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醒醒，高考了！》暖暖大肉包子

9、刺向自己的刀

　　这是容栀来到现代的第十天。
　　有些时候她无比庆幸这是一个法治的社会主义国家。就比如现在这一刻，她看着霍允祁脸上无数仿佛具象化了的黑线正迅速笼罩，眉头微压，气场肆虐。
　　这要是搁在前世，晟子还能活？
　　早就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然后扔去喂猪了！
　　“哥们，你可真行，女孩儿们就吃你这一套呢！待会儿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头你也教教我呗……”
　　像晟子这样嫌命长的人已经不多了。
　　一时沉默。
　　大家都很有眼色的不接茬不开口，极力降低存在感。而晟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摸摸头，尴尬地笑着：“大哥，那啥……你消消气？”
　　看他那局促的样子，容栀忍不住笑，她对霍允祁道：“行了，别吓人家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但见霍允祁脸色迅速和缓，甚至还挤出了一丝丝微笑，对晟子点头示意：“没事，可以教你。”
　　晟子：……见鬼了。
　　几圈麻将打下来，四个人迅速熟络起来。
　　秦苏甚至还教容栀使用app，互相加了好友。
　　离开棋牌室的时候，她们俩已经手挽手，非常亲密。霍允祁站在她们背后，脸色黑得发亮，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还不如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性别吗？！霍允祁努力压下满腔怒火，否则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想让秦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家住吕营村啊？我还没去过呢……”秦苏说，“我也刚来镇上没多久，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这破店开了几个月都没人来，都快倒闭了。”
　　她抱怨的样子也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蛋儿。
　　容栀想起她养过的一只白兔，毛茸茸圆滚滚的，跟秦苏很像。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捏在了秦苏脸上。
　　容栀：“……你听我辩解……”
　　秦苏：“嘤……我不管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但她们却不知道，背后有个咬紧牙关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她们。
　　霍允祁：我恨！
　　……
　　回去的时候，霍允祁也“盛情”邀请了容栀乘他的车。
　　只不过一路无话，容栀跟他待在一块的时候，跟方才简直判若两人，连点笑意都看不见。霍允祁心里钝钝地疼，却又不敢表现出分毫。
　　“你这样的公子哥儿，应该不缺朋友吧？为什么非得跟着我？”容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霍允祁听清了她的话，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我没有朋友。”
　　失去焦距的眼眸里染着些雾色，在那张冷硬俊朗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就连容栀都忍不住起了丁点恻隐之心。她很快从情绪里抽离：“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我没有非分之想。”霍允祁一反常态，急着解释，竟有些笨拙，“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这样会不那么……孤独。”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是我？”容栀定定地看着霍允祁，视线锐利，几乎要看进他内心最深处。
　　霍允祁神色中显出了几分慌乱。他说：“一种感觉。”
　　这样的反应，跟前世那狗皇帝，截然相反。
　　他不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容栀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却是很深很深的空洞感。
　　霍允祁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一般，紧张到不敢看过去，哪怕她近在咫尺，却连余光都不敢瞥过去。
　　直到车停在容家门口，容栀才轻轻叹了口气，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霍允祁的心脏砰砰直跳，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匆忙下车，追着她问：“你是说，愿意跟我做朋友了吗？！”
　　很失态。
　　矜贵优雅的霍少不该有这样的举止。
　　可他啊，什么都顾不上，全世界寂静无声，仿若黑白，只有那微微停下脚步的少女，是鲜活的。
　　她说：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别烦我了。
　　霍允祁却没有一点点不悦和愤怒，反而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夕阳晚霞映在他身上，像化不开的油彩，让这原本身处阴暗处的少年，也染上了光的颜色。
　　……
　　“霍先生送你回来的？”徐岚朝外张望着问，她拉过容栀，严肃地说，“宝儿，你才刚好没多久，别被人哄了去。好些话娘慢慢跟你说，但你要记住，不能早恋！你这个年纪搞对象会坏了名声的……”
　　容栀心里发笑。
　　搁她那个时代，十六岁不小了，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但面上还是笑吟吟地应和着。
　　“对了，二妞早上来找你，好像有啥话要跟你说，让你回来了去找她。”徐岚又疑惑地说，“你啥时候跟她有交情了？”
　　闻言，容栀笑意淡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答：“前两天刚认识。”
　　二妞大名叫赵二萍，比容栀大个四五岁，之前在镇上做工，后来订了婚也就又回村里了，平时也就做做散活儿。她长得标致，又读过高中，在村子里算是一枝花了。
　　容栀走在路上，捋着自己这些天来收集的情报。
　　不过她半道上拐了个弯。
　　这一来一回，多花了一刻钟才到二妞家里。
　　“我娘说，你找我？”容栀淡淡问。
　　“是啊。”赵二萍笑着，眼里总有几分令人不适的算计，“你以前是个傻子，哪怕现在好了，也没人敢给你说亲，毕竟——谁知道会不会遗传？我也算你半个姐姐了，这忍不住替你操心啊……正好，我有个表哥长得俊，条件也好，这不叫你来相看相看。”
　　话音刚落，屋里头走出个男人来，又高又壮，面有横肉，眉骨凸起，粗眉小眼。
　　容栀眯着眼往后退了几步。
　　“害羞啦？过来呀，你叫他江哥就行。”赵二萍笑得更开心了。
　　她会这么好心？上次北山那番恩将仇报的话，容栀还字字铭记于心呢！只见吕江被眼皮压下半截的眼里透出兴奋，脸上也有不自然的红晕，此时猴急地冲了过来：“妹儿，走，咱们去里屋聊！”
　　说着一把攥住容栀的手腕，扣得死死的。
　　凑近了，他身上还有股混杂着旱烟白酒的汗臭味。
　　“你想做什么？”容栀问。
　　“还能干啥？当然是X你了！”吕江说着浑话，感受到手中那纤细柔软的手腕，更是迫不及待。
　　他跟赵二萍商量好这事儿之后，为了表现勇猛，他还特意买了两颗药吃。
　　果然！
　　容栀眸中迸发出激烈的厌恶与怒，猛地抽出手，冷笑着看向赵二萍：“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用意？”
　　赵二萍终于不再掩饰，恶劣地笑：“你个智障现在还挺聪明的嘛！但这对你不是顶天的大好事？！被睡烂了还装什么？我表哥家里刚盖了新房，嫁过去你就等着享福吧！”
　　有吕江在场，她还是没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容栀心里清楚。
　　赵二萍就是想让她被糟蹋了，好掌握证据拿捏她，什么相看，说白了吕江就是抱着白嫖的心态来的，看他那样跟赵二萍也是一路货色。
　　不仅仅是为了在村里的名声，更是为了婚事。容栀的存在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赵二萍睡都睡不安稳，只想尽快解决了她。
　　“对对对，跟我享福，哈哈哈……”吕江权当容栀是欲拒还迎，伸手来拉她。
　　容栀身形迅捷，从角柜上顺起一个瓶子就砸在吕江手肘的麻筋，用的是巧劲儿，这一下就让吕江瞬间失力。接着她又极快地捡起碎了的瓷片，狠狠扎进他胳膊上，既不会闹出人命，又能保证他丧失一定的武力。
　　她眼神发狠，戾气暴起，好像不要命似的。
　　吕江顿时被震慑，都忘了还手。
　　谁能想到个十来岁的小妮子，瘦瘦小小的，竟然突然发病？那样子看着吓死人了！
　　“滚！”容栀怒骂，一脚踹过去，吕江竟踉跄几步，胳膊上疼得很，血不断往出冒，他生怕真的跟他拼起命来，便就势跑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给我等着！”
　　容栀回身盯着赵二萍看。
　　赵二萍这才回过神，她表哥那么壮的男人竟然被这贱人打跑了？！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容栀手里还滴着血的瓷片，心里发慌，却硬着头皮道：“不懂好赖！我好心给你做媒，你竟然还打人！有没有天理了？！”
　　“是吗？”容栀挑眉，“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不就是想拿我把柄，设了这么个套给我么？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赵二萍渐渐镇定下来，回：“是又怎么样？这不是没成吗，难道你还想报警抓我？我可什么都没干。你要是敢伤我，进去的人就是你了。”
　　“不，我只是好奇。”容栀随手丢掉瓷片，勾起笑，“只因为撞见你跟吕万顺苟合，所以，你就打算毁了我？好让我闭嘴？可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我是想救你。到底是我不识好歹，还是你？”说这话，她心底仍是有些冷的。
　　这年头，侠义恐怕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