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醒醒，高考了！》暖暖大肉包子

4、菩萨显灵 远远的

　　远远的隐约可见投下阳光后粼粼的水面。
　　容栀眼睛亮了亮，好家伙，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了。转瞬之间，她脑海里就制定了个简单的计划，先是亦步亦趋跟在霍允祁身后，又软绵绵地问：“大哥哥，你会游泳吗？”
　　她模仿能力很强，各色各样的美人儿韵味都能拿捏个七八成。
　　此时学起单纯天真的小姑娘，自然也看不出破绽。
　　霍允祁莫名笑着摇头。
　　北山后的湖莫约有几丈深，甚好。
　　他们到了湖边，耳边只剩树叶被风吹过的瑟瑟声，四周空旷又凉爽，竟也让人心底里生出愉悦来。只可惜，陪在身边的是狗皇帝，若换成清风师兄该多好……那是容栀情窦初开时，偷偷爱慕过的人，风光霁月，正直温润，绝非霍允祁这种伪君子所能比拟的！
　　霍允祁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儿，幽深黑眸中涌上一股疯狂的、难以言喻的情愫，然他又神色淡淡，看不出半分端倪来。容栀往前走了两步，对霍允祁招招手，惊喜地道：“这里有鱼，好看！”
　　正当霍允祁凑到了她身边时，她忽然脚下一崴，惊叫了声，仿佛下意识抓住了霍允祁的手腕，然后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把他甩进了湖里。
　　容栀回身，望着湖面激起的涟漪，眼神狠戾。
　　霍允祁，不管前世今生，我都要你死。
　　如此，方能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渐渐的，湖面归于平静。
　　……
　　路上，容栀越想越觉得晦气。
　　都转世投胎了，还能碰见霍允祁这个挨千刀的混蛋玩意儿，也不知到底是谁罪孽深重。
　　快到家时，却见家门口熙熙攘攘围着一群人，街里街坊都来瞧热闹，不亚于清晨见了那豪车的反应。容栀心下突然没由来地不安，心脏仿佛被时时敲打着，难捱得紧，她匆匆扒开人群钻了进去。
　　“巧了，乖囡回来了。”吕万顺站在中央，皮笑肉不笑地道。
　　他的上衣随便丢在地上，露出上半身，有几处狰狞的伤以及大大小小的淤青红印子，看着就可怕。他又说：“我有证人，二妞也瞧见了，你们家闺女找了个野男人来打我！建海，我对你们一家那真是掏心窝子的好，可你们干的是什么缺德事？！”
　　徐岚紧张地拉过容栀，不安地抿抿唇，小声地问：“宝儿，到底怎么回事？娘不是说了吗？不准打架。”
　　吕万顺眯了眯眼，陡然提高声音：“今儿个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老子都他妈被打坏了，要么赔钱，要么……”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容栀，撇撇嘴，这才继续道：“让你们闺女嫁给我。”
　　显然，他还觉得这是容家占了便宜。他可没真想娶容栀，只是寻摸着，先找个由头把容栀搞过来，尝尝滋味，等玩腻了再退回去。
　　徐岚当时就被气红了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压了下去。
　　还是容建海咬着牙根发了话：“不可能。我们赔钱，你要多少？”
　　“五万。”吕万顺抬起手指比划着。
　　这年头，十万块都能盖栋顶大的房子了！这钱数一出来，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就连容建海也打起了哆嗦，气得连句话说不出来。
　　“你们要是敢不给钱也不给人，那就别怪老子了！”吕万顺突然发狠道。
　　他是村长的亲弟弟，被养了一身的臭毛病，仗着家里小有权势，半只脚都快迈进棺材的人了还游手好闲。早些年因为家里穷，先给村长娶了媳妇，把他年纪耽搁大了，等有条件了，他却挑三拣四，总觉得那些娘们儿睡睡还行，要想结婚？她们根本配不上他！
　　然而这几年，吕营村又被列为重点扶持的乡镇，这可苦了吕万顺。
　　早前他还琢磨着托人买个水灵的城里丫头回来，这一下子就堵了他的后路，就连村长都叮嘱过他，平时在村子里摸摸这个睡睡那个也就算了，但千万别买媳妇，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惹乱子。吕万顺娶不到合心的老婆，满身火气。
　　容栀长得比二妞她们水灵，年纪又小，实在让吕万顺馋了好一阵子，今儿可算是逮着了机会。
　　“……好，我们给！我们给钱！”容建海咬牙道。
　　容栀的拳头紧紧捏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贸然开口说话，她甚至还要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只是见吕万顺这副模样，实在恨！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下？竟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令人作呕！
　　她对徐岚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反抗，然而徐岚却别过脸，低声道：“宝儿，你不懂……要是他找地痞流氓天天来闹事怎么办？要是他雇人祸害咱家地里的粮食怎么办？要是他偷偷对你……宝儿……我的宝儿……”
　　徐岚止住了话头。
　　容栀的拳头松了又攥紧，她拼命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镰刀就在屋檐下立着，她可以很快用刀刃割断这老畜生的喉咙！可她不能！她不能连累容建海和徐岚！容栀无比痛恨自己此时的身份。
　　说话这会儿功夫，事儿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吕万顺满意地捡起上衣，一抬眼，正对上容栀的眼眸。
　　杀戮，仇恨，和冷寒。
　　吕万顺当即被吓得脚软，指着容栀结结巴巴地道：“她又中邪了！！！”
　　容栀：我中你妈！
　　她恨不得一脚把这狗东西踹飞！
　　随着吕万顺逃也似的离开，村民们也渐渐散了，想必今天这事儿，又会为他们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只剩下容栀一家三口沉默着进屋，关上门后，容建海道：“待会儿我去找人借钱，建新去年挣了不少，应该能先借我五千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毫无底气。
　　徐岚嫁给他这么多年，对婆家了解颇深，当然也不抱任何希望。
　　“我明天回趟娘家，看能不能跟那边借点钱。”徐岚说，她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神色，但她非常用力地抠着指甲，直到撕开一块死皮，连着扯到了指节上，顿时涌出血来。
　　容栀坐在他们身边，有些说不清的局促感，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筹钱，筹钱……她心里着急得要命。对了，徐岚好像针线活很不错，她可以教徐岚刺绣，说不定在这个年代能卖个好价钱！可来得及吗？吕万顺说后天就来拿钱！那……她这两天还听说什么直播，好像长得漂亮就能干……两天内能赚到五万吗？
　　许许多多的想法在容栀脑海里掠过。
　　父母那边忽然静下来了。
　　等容栀抬起头，就见徐岚笑盈盈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别怕啊，宝儿。没事的，咱们家有钱着呢。”
　　只是徐岚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无。
　　……
　　容栀一夜没睡。
　　等她起床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事儿因她而起，也理应由她解决，不该让徐岚和容建海因她受罪。她行走江湖十余年，侠义二字永刻心头，哪怕牺牲自己，也绝不能牵连无辜之人！
　　出屋时，见徐岚忙活着。
　　容栀心里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要回娘家吗？怎么现在看着还乐呵呵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觉得是不是身在梦中？
　　“宝儿，赶紧收拾下，待会儿来吃早饭了。娘给你炒鸡蛋，还炖了肉，可香了！”
　　容栀有些迷糊了，咋回事啊这。
　　然而还没理出个一二三四五出来，就听门口传来动静，下一秒，男人逆着晨光进来了。
　　容栀：……！
　　霍老贼怎么还没死？！到底怎么回事？啊？！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吗？！容栀心里在咆哮，她看着衣冠楚楚的霍允祁，内心流下了屈辱且痛苦的眼泪。
　　她，嗜血剑侠，曾威名远扬，整个江湖都听说过她的名讳！
　　可她前世今生的仇敌，霍允祁，竟怎么都杀不死。
　　“霍先生，快坐，快坐。”徐岚热情地招呼着，“饭菜马上就好，多亏了您送来的肉和鸡蛋，让我们家也跟着沾光能吃上荤腥了。”
　　霍允祁微微笑着：“别客气。昨天栀儿以为我落水，把她吓到了，今天我是来道歉的。都怪我不好，当时没站稳。”
　　容栀恨得牙痒。
　　——霍允祁，你最该道歉的是，自己至今仍苟活于世！
　　然，霍老贼忽然掏出一摞摞锃光瓦亮喜庆红艳的，钞票。就那么随便地堆在了容家摇摇欲坠的木桌上。他神色间充满着对金钱的无感，好像只是掏了块大石头出来似的，还得怪钱太多太沉，累到了他的手。
　　停止表演吧，你这醉生梦死的混账！
　　容栀愤愤地盯着他，再看向那约莫几万块的钞票，心底竟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徐岚被吓到了，她问，“霍先生，你这是做啥？”
　　“赔礼，以及栀儿昨天的薪酬。”霍允祁淡淡地道，举止有度，绅士得体，又透着股疏离。打眼一看就是来自于高级世界的上等人，跟整个村子都格格不入。此时徐岚的手足无措更衬得她们没见过世面一般。
　　“这太多了吧……”徐岚犹豫着说。
　　“收下吧，娘。”容栀脆生生地说，还没等徐岚震惊，就听她继续道，“昨儿个夜里菩萨给我托梦啦，菩萨娘娘说，今早咱家会遇贵客，让我们务必收下，这是他前世欠咱家的。”
　　“说来也奇怪，娘，我今儿醒来就觉得浑身舒畅，脑子也变得格外清爽。”
　　徐岚信了。
　　她热泪盈眶，猛地抱住容栀：“呜呜……菩萨显灵！上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