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死神来信（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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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将手中信纸展开，特殊术式镌刻的字迹显现出来。
北望舒：
我正在给自己写这封信，我就是北望舒，但说是塔纳托斯更为恰当。
……
谈谈正事吧，睁开眼时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游走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他们口中的死神我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当人类在与吸血鬼的战争中陷入颓势的时候，我的出现直接扭转了局势。我知道也见过那些纯血种吸血鬼是如何以人类为“原料”制造军队，所以我想当然地为了人类而直接对纯血种“斩首”，我以为这样可以保护人类，我错了。
在纯血种数量大减后，他们势力的真空区域里，其他等级的吸血鬼胡作非为，因为他们有着远强于人类的力量，又有着庞大的数量，最重要的是，没了“天敌”纯血种。我才意识到意识到消灭纯血种无法真正实现和平，反而死了更多的人。我再强也无法灭绝吸血鬼，但我可以做点什么来挽回————至少我要修复平衡，我要组止更多的level e被制造出来。
……
然后，我想在此写下一些我调查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随着时间正在不可逆埋没的事情。
吸血鬼的来历，以及人类的历史。
这个世界猎人与吸血鬼的历史教育是这么讲的：在远古的时候，人类文明曾经毁灭过，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吸血鬼始祖。
现在请回到穿越之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角度，没有这些超自然生物，人类统治者世界，科技高速发展，人均寿命和幸福指数都在攀升————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候，科技已经高度发达，各个方面都能够很好的满足人类的需求，活上两百岁不是罕见的事情。
但是寿命的限制仍在，即使医疗再发达，基因依旧控制着生与死，于是人们把资源大量投入了永生的研究，想攻克自然规律对人类不多的束缚，当时甚至流行着一句“永生即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于是真入地狱。
……
先是什么呢，一场流行病，一场瘟疫……明明医疗水平已经登峰造极却束手无策，那些政客们恐惧着未知的病毒会如何左右他们吃到嘴里的利益，彼此之间推诿责任只想着把这口锅甩出去，但最后他们也自顾不暇了，病毒已经污染了每个角落。
你说那么强大的医疗科技还做不出疫苗？当然做的出，但是病毒变异的速度超乎想象，一代疫苗推广出来二代病毒几乎翻天覆地，没有科学家能解释这种从未出现的现象，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大量的人病变死去，经济早就崩溃，社会陷入了动荡。
终于有研究发现，病毒的变异速度在减慢，当他们在越来越艰难地研究条件中发现其趋于稳定的时候，一切已经陷入了绝境，因为那些新出现的感染者身体数据居然比普通人更加强大，但没有人的理智，对人类鲜血有着疯狂的渴望，而被他们咬过的人只要没死就会变得一样————
超自然生物。
就像无数末世小说中的那样，人类文明毁灭了。
……
最后的统治集团倾尽全力整合了剩下的资源建立有足够防御力的研究所，然而幸存的科学家们已经别无他法，最终选择了最为妥协的路————将这种病毒培育得更为高级，赋予其人类的理智，以期有朝一日作为生物武器来清理外面的怪物，甚至在最绝望的时候，在另一种层面上延续文明。
如果成功了会是什么？他们看过欧洲的鬼怪传说，当然知道。
而此时，那些因为人类社会崩溃而无法维护的大型能源中心还是出事了，我不知道死伤如何，我只能推测出那是远古时代气候变化的起因。
……
没错，最后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消失了，活下来的，是苟延残喘的人类，以及吸血鬼始祖。
这是对你来说大概一万年以前，现在人类历史无法记载的故事，然后便是始祖们将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数量的人类变作自己的仆人，一个女始祖站出来让自己的心脏成为源金属，并让猎人的祖先分食自己以维护两族平衡的故事了。
现在，请允许我以混血猎人之身，以史前人类之魂，对这位伟大无私的女性始祖给予最为恶意的揣度。
人类科学家们造出她后，或许真的有两位研究人员将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以期望她能对人类怀有足够的感情来拯救，后来她确实也无私地回报了爱，又或者————
吸血鬼是人类的天敌，他们的特征都是高度适合捕食人类：以人血为食，捕猎性的感官超强，且在与人类的对战中具有压倒性优势，习惯人类受限的夜晚活动，外表美丽极具诱捕性。
在人类历史中，就有捕鱼使用粗大的网，并且放走不慎带上来的小鱼，以此得到吃不完的鱼的例子，所以我想阴暗地解读为，那个女始祖其实是，让“捕鱼”的网变得松散一些……
由此过了几千年，人类的数量恢复了一些，而尖端科技发展始终掌握在吸血鬼手中，换言之，人类文明的进步被死死地阻隔。所以，只能在停滞的科技水平中，靠着猎人武器勉强维持两族平衡。
这些研究着新的“疫苗”的日子里，我肯定“病毒”已经稳定，只要做出来或许就能看到复兴人类文明的曙光，但是，现有的科技水平不够研发。
……
就在这个时候，他对我提出了合作的邀请，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不过我也在利用他……但是，我知道想我死的人太多了，却没有他。
……
我之所以写下这封信，是因为我想为未来忘记一切的自己做准备，我知道我不一定躲得过下一次了，我也……不想躲过下一次了。
明明在吸血鬼的寿命尺度上没活多久，但我已经感觉到心灵的枯萎的趋势，可是时间才过了那么点，我什么都没有做完，我还没有遇见他。
……
我的原乡，就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前，我不能逃避。
所以未来的我啊，当重新拥有鲜活的生命力后，我在此，把自己未完的责任托付于你，用一颗重新鲜活的心灵。
……
塔纳托斯
……
“三千年前死神行走在战争的残骸中，寻找着埋没在历史中的往事和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的办法，为了人类承担罪孽，即使被抛弃也不在乎……”
床幔里还残留着温存的暖意，柔软的被单间，银发少年慢慢伸出手，轻缓地抚摸着少女的脸庞低语。
她闭着眼睛面对他，甜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红晕，以及生理性的泪水挂在鸦青的睫毛末梢，生出一种似是白瓷的脆弱美感。少年的神情似是怜爱又是惋惜，两人的距离近的能感觉到彼此呼吸，黑与银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望舒缓缓睁开尚且迷离的眼睛：“零，没关系的，我还是我，这就够了。”
“在你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到遥远的过去中，你曾经无比地挣扎过，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在流逝一样。”冰凉的手摩挲着还带有热度的皮肤，缓缓地下滑停留在胸口，感受着其间心脏带着活力的跳动，“存在过一种明知自己在灵魂上变得行将就木又无力挣扎的焦虑，已经对于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的无能为力。”
望舒不可控地抖了一下：“好凉！”
寒意依旧无视了她的抗议划过，他的声音却平静如初：“望舒，我说过你得适应。”
“我我我……”她有点慌张地想躲开，不住地往后面缩，“其实现在想来，就算我曾经厌世过，也应该是控制我的人的手段，零已经杀死他了，我没事……唔！”
不可控的感觉令她本能地想躲，却又在他面前无处可逃。
“不公平！”望舒心一横，干脆一个翻身，“我有事！”
凭什么她心慌意乱得要死，罪魁祸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零好笑地看着身上按着他的气势汹汹的少女：“所以接下来会？”
“我不告诉你……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等她喘着气又倒回枕头边时，还是不死心地伸手去摸零的脸，却只能感觉到一如既往的冷意。
望舒有点失望地靠在他怀里：“我以为，能温暖你的。”
零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至少冷的只是这具躯体……你要去做我就帮你，你想放弃的话，我就带你走吧。”
她一直就把这个世界当作架空异世，根据这里的科技水平顶多算是原世界的上个世纪，但是现在看了死神留给自己的信件，才恍然这里居然是未来。
一万年前，人类文明毁于对永生的禁忌研究，动荡中科技大幅后退，嗜血的人形异族和气候变化削减了人口，然后以“病毒”为原型的吸血鬼始祖作为生物武器被人类最后的尖端科技研制出来，很遗憾人类赌输了，他们控制不了各方面都更为强大的始祖，反而沦为了他们的仆从，然后是猎人武器的出现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而由于高级吸血鬼的垄断，人类科技水平在长达一万年的时间里都难以恢复。
这可能是……这个世界支离破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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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望舒刚返回大学，就被叫了出来。
不久前夜刈在夜间部当天课程结束后将猎人们叫到了学校的角落，除了协会长黑主灰阎。
“趁着协会长外出，来谈谈我们与他对纯血种不同的态度。”
等他们谈完，除了白天还有课业的望舒，其他人都都不约而同地返回了总部，然后望舒收到了协会长的通知。
她匆匆返回总部，零和理事长都在等他，看样子他们刚刚争论过，不像和谐的状态。
“望舒小姐……”理事长推了推反着白光的眼镜，告诉她昨晚他单独外出找到了玖兰枢，却在一刀下去后发现只是个傀儡————橙茉家主橙茉雫。
“所以我把这位有点狼狈的纯血之君带回来了，他说要见你……放心，是在安全有保障的协会地下室，他还受了伤。”
零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守住了入口，望舒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厚重的门。
“塔纳托斯！塔纳托斯……”
小男孩不顾束缚的枷锁想扑上来，吓得望舒一下子把忘川抽了出来。
这一来就叫出见不得人的名字也把她着实一惊：“住口！”
“你不喜欢这么叫你？”橙茉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眼，竟然毫不在乎长剑的危险，像是情人一样抚摸剑身，排斥电流映着的笑容异常狂热，“那么，望舒……”
“你想干什么？”望舒不能擅自动他，愣是进退两难。
“望舒，望舒！”他似乎像是个找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我又见到你了！”
“杀死我的父母，把我从城堡里带走，不断在我身上各种试验，让我一直维持着这副相貌的你……”橙茉的眼睛陡然变得鲜红，“我是最喜欢了！”
卧槽！
望舒震惊得在心里爆粗口，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这位是个病娇受虐狂”还是“她居然不仅欠了血债还欠了风流债”更加可怕了。
等等，难道……
“我又试验过源金属的原理，但是按照古法用纯血种的血肉来锻造出的东西并没有理想结果，看来必须要本人的意志……才是阻止吸血鬼愈合力的来源。”————死神来信
怪不得死神说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居然能下得去手……
她复杂地看着橙茉雫，默默地准备弄晕他再做商议：“你之前还想杀了我。”
“谁说的！”他毫不犹豫地反驳，“当时我要确认是你！我无法容忍冒牌货！”
语毕他又扬起孩子一样的纯真笑容：“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能做！”
望舒正要敲晕他的动作突然止住：“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死神来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