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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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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那个人在外面站了一个早上了，要不要叫他进来？”伙计问向埋首于一堆账簿中的老板，今天老板很不正常，看了一个早上的账本，训了不知道几个商铺的掌柜，像吃了火药一样，脾气变得非常不好，本来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招惹他的，只是门外那个人着实让人看着可怜，站了一个上午，愣是没走，似乎还和老板熟识。
“做你的事去，管什么管，小心我扣你工钱！”果不其然，惹来一顿好骂，伙计撇撇嘴走开了。
留下的人却更是郁闷，再也没有心思去看眼前密密麻麻的账目。
其实他何曾看进去过，只是他必须找个东西让自己不去想外面的人：“死白豆腐，你可知我因你这半天损失了多少钱财……”看着手中的账本，景天不由苦笑。
景天走出后门，过段时间，他应该就会走了吧。景天走向自己另外一处别院，蓦然抬头，却发现自己走到了永安当对面酒楼的后门。
“景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们店，要吃点什么，我马上叫他们送上来。”
“上好的女儿红，有多少全都上来。”景天走上了楼，坐在面朝永安当大门的窗子边，看着那个风雪中的人，默默喝酒。
“傻瓜……”
风雪越来越大了，渐渐地，景天似乎有点看不清楚了，已经到傍晚了啊……景天转头看向桌上散落的空酒坛，永安当该打烊了。
“酒钱到时候自己到我的钱庄里取。”
“明白明白，您走好。”酒楼老板站在后门口目送着永安当老板的离开，心里犯起了嘀咕，好好的正门不走，走后门干嘛？随即自嘲，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嘛，嘿嘿一笑，走回了酒楼。
临走不由望了望天空，雪花漫天：“这几天怕是越来越冷了……”
“老板，您回来了。”伙计跑上前迎景天。
“叫大家都回家吧，风雪要大了，今天提前打烊。”景天挥手，退了手下。
“谢谢老板，那我马上通知他们。对了，老板……我说了您别生气，那人还在门口站着呢……”伙计一面瞧着老板神色一面偷偷退下。
“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景天推开紧闭的窗户，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白色的人影，微微低头，立于漫漫飘雪中，心中有个地方尖锐地疼痛起来，长卿……你……
就这样，景天默默站在窗口，长卿静静地在雪中等待……时间流逝……
好冷……我不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就算是我这样修道之人，也是免不了这些的吧，我微笑。在雪中等了好久，景兄弟依然没有来，要走么？不，既然决定来了，就绝对不放弃。想着，不由又微笑起来，每每想到他，自己似乎就会多了很多笑容呢。
是啊……景兄弟一直是个努力让身边人开心的人……
我抬头，雪依旧不停，自从那天后，这雪就再也没有停过，不知道会下多久，不知道景兄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腿有点麻，却渐渐不觉得寒冷，可能是习惯了吧，也许要等到明天吧，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肯见我，无论都久我都可以等。
意识有点模糊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风有点似乎大起来了，好想睡……
身子轻轻的，是梦么？感觉突然温暖了起来，可能是幻觉吧，若是这样死了，就见不到景兄弟了，长卿，你不能倒下，你还要继续等下去……
意识渐渐消失，脸颊传来片片暖意，好像那时候的花落，飘在脸上，一片一片，带着淡淡的暖意，美丽而梦幻，虚幻得如同梦境……
我就在窗口站着，伙计早已被我赶走了，可他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白豆腐，如果你执意这样的话，我陪着你……
我走出后门，来到永安当门前的街边，街上已经无人，这么冷的天，人们大多回家了吧，也只有你这个傻豆腐会站在这里挨冻，笨蛋。
我多想走上前去，拥住他，带他回屋里，给他拂去身上的积雪，温暖他苍白的脸，捂热他冰冷的双手，只是，我告诉自己，我不可以。
我就那样静静站在他的身后，一定很冷吧，冷得他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人，换做平时的他，一定可以发现的吧。
长卿，白豆腐，你说奇不奇怪，我好像一点也不冷啊，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很神奇，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一本正经的解释吧，不过你没法解释清楚，因为这个原因你是永远不会想明白的。
我越冷，就越知道你有多冷，我宁愿把所有的痛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但是我能做的只有站在角落里，陪着你，直到你的离开。
老天，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捉弄我？换命就算了，现在，我爱的人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和他在一起，还要亲手赶走他，把他从自己身边推开，多可笑……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认输了……你让白豆腐走吧，不要让他再接进我了，永永远远地离开，如果像当初那样，谁也不认识谁，那该有多好，这样我依旧做我的永安当小伙计，他还是那个未入世蜀山派大弟子，继续他的修道之路，然后飞升，那该有多好。
为什么又让我遇上他……偏偏我们是两条直线，不是重合，不是平行，反而相交，但相交过后，只能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继续前方的旅程，这算什么……
白豆腐，好像爱上你以后我变得和你一样爱讲大道理，你对别人讲，我对自己讲。
景天，你只是个小混混，你配不上他；景天，你和他都是男人，他不会接受你的；景天，紫萱嫂子这么喜欢他，你要成全他，放开他，和她在一起，他才会幸福……是啊，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要对自己说一遍，提醒自己，不要执着对你的爱。
嫂子和清微老头也许已经看出来了，只有你，你这个傻豆腐，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爱一个人，就千万不要进入他的生命
不能干扰对方，也不能让对方因爱的痴念而困惑
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对方自由，去成全对方
让他永远不受束缚、全无牵挂地去达成理想
受真理的影响，去完成他自己的使命
真正爱一个人，就要放手……
清微老头，我听懂了，那些话你想要讲的对象是我吧……我会放手，可是，为什么你不阻止白豆腐，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这里。
我抬头，那个身影在我面前缓缓倒下。
清微老头，对不起，我不能履行承诺了。
我不要太多的时间，给我一个月就够了，让我和白豆腐过最后的一个月，然后我会作出自己的决定。
只要一个月。
我奔向那个人，将他从雪中抱起，往永安当走去。
身体相触之处皆是一片冰冷，苍白的脸，为什么他还能带着微笑，白豆腐，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白豆腐，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回家，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所以你不能有事！！白豆腐！！”我着急地喊着他的名字，景天，你真是个混蛋。
回到温暖的房内，我往木盆里不断地加柴，可是他的身体依旧冰凉，现在烧热水已经来不及了。
我握着他的手：“白豆腐，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脱下了自己和他的外套，紧紧地抱着他，我搬来了永安当几乎所有的被子，用棉被紧紧地裹住我们相拥的躯体，怀中透过薄衣传来丝丝冷意，心不由一颤：“白豆腐……”
“景兄弟，不要死，你不能死……”传来怀中人的呓语，我只能更用力的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低下头，端详他，自从那次醉酒以后再也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吧，他依旧那么干净，人世间的烟尘好像永远都没办法沾染他，他和我是那么不同的人，苦笑。
他的神色忽然一变，眉头紧紧地皱起，是梦见什么了么？我伸手想要抚平他的眉，长卿，若还有很长的寿命，你会让我一直陪着你么？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什么也不是也没有关系。
如果那样，我就有一生的时间来抚平你所有的痛苦，帮你挡开所有的伤害。
可是，我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也许只有一个月，我很自私啊……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个月呢？如果不回答就是答应了哦？呵呵……我看着眼中可爱的人儿，笑了。
一个月，若真能拥有，已是给我所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足够了。
只怕这也只是个奢望吧，他会留下么，他能留下么……
我亲吻他眼角的泪，细细密密的吻，最后停留在额前。
我目光锁住怀中人的脸庞：老天，过去，我毕生的心愿只是想呆在他身边，陪他走一生。
现在……既然已无可能，但求相伴一月，景天此生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