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不是李小兰》又佚名

6、终章

　　（十）终
　　“李小兰？”
　　“您好，我是。”李小兰接通了座机的电话，但对方却挂断了。
　　街口电话亭前，艾尔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格外有力道。
　　“叮叮——”李小兰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您好？到底什么事？”
　　“是我。”Luca低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人打电话，但没说什么就挂断了。”
　　Luca闻言一滞，道，“现在出来，去哪里都好。”说罢他也挂断了电话。
　　“咚咚咚——”
　　她公寓的大门被叩响，她闻声开了门。
　　艾尔轻轻地笑望着屋内的李小兰，亦如初见那般笑脸。鸢尾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光芒。
　　一种充满希望的光芒。
　　“李小兰。”他眨了眨左眼，有些俏皮地念着她的名字，如同念咒语般吸引着她。
　　他已经杀过她一次了，现在的他，又想做什么呢？
　　“跟我来。”他温和地牵起她的手，就像那个夜晚，他对她说我爱你一般的温柔。
　　“我累了，艾尔。”
　　“我知道，但不会有下一次了。”说罢他带她走出了公寓楼，走出了这条街区。
　　直到金色钟楼上。
　　“这次到了吧。”李小兰抬头，望着漫天烟霞，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打电话唤她时，她就猜到了。她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声音？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小兰。”
　　“信我一次是不是真的很难。”
　　夕阳余晖映射在金色钟楼上玻璃上，李小兰身上覆盖了一层浅金色光芒。
　　“Luca是死于重金属中毒，他死前就用了这个杯子。”艾尔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个瓷杯。”
　　“我当然知道，但和这个杯子一起送来的还有咖啡啊。”他哀伤地看着她，浅金色的光笼罩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此刻的他格外脆弱。“我原以为，那批咖啡会晚点送来，没想到竟然这么早。”
　　李小兰静静看着火红的天际，说：“我没有投毒。”
　　“告诉我为什么好吗？”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
　　“李小兰！”艾尔吼道，“你到底为什么？是谁指使的你？Luca明明对你那么好。”
　　他闭上双眼，回忆着少年时代的Luca。
　　“前面是我家。”少年Luca说道。
　　“你确定这是可以告诉我的？”艾尔问道。
　　“我家也只有梅是重要的了，告诉你也无妨。”
　　真的可以把最重要的东西告诉他吗？为什么要这样信任他？
　　“梅你想动也动不了，因为，只有她，我是尽全力保护的。”
　　“宝物吗？”艾尔凝视着Luca的侧颜。
　　“宝物。”
　　艾尔睁开双眼，痛苦地看着她，又柔声道：“小兰，你也希望Luca活下来的，对吧？”
　　李小兰垂下头，俯瞰这座城市，喉咙痛的厉害。
　　“那天晚上，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李小兰吸了一下鼻子，道，“我难道不想让Lucas活下来吗？你以为我看到Lucas死是开心的对吗？信我一次就真的那么难吗？那些咖啡我也在喝，为什么，信我一次就这么难？”李小兰再也忍不住了，她抽泣出声，哽咽道。
　　“你爱我吗？”李小兰闭上双眸，那个鸢尾香气的夜晚，那个少年曾柔声对她说道。
　　“我爱你，李小兰。”
　　“不，你不爱我。”李小兰大哭出声，“但凡你有一点爱我，你也会迟疑一下！你会想想是不是真的错怪我了！”
　　可是他没有！
　　她真的不明白，真的那么难吗？信她一下真的那么难吗？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她要死，Luca也要死？为什么她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告诉我艾尔！为什么？”她嘶哑着嗓子大喊。
　　可她的委屈又有谁能听到呢？
　　“李小兰，你对Lucas为你所做的一无所知。”
　　“别说了我不想听。”李小兰不断地抹掉眼角的泪花。“你还在说这个！我都说了不是我，还要我怎么样？”
　　这就是艾尔的“我爱你”？
　　鸢尾花也不过如此了。
　　“我从来没有打算与你订婚，李小兰。”艾尔将手伸入外套胸前的口袋中。“Lucas以为你喜欢我，就和我签署了最后一份合约。”
　　他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李小兰的头部。
　　“如果我爱你，他将给我自由。”艾尔淡笑一声，拉开了保险。
　　“李小兰，抱歉。”
　　原来是这样啊。
　　“开枪吧，Lucas活下来便好。”
　　对不起Luca，我只会无能地说不是我，其他的一无所知。不过这次有了艾尔，这次应该可以了吧，而我李小兰，是时候该退场了。
　　或许李小兰的存在并不会影响Luca的结局，但她消失绝对没有坏处就对了，艾尔想道。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小兰点点头，阳光洒在李小兰蓬松的卷发上，她表情中的纯真亦如初见。
　　她缓缓开口。
　　“我曾爱你，艾尔戈尔特。”
　　“咚——”
　　艾尔开枪的一瞬，李小兰眼前闪过一个黑影。
　　她被Lucas扑倒在地。
　　“太好了，赶上了。”Lucas对她微微一笑，阳光洒在他浅金的发丝上，李小兰一瞬间有些眩晕。
　　艾尔大脑空白了一秒。
　　“这把手枪还是我送给你的。”Luca笑笑，他已没有能力起身，“我说，这把发挥稳定，穿透力差了些。”
　　李小兰轻轻地扶住他的身体，她的左手接触到他的背部，湿漉漉地，还有一股子腥咸味儿。
　　她的手有点颤抖，却被Luca握住了。
　　“后坐力却是很小。”Luca艰难地把这句话说完。
　　“Lucas。”
　　她想继续说下去，想大叫着问他为什么，想大哭让他坚持住不要离开，但她什么也讲不出来，只能像往常一样，一有麻烦就唤他的名字。
　　“Lucas，别这样。”她哑着嗓子唤他，就像今天早晨那样，告诉他，不必如此，他做得真的够多了。
　　无力感像洪水一般翻涌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就像溺死的人，无助感，冰冷感蔓延全身。
　　为什么她对于他的死只能说一句“不是我”？为什么她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她会希望别人来拯救Luca而不是自己？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李小兰？
　　“别说了，梅。”Luca喑哑道，“我都知道啊。”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啊，但真的不要说，因为说出来你只会更悲伤。
　　这次，是他杀了Luca。
　　艾尔静静望着Luca左肺上的伤口，这个出血量，大概就是结束了的意思。
　　“梅，”Luca轻轻地摸了摸李小兰的发丝，道，“可能以后不能再帮你了。”他面颊上滑落一道浅浅的泪痕，“如果再做点什么该多好，你还这么小。”
　　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李小兰撇过头，感觉心头的痛楚几乎将她吞噬了，为什么Lucas的结局是这样的？
　　她还小。这句话是Luca庇护她多年的理由，此时此刻尖锐地扎在她的心头。
　　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事都是luca帮她解决的，她刁蛮任性，傲慢跋扈，目中无人的资本从来不是因为她是市长先生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哥哥是可以帮她善后，保护她的Lucas。
　　而他现在要离去了。
　　“艾尔戈尔特。”Luca转过头看向艾尔，依然在微笑，“你记得我说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他的话他怎么会忘记？
　　“李小兰是你最信任的人。”
　　Luca笑了一声，他感觉视线有些不清晰了，意识也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说道：“不是这句。”
　　“艾尔？”
　　“什么？”
　　“就是这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艾尔叫Lucas时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艾尔悲伤地望着他。
　　他还是什么也没改变，即使是第二次。他知道，结局真的很难改变，但他依旧满怀期望地去做。
　　真的结束了啊，Lucas。
　　“我。”艾尔闭上双眼，回想起拿到自由前和Luca的种种。
　　第一次被信任，第一次地被友善对待，第一次感知什么是温柔。
　　我真的……
　　“爱你。”
　　他的声音极轻，像是怕吵到他，怕他的厌恶。
　　他还是说出了口，把那份小心翼翼地，不愿承认的，极力隐藏的，那难以启齿的情感讲了出来。
　　“我爱你”这三个字对于爱的人竟是如此难以开口。
　　他眨了眨眼睛，却望见Luca已然阖眼。
　　最终还是，没传递到吗？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改变吗？
　　艾尔笑了笑，但眼泪依旧是克制不住地滑落，他张开双臂，仰头，感受这温柔的阳光与微风。
　　就像Lucas般。
　　“我爱你。”
　　他闭上双眼，从钟楼上纵身一跃。
　　李小兰沉默地望着艾尔上一刻还存在的地方，这次一切都结束了。
　　只有Lucas逆转了局面，只有他保护了想保护的人。
　　也只有他，没有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