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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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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市里最后一次能放鞭炮和烟花了,以后要是想看,就只能去中心广场看政府放的烟花。
他扶着阳台的矮墙抬头望着天空,烟花嘭一声炸开的时候,他的脸上一会儿蓝、一会儿红、一会儿又五颜六色。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也是最后能在这个阳台上看见烟花的一年,可是就是这个时候,我却觉得他比正在盛放又即将要逝去的烟花好看。
他目不转睛看着烟花的时候,我在满是鞭炮声和烟花轰鸣声的时刻,看着他。
“明年过年,应该会很冷清吧。”他手里握着已经燃后又熄灭的烟花棒,声音很低很低的问。
我说:“那明年,我们一起去中心广场看烟花不就好了。”
他听了之后,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再接着我的话说下去,我突然觉得他说的“冷清”,也许不只是没有了烟花和炮竹。
2004.1.12
景盐刚走进崇华门口那家咖啡厅的大门,虞枝就连忙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轻声附着:“景盐学姐,这儿!”她这才省了一顿找,很快的入了座。
桌上整齐的放着录音笔和记事本,不难看出虞枝对这次会面的重视程度,但是从看到景盐的那一刻起,她好像突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知道她长得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如沐春风这个词原来真的不是夸张的比喻。
“您真的和果汁学姐说过的一样好看。”这句话是发自虞枝肺腑的,她也是瞧过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长得这么清澈干净,好像越过她眼底的温柔就能望见清风明月一般。
“果汁?”听到这个名字,景盐突然想起高三在校门口值日的时候,总是有个冒冒失失的女孩,会在临近早读几分钟的时候准时从距离校门几百米外的地方狂奔而来,然后气喘吁吁的对她问:“学姐,你真的不会告老师吧?”
想到这,景盐忍不住浅笑了声,然后又抬眼望着虞枝问:“她快毕业了吧?”虞枝这才从迷离中抽离出来,点点头望着景盐腼腆笑着说:“果汁学姐是今年的高考生,已经毕业了。”
景盐的眼底突然泛起一丝阴郁但是很难察觉到,她想着就连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女孩都已经毕业了,时间一晃就真也如逝一般,他们从前还在崇华的痕迹大概也一年一年在减少了吧。
“学姐?学姐?”景盐有些出神,以至于采访都要开始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虞枝轻声喊她,她这才回过神点着头说开始吧。
崇华有一个传统,在每一年送走一批毕业生的时候,就会请一些优秀毕业生做采访,学校说,这是为了告诉正在学习的高考生:离开不是停止而是更新的往前,高考也不是终点只是一道通往未来的“任意门”,以此来安抚下一届考生们心态。
而虞枝准备的问题除了问当年她高三的时候是怎样做的,大多都是问大学以后的事情,比如大学和高中的不同、上大学以后要如何更好的学习和大学生活有哪些有趣的事情,想来也是想给高考生们一个期盼点。
“最后,景盐学姐有什么话想要送给未来的高考生吗?”虞枝手里握着录音笔,尽量举到离最近的位置景盐,以便录出来的声音清晰些。
景盐缓慢的眨着眼睛,在桌下那只藏着的手,手指正在不停的揉搓着,良久,她才缓缓张开嘴声色有些沙哑的说:“有些事,只能在“青春”的岁月里才能完成,希望你们的未来……能因为自己曾经努力过而没有遗憾。”
这句话与其说是给未来高考生的话,不如说是景盐想对几年前的自己说的,可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回到那个时候,事情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更何况……也回不去了。
“景盐学姐,有件事我还想问一下,就是……您有陆晨学长的联系方式吗?我的采访人里就差陆晨学长没联系上了。”虞枝本子里的采访人都已经采访得差不多了,只有陆晨一个人怎么样也联系不上,要知道他到现在都是崇华的传奇人物,采访不上的话,学校有一大半的人大概都要失望了。
景盐摇摇头,笑容是没有一点温度的:“没有,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上了。”
在那个时候,毕业了如果没有留下对方的手机号、□□号,那么不出意外,这个人就和丢在了人海里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哦,对了。”景盐想起自己包里还放了给虞枝的见面礼,刚刚心绪混乱一下子把它忘了个干净:“这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转运风铃,很多人考试之前啊都要拜拜的,听说拜过的人就很少会挂科了,送给你,祝你高考顺利。”
“谢谢学姐,可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呢。”虞枝当下有些慌张,采访了这么多学长学姐,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
景盐笑了笑,笑容里的暖度让人觉得就和冬日正午的艳阳一样,不晒人只是暖和:“我是大姐姐嘛,送小朋友礼物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偷偷坐在对面盯着你的小男孩儿,是喜欢你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他是我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只是在这里等我回家而已,啊,时间也不早了,学姐再见!”虞枝的身体像是经过一串电流一样,猛的站了起来,然后慌忙的给景盐鞠了躬就像逃难一样的拉起对面那个男孩儿就跑走了。
景盐坐在原地望着他们跑远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想着刚刚一提到那个小男孩,虞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才觉得或许藏不住心思,真的是这个年纪的专属。
少女的梦,单纯美好,如春一般拂面,又沐风般清爽。
因为在很久很久的以后,喜欢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是一件这么纯粹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