又如何会跑掉呢？
笑容爬上了少年的眉梢，少年弯腰靠近，他的高挺的鼻尖抵着清冷光洁的额头，“殿下，我过于热情的执念会不会让你有了负担？”
清冷沉吟了片刻，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他说：“我不会有负担。”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他摸了摸少年的脸颊，有点心疼：“如果我说有负担，你会怎么样？”
少年垂下了眸光，想了想说：“我会藏起自己的心，守护在殿下身边，然后听殿下你说怎么忘记我。”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让我知道你的心意吗？”清冷问。
“嗯..”少年点了点头，眸光里漫上了一层落寞。
你怎么那么懂事啊，连崩溃都是悄无声息的。清冷一把抱住少年，他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窝上，手指揉进少年的头发里：“傻瓜..”
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的，他的一句话就能打开你汹涌澎湃的情感开关，“救命我好难过..殿下..只是想一想，殿下不要我了，我就要奔溃了..”某个认知又让少年的眼眶里烧得发红，他低下了头抵在清冷浓密的发间。
清冷仰了一下头，片刻后又转过脸去捧着少年的脸吻了他的唇，“你这辈子是要来还泪的吗？眼角不要发红..”
少年反手抓住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将他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是来还泪的，但我更是来还命的..我的命都是你的..命都给你..”
一股暖流漫上心尖，他的心里软成一池春水，摩挲着少年的后背说：“好好..我要我要..我全都要..”
血色漫上了两人的肩背，少年忍不住嘴角上扬，埋在清冷的发间低笑了一声，“殿下..你说情话的摸样真让人心醉..我怀疑你想要点别的什么....”
清冷只觉得脸颊发烫，推了推少年，“好了，我要走了..”转身就一个劲地往前走。
“殿下，你是脸红了吗？”少年追了上来。
清冷摸了摸自己烫得厉害的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没有。”
“殿下，你说说你为什么脸红？嗯？”少年不依不饶。
“没有为什么。”清冷心想你是故意的吗？还能是为什么。
他此时大脑是混乱的，身体是痛的，心是醉的，走着走着一个脚踏空，“殿下——”只听见耳边传来少年急迫的喊叫声。
“——无名。”一阵天旋地转后，清冷已经掉落在一个古墓里，他抬起手来按了按太阳穴，他的身体像是被掰成了两半，痛苦难当。
为了不让少年看出端倪，他硬忍着不暴露分毫疼痛。他挽起手腕上的衣物，只见执念虫已经越来越大了，他忍不住痛苦呻|吟了一声，“这执念虫真的是个祸害。”
这时，前方三千石棺中传来一个声音：“少生执念，便不再痛了...”
清冷后退了半步，思索了片刻问道：“你是幽无道？”
那边也沉默了片刻，才道：“没错，是我。”
清冷左右看了看：“圣僧为何躲躲藏藏不肯出来？难道那青丝邪物也在这里？”
那边回应：“他不在这里。”
“——殿下！”少年跑了上来，他牵起清冷的手，“殿下，你没受伤吧？”
清冷顺了顺他额间凌乱的碎发，想来他是一路飞奔而来的，有点心疼：“我没事。”
少年瞧见两人手中的红线隐隐若现，笑而不语，轻轻拂去额间的密汗。
那边又说话了：“遮雨花露之缘，我命以还。果是罕见，实未闻还命之说。”他轻笑了一声又道：“但，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少年顿了顿，血色漫到了耳根。
清冷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问道：“不知圣僧所言为何？”
“罢了罢了，人世间一个情字，勾出多少风流冤家。”那边回应。
这句话清冷倒是听明白了，他说：“想那青丝邪物必然与圣僧有过一段爱恨情仇，就是不知为何要无故牵扯旁人？”
“你放心，那群人死不了。他不会杀了他们....”那边说。
“他？”清冷问。
“他不是邪物，他是——青丝点素——仙飘飘，他乃堂堂一介神官，真身是神兽白虎。”那边说。
“青丝点素？”少年说。
“是的，当年仙飘飘下凡渡劫遭遇天雷深受重伤，降落在无欢观门前，我就把他拾了回去。”那边说。
“门前捡的人？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是神官？”清冷问。
“说来有点狂妄自大了，我与生俱来的佛根使我与旁人不同，略通天事。”那边说。
“所以，你是故意将我引至此？想那火海下的不是青丝点素而是你吧？”清冷问。
那边笑了，说道：“没错，我要你帮我。”
“如何帮？”清冷问。
“你们在曲径通幽处看到的是我的魂魄，我的肉|身被无欢观的三千冤魂困于此，我需要你把我找出来。”那边说。
清冷一看前方这数不胜数的石棺，想要在这三千石棺中找到幽无道可谓是难上加难，他问：“圣僧，你可知你周围有什么？”
“我看不见。”那边答。
清冷甩出白绫，掀起一个石棺的棺盖，定眼一看就是幽无道的摸样，“殿下，是幽无道。”少年就要走过去。
“不要——无名，小心！”清冷喊道。
果不其然，一阵阵凄惨的尖叫声响起，石棺中的幽无道化作一缕缕黑烟袭来，少年一个挥手击退了黑烟，护在了清冷前面，“殿下，我没事。”
只见那团黑烟退了回去，又化作幽无道的摸样躺在了石棺中。
“莫非——”清冷又甩出白绫，三排石棺的棺盖接连被掀了下来，定眼一看石棺内全都是幽无道。“果然，这三千石棺内全都是幽无道。”
“那不是我，那是无欢观的三千冤魂....”那边说。
清冷握着白绫边缘的时候突然想起，仙飘飘说是他血洗了无欢观，难道不是？“莫非当年血洗无欢观的人是圣僧？”
“我屠了我师满门，无欢观三千冤魂尽数死于我刀下，这是我做的孽，我会还的，但我有一心事未了。”那边说。
“圣僧说的心事可是与仙飘飘有关？”清冷问。
那边没有回应。
此时又有一年少的声音响起：“师尊，这不是你的错，他们都该杀！”
“——闭嘴！”顷刻间冤魂凄惨的尖叫声如万马奔腾袭来。
少年转身捂住清冷的双耳，嘴巴上下动了动：“殿下，别听。”冤魂尖叫声震耳欲聋，放在一般人都听不见少年说的是什么，但清冷天赋异禀，天生听力灵敏，他答道：“没事，我可以听声辩位。”
少年皱起眉头，喉结上下滑动：“殿下，你说什么？”
情况紧急，清冷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他踮起脚尖在少年的唇角留了一个吻。
“殿下....”少年一下子愣住了。
清冷趁少年还未回过神之际，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推至身后，紧接着唤出鬼谷玉扇一挥，三千石棺中的冤魂通通被卷入扇中。
他侧耳倾听，只见他突然停了下来，收起了鬼骨玉扇，幽无道就出现在了眼前，“你没事吧？”清冷扶住他。
幽无道咳嗽了两声，“我没事，还有阿羡。”
“阿羡是谁？”清冷问。
“阿羡是我的徒弟。”幽无道答。
清冷想起刚才出现的一个年少的声音，“好。”他看了少年一眼道：“无名，你先护着他。”
“殿下，小心前面！”少年急道。
“嗯....”就在这时，石棺中的冤魂又疯狂袭来，清冷唤出鬼谷玉扇一挥，又将冤魂尽数收入扇中。猛地又一收回鬼谷玉扇，阿羡又现了出来，“师尊....”
“阿羡，过来。”幽无道说。
片刻后，清冷已经将石棺中的三千冤魂尽数收入扇中，只见他一挥手，又将折扇藏于袖中。“你们没事吧？我们现在回去曲径通幽处。”
“无碍，只是回去之前我要赠你一样东西。”幽无道说。
“其实你不必送我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我不会要的。”清冷转身就走。
“你是否每日胸口疼痛难耐？”幽无道问。
清冷闻言停住了脚步，默言不语。
少年答道：“正是如此，圣僧如何得知？”
幽无道看了一眼少年，心中已有定数，他娓娓道来：“你之所以每日胸口疼痛，是因为七窍玲珑心受到万鬼侵蚀，如果不反制万鬼，将它收服为你所用。终将有一日会被万鬼吞噬，尸骨无存。”
“圣僧可是有压制万鬼的灵丹妙药？”少年问。
幽无道瞧着这少年忧心忡忡的摸样，想起了以前的仙飘飘，他低头苦笑了一声，“灵丹妙药我是没有的，但我的舍利子可以帮他消除疼痛，至于能否将万鬼收服为你所用，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你的舍利子？你的肉|身未被焚烧为何会有舍利子？”清冷问。
幽无道心底叹了一口气，“烧了，全都烧了。”阿羡赶忙扶住幽无道，眼里尽是心疼难当，低低哑声道：“那舍利子是师尊的心...”
“——”清冷心底颤了颤，幽无道成佛当日自刎，又挖心焚烧，到底是多大的绝望才会如此。
这边少年也沉吟了片刻：“殿下是命中注定要飞升为神的。”
“哦？世人皆说神鬼不可两立，殊不知一念成鬼，一念成神。你怎知他不是这开天辟的第一人，既为神明又为鬼帝？世间万事，皆无定数。”
“且跟我来吧。”幽无道说罢，便径直走了上前，阿羡紧跟其后。
清冷晃了晃他，笑道：“怎么了？我不会堕入鬼道的，不要担心。”少年摸了摸他的脸颊，很是认真地说：“我不是担心殿下堕入鬼道。对于我来说，无论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人人闻风丧胆的鬼帝，你都是我唯一的神明，我永远偏爱你。”
少年低下了头，眼尾有点发红：“我只是不想殿下你每日承受疼痛。”
清冷瞧着他乌黑浓密的眼睫下漫上了一层落寞，他有点心疼：“好了，眼尾不要发红，你要知道你这样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少年抬手摸了摸他的鼻尖，一直划到唇瓣：“殿下，你在我身边可以不用那么强，你可以脆弱，你可以哭，你可以说你很痛。你总是说你没事，但是在夜里崩溃到喘不过气，痛得浑身发烫牙齿在颤抖，止都止不住，只有你自己知道。”
清冷低下头垂下了眸光：“无名...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
少年勾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眉眼：“不对，殿下只会让我心疼。”
清冷扬起眸光，眼里漫上了一层血色：“如果我被万鬼吞噬...”少年堵住了他的嘴，很重很重地吻了他，良久后才分开分毫：“我不相信上天对我这么残忍——”
“万一一语成畿...”
“殿下，没有万一，只有我爱你。”
少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揉了揉他的发间，“殿下，信我，我不会让上天这么对我的。”
“嗯...”清冷刚还一副天选之子所向披靡的气势，现在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任由少年牵着他走。
你爱的人，既给了你无坚不摧的盔甲，也成了你弱不经风的软肋。
幽无道指着泉水中央说道：“我的舍利子就埋在无忧树下，只是这舍利子是罕见的珍贵之物，并不是那么容易拿得了的，要用真身去盛。”
“真身去盛？我们是以分|身进来的，此时真身还在曲径通幽处外面。”少年道。
“我说的真身并非是指凡胎肉|体，而是指你真正的本体。”幽无道看了一眼清冷，“你的真身是一株白花”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少年：“而你的真身是...”
“好了...我明白。”少年说。
“什么意思？”清冷眯起了眼睛。
“那就只能用灵魂去盛，只是用灵魂去盛舍利子，会失去七成的灵力。”幽无道说。
清冷一听这话，心想少年肯定会为了他不惜牺牲七成灵力，他一急就脱口而出：“我们不要——”拉着少年就要离开。
“殿下，我去。”少年停在那里一步也迈不出，清冷回头看他，“无名，不要去——其实我真的不痛...”
少年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轻轻推开他的手，“殿下，不要害怕，我会回来。”
“不要——”清冷在心里大喊，少年却一跃而下。
少年落入水中溅起水花朵朵，他心底也泛起酸涩，“啊——”清冷想用内力冲破定穴，“无名——”郁结之气凝聚于胸口，“噗——”他猛地口吐鲜血，纵身跳入泉水中。
“师尊，他们不会有事吧？”阿羡问。
幽无道摇了摇头：“不会有事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无名，你在哪里？你回来——”清冷在心底大喊。突然一只手拽住他的腰，一阵旋转后眼里就只剩下少年的脸，“殿下，我一直都在。”少年说。
“走，我们回去。”清冷正想要向上攀游，少年却抱住他不让他动，“嗯？我们不要了，好不好？我不想你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可能连清冷自己也未察觉，他的语气中竟带有一丝乞求。
“不，殿下，我要...”少年很轻地舔了一下清冷嘴角的血迹，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清冷恼中轰地烧了起来，他拼尽全力推了推少年，却被少年有力的臂膀钳固地死死的，硬是一分一毫也无法分离。
他闭上了双眼，心底那阵抵抗之意转头就被麻麻刺刺的感觉取代。某个瞬间，清冷能感觉到少年肩颈肌骨的紧绷，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垂了下来，下巴压着清冷肩窝垂下了眸光。
“殿下——”少年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无名？”清冷应声。
他却又不说话了，似乎是晕死了过去。清冷心里一酸：“无名，你醒醒，不要吓我。”
少年睫毛动了动，更深地抵近了清冷的肩窝里，哑声说了一句：“嗯...殿下，不要害怕，我只是有点累了...”
“无名...”清冷这才松了一口气，抱住他奋力而上攀游。他的手紧紧搂着少年的腰间，血色一点点从眼角漫了上来，他的额头抵着少年的耳侧，某个瞬间他往上看了一眼，微弱的光线从头顶斜照了过来，却照不透他的眼睛，看上去又深又沉。
某个记忆片段让他眼眉又烧得发红，他的眼珠蒙上潮湿的水汽，他只觉得他们跟水真的有着很大的渊源，无数次悬溺于海底，弱水和柔情交织出浓得化不开的凄美。
少年眼睛翕张着，闭上双眼抵近清冷的侧颈。
一念花开一念花败，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饮；三千花露，我只承一滴恩。
...
“公子，你们没事吧？”阿羡走了上前，他拿着大衣罩在清冷的身上，“我没事。”清冷随手脱掉身上的大衣盖在少年身上,问他：“无名，冷不冷？”水滴从清冷柔美的下颌线滑落了下来。
少年伸手抹去他眉间的水珠，看着很是虚弱，颤颤道：“殿下，我不冷。”他双眸半掩着，“殿下，灵力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了，我又要变小了...”
清冷将他身上的衣物收紧，轻声道：“恩，没事，我会护着你的。”他揉了揉少年额前的湿发，柔声说：“睡吧...”
“殿下...”少年实在撑不住了，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无碍，将他收入乾坤珠中吧，有利于他恢复体力。”幽无道拿出乾坤珠，递到他跟前。
清冷没有犹豫，伸手拿起乾坤珠，“感谢圣僧，我定铭记于心，来日必定报答。”
幽无道看不得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与平日的他截然相反，平添了三分娇美，幽无道转过身去：“罢了罢了，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不用你还。”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清冷，饶是他这种阅尽天地绝色的人，看到清冷的时候还是会被惊艳一番，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绝世神颜。
此时少年已经晕睡了过去，变成了七岁孩童的摸样。清冷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便将他收入乾坤珠中，又将乾坤珠藏入胸口。
清冷起身道：“圣僧，我们走吧。”
“你还认得回去的路？”幽无道问。
“勉强记得。”清冷甩出白绫缠住两人，另一只手又甩出白绫，扶摇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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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处木屋旁。
阿羡指着那长若瀑布的青丝，惊道：“师尊，那不是师兄的头发吗？”
幽无道沉下了眉眼：“...是他。”
突然天空响起青丝点素的声音：“师尊，你来了又跑，跑了又来，你觉得很好玩儿？”
清冷抬眼望去，只见木屋高处的窗台跃出一个身影，一少年面容清秀俊雅，他身着青衣素锦，手挽拂尘，黄棕色发丝一直延绵到他的大腿处。
仙飘飘顺了一小撮发丝到胸前，笑了一声：“师尊，你不是很想要我的头发吗？”他甩起拂尘削掉发丝，将断发递到他跟前，“给你。”
幽无道心底颤了颤：“我不要了。”
仙飘飘横在空中的手颤抖了下，只见他扔掉发丝，冷哼了一声：“师尊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好一个翻脸无情的师尊。”
幽无道在心底呕了一口血，他叹道：“造化弄人，我就不该捡了你回来。”
“造化弄人？那就是全世界的错，总之跟师尊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吗？让我来一桩桩地跟师尊回忆起来，那是因为我只是你飞升为佛的一块垫脚石，师尊飞升为佛了，是不是也该弃了我了。”仙飘飘说到最后都有点哽咽。
“我从未...算了，我实非良人...你恨我也罢了...”幽无道说。
仙飘飘笑了，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师尊——我还是会想你，也还是会怪你...”
他们的爱就像是那晚的火流星落下，随烟火消失的火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血雨腥风曲径通幽处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