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夫人》鹿卓

47、昔日情郎，如今已成他人夫君

　　第四十七章

　　宋涧近日为了处理朝廷留下的的烂摊子焦头烂额，心里正烦躁着，忽然听见一个明快的声音叫他，抬头一看，竟然是秦清卿。

　　他心中阴霾顿扫，欣喜的看向她，“郡主，你怎么在这？”

　　秦清卿无奈，“说来话长，你能带我离开这儿么？”

　　宋涧了一下，摇头道，“恐怕不能，三爷把你留下定是有他的用意，不过你别急，等我见了三爷会请求他放了你的。”

　　秦清卿点点头，“真是多谢宋公子了。”

　　宋涧颔首，两人一时无话。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只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了，秦清卿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我这几日都没有吃饭，不知这天策府上有没有什么吃食......”

　　宋涧眼里划过一丝心疼，“天策府向来不开灶，不过这几日府中事务繁杂，厨房应该有人，我带你过去吧。”

　　“那就有劳宋公子了。”

　　两人并肩走着，秦清卿悄悄偏过头，宋涧依旧温润翩翩，一如当年那个救她于危难的少年，可时光飞纵，那些曾经都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他衣冠楚楚，丰神俊朗，而自己落魄至此，食不果腹。

　　秦清卿有些感慨，经历了这么多，昔日情郎，如今已成他人夫君，从前那些少女旖旎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了。

　　她思绪百转千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宋公子为什么会在天策府？”

　　宋涧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我已入三爷幕下许久。”

　　秦清卿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刚才见到的那些身穿官服的人恐怕也和他一样，明面上是朝廷命官，实际上早已被赵过收买，做了天策府的走狗，否则怎么会在各门派与朝廷开战之际安然无恙，且在天策府中出入自由，赵过真是好手段。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到了厨房，秦清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宋夫人现在可好？”

　　宋涧面上露出一丝痛色，当初是自己没有护好她，让她被神仙谷的人抓去，可后来……

　　“清卿，之前我从神仙谷回来后，本想叫人去救你，可等我回到京城，胡将军已经请旨赐婚，我娶杏儿，也是被逼无奈。”

　　秦清卿露出一个苦笑，“我怎么会怪你，过了这么久，我早就放下了。”

　　宋涧沉默不语，两人默默对立了一会儿，他说道，“你安心待在天策府，我会叫人多照拂你，等三爷同意了，我就送你回去。”

　　“好。”

　　秦清卿目送他离开，转身进了厨房。

　　天策府算是他们的官署，因此很少有人住在这里，平时吃饭也都是去外面吃，所以秦清卿走进厨房时，只有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家仆在忙活。

　　她有礼貌的敲了敲门，细声细气的问道，“阿婆，能给我点儿吃的么？”

　　那个老妇人见了她十分惊讶，愣了半晌，热络的把她拉进厨房，“想吃什么，阿婆给你做。”

　　秦清卿一脸懵的被拉进来，天策府对囚犯都这么好的么？等等，这阿婆是不是把她错认成别人了。

　　阿婆一脸殷切的看着她，秦清卿张了张嘴，决定不管把她错认成谁都等她填饱肚子再说。

　　她笑了笑，看起来更加温婉，“阿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好好，小姐你先在这等着。”阿婆把她推到一边，自顾自忙活起来。

　　厨房不大，但是十分整洁，秦清卿环顾了一下，觉得自己在这干站着有些尴尬，于是想要找点事干。

　　她朝那个埋头切菜的师傅走去，“大叔，你去做别的事吧，这里交给我。”

　　那大叔愣了愣，刚才见阿婆那热络劲，以为是哪家小姐来府上做客，可看着又不像，这会儿竟然要帮自己干活，他连连摆手，“小姐还是坐那歇着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秦清卿也不强求，撅了噘嘴绕开他，走到阿婆身边。

　　阿婆动作很快，这么一会儿菜已下锅，新鲜的白菜切成小块，放入细切的肉沫，一勺高汤一勺油，调料还没放香味就已经飘散出来。

　　秦清卿忍不住赞叹，“好香啊！”

　　阿婆发现站在身后的秦清卿，吓了一跳，忙把她往外推，“这儿可不是小姐你该待的地方，这油烟大，你先去外面等会儿。”

　　秦清卿拗不过，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听见阿婆热情的叫她过去。

　　厨房的案台上摆着一盘色泽鲜亮的肉沫白菜，还有一碗八宝粥。

　　“方才见小姐饿得很了，就没做太多菜式，粥是早上熬的，一直在锅里煨着，小姐若是还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

　　秦清卿有些感动的吸了吸鼻子，“不用麻烦了阿婆，这些就够了。”

　　那白菜切的大小均匀，一块入口，鲜脆多汁，混着猪肉咸香的味道，格外可口。

　　秦清卿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阿婆好手艺，竟然能把白菜炒的这么好吃！”

　　阿婆笑了笑，“不过是家常小菜，小姐喜欢就好。”

　　秦清卿心满意足的吃完，默默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阿婆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姐莫不是以为我把你当成旁人了？”阿婆掩嘴轻笑，“小姐这双手纤细娇嫩，一看就是没干活粗活的人，而且瞧这气质，也是寻常姑娘没有的，我老婆子眼神虽然不好，但小姐是什么身份还是能看出来的，不管什么缘由到府上，总不能亏待了不是。”

　　秦清卿眼珠滴溜溜转，忽然发现这个阿婆也不简单，普通的粗使婆子怎么会懂得这些，“不知阿婆是什么身份？下次见了您我好知道怎么称呼。”

　　“我是三爷的乳母，你可以叫我马姨，最近府上事务多，厨房里人手不够，我就跟着过来帮帮忙。”

　　果然如她所料，“那真是辛苦马姨了，清卿会经常来帮忙的。”

　　从厨房出来，秦清卿又悄悄在府里走了走，大概是刚议事结束，路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不方便再逛，她回了之前的院子。

　　回到房内，秦清卿盘腿在床上静静地打坐，可总是忍不住想来想去。方才观察了一番，她发现天策府的围墙极高，想从这里翻出去恐怕有些困难，而且府邸不大，只有前门和后门，溜出去也十分不易。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在厨房遇到的那个马姨也绝不简单，哪有人会一看她是个小姐出身就待她这么好，现在寄人篱下，这种无缘无故的善意更是要提防，不过既然是赵过的乳母，想来应该是他身边信赖的人，否则也不会带到天策府里来，说不定可以从她入手。

　　但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她一定要见赵过一面。

　　*

　　一晃儿就到了天黑，秦清卿打坐之后神清气爽，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她放心了些，轻轻关好门走出去。

　　夜色给天策府笼罩了一层黑色的雾霭，那些原本就宏伟庄重的建筑此时看上去更加威严。

　　天策府夜晚无人居住，路上没有一丝光亮，不过秦清卿知道，无论何时正门都会有人守着，她只能去后门碰碰运气。

　　不过显然她的运气不够好，后门虽然没人把守，但是已经锁死了，她使劲推了几下，两扇门纹丝不动。

　　秦清卿有些丧气的坐在台阶上，还没缓口气，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坐到了她身边。

　　秦清卿看着这个若无其事坐在她身边的人，心里又惊又惧，结巴道，“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薛业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我从你出来就跟着你了呀。”

　　她跳起来离他三丈远，疾言厉色的掩饰道，“三更半夜不睡觉，守在我房前定是没安好心，若不是念在你与我哥哥相识的份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的颇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意味，薛业摸了摸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小姐不是想出去么，我只是跟来看看……”

　　秦清卿面色尴尬，依旧强装镇定，“胡说，我如果没出来，还不知道你存了这份心思，你竟敢指责我？”

　　薛业看着凶神恶煞的秦清卿，到底还是拈灭了气势，他打了个呵欠，仿佛根本没把秦清卿要逃跑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身就往回走，“快回去睡觉吧秦小姐，我都困了。”

　　秦清卿有些意外他没追究自己，回头看了看身后紧锁的门，心想以后再想办法就是，咬咬牙追上薛业。

　　“现在外面战况如何了？”

　　“战况？”

　　薛业挠了挠头，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答道，“朝廷早就败了，不过是一座冠冕堂皇的空架子，一推就倒。”

　　的确，赵过几年的苦心经营，在朝堂上左右逢源，结党营私，另一边在江湖上拉拢势力，如今的朝廷腐败不堪，百姓怨声载道，没人愿意站在皇室那边，那些贵族势力，早已是一座徒有其表的空架子。

　　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不战而胜。

　　“那淙岭那边是怎么回事？”

　　薛业想起来她大概是听见了今天自己和三爷的对话，解释道，“朝廷虽然没了，但各地还有官兵不断反抗，一些城主下令封城，势必要和我们抵抗到底，不过都是徒劳罢了，大周王朝，名存实亡了。”

　　是啊……秦清卿低下头，周朝亡了，她早已不是什么郡主了，厉王府也早已不在了，她再也没有家了……

　　薛业没注意到她的难过，还在自说自话，“淙岭那个守将也真是有意思，说与咱们不共戴天，喊的挺响，一看见赵家军，屁都不敢放，被小卒一箭给射死了，”他颇有些不屑，“老子还准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呢，才一个下午就全军覆灭了，倒省得我亲自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