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公主与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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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蓝堂来到水池边，看着泡在里面发怔的望舒。
走近了看，他发现她实则在发抖。
“我……”光掉进浅池子当然伤不到她，但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游过泳的望舒一落下去就后悔了，先不说刺骨的冰冷，光是胸口的压抑就令她喘不过气来，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恐水。
“先上来！”蓝堂英看清了她的状况，蹲下身去把她拉上岸。
“多谢了。”虽然手脚无力，但望舒还是自行走回了月之寮的建筑。
她并不生气，因为她不在乎。
身后蓝堂追了上来：“到这边来，我让阿芙洛帮你。”
说着停顿了一下，补充到：“然后，我想和你谈谈。”
望舒点点头，跟他走向女仆的单间。
“这是怎么了？”金发美人惊讶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望舒，连忙把人迎进屋，蓝堂英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等待。
阿芙洛帮忙更换了湿透的衣服，又吹干了头发，暖意让望舒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去哪？”出来后望舒问蓝堂。
“我的房间或者你的房间都行。”
“你的房间，”望舒说着跟他走到楼梯口，“你先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
她转身溜上了楼梯，反正回了自己房间再从窗户跑路就行，先去找零再说！
“李土大人，元老院那边……”
望舒经过支葵的房间时，听见了李土和墨尔斯的谈话。
她在门外偷听了两句，都是些元老院和纯血种相互利用的操作。
然后，她听见门内的李土说：“那双子毕竟是他为公主选中的骑士……为了公主不受伤一面甚至甘愿用自己稳住死神，一面又为了公主维持自己的底线，明明已知公主和仇人是一样的野兽，却又无法割裂自己对公主的渴求…… ”
“得不到公主的骑士强忍着对血的饥渴……”
望舒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掉头回了楼梯口，对等在那里的蓝堂英说：“走吧，去谈谈。”
“你……不要紧吗……”蓝堂愕然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在看一张破碎的零件撑起来的表皮。
“还谈不谈？”见他不走，望舒干脆自己先动身。
“我听见了。”两人在书桌前坐下，蓝堂犹豫着说，“虽然我所知有限，但那个支葵明显有问题，你别……”
“我别怎么了？”望舒没好气地说，“我没他就活不下去是吧？我很忙的，你能不能快点说正事？”
蓝堂英心想你还说没怎么呢……
“好吧，我做了一些调查，有关玖兰家过去的悲剧。”他还是决定首要关注其效忠的君王，“我很早就下了决心要为枢大人努力，我想当年的事情，关于两位玖兰大人的，你一定知道什么。”
“你确实非常忠诚，他也回以了信任。”望舒站起身，“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在他的对立面。”
脚下的地板立刻结了冰，寒气直直地朝她身体里钻，金发少年依旧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成拳。
“北望舒。”冰蓝的眸子阴恻恻地看过来，“被你称呼为哥哥的人，只可能是支葵从未出现过的父亲，我能猜到有他的手笔”
“我没参与，至于玖兰前家主，你把支葵怎样都动不到他。蓝堂，纯血种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的君王最后会给你知情权的，告辞。”
“真的都不要紧吗……”目光越过少女离去的背影，蓝堂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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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知道她不该想的。
李土让她听见那样的话肯定不是意外，但当亲身经历的人是自己时，理智完全压抑不住内心的翻涌。
她真的改变了什么吗？
眼前不断浮现过与零相处的片段，有他艰难压抑吸血鬼化的痛苦，有他拒绝她告白的游思，也有零与她约会时眼底的温柔……
假的吗？零怎么会骗她呢？
可是，假期前他为什么不阻止她去危险的地方找真相呢？
她想起在梦中的时候，零最终拒绝了她，是因为即使是虚拟梦境也要守住底线吗？因为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吗？那之后见面他也不肯喝她的血，是因为喝再多也无法缓解饥渴吗？
她轻吻他的时候为什么他要躲？果真是因为不是那张脸吗？他们恋爱后，相处模式其实和过去也找不到什么大不相同，连正式接吻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一起，在一起还有大部分在办公事……
会不会原作里的零喜欢优姬，不仅仅是优姬关爱他，还因为优姬本来就是他喜欢的类型呢？望舒盯着窗外灰败的天空，僵直得一动不动。
优姬确实非常温柔，而且很细腻，不像她那样会任性和浮躁……
说什么喜欢“年上的成熟女性”，分明就是用反语说喜欢优姬。
难道他早就知道，比自己都更早知道她是死神，担心她有朝一日伤害优姬，不惜说什么“交往”来稳住她？
望舒的紧咬住下唇，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零可能不喜欢她”的想法就像开闸泄洪一样喷涌而出，而她原本以为自己爱着他就会希望他幸福，如果他喜欢优姬，自己会选择支持哪怕并不认可优姬对零的感情……但现在，她发现她在疯狂地不甘心！
“啊！”
望舒尖叫一声，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她居然……在想她得不到谁都别想得到！
面前的玻璃“砰”的一声炸开，望舒盯着残片上映出了鲜红的眼睛，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凝视着她的灵魂。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她不能和他们一样。
几片冰凉的纯白之物从窗框飘落在少女黑色的发丝上。
“又下雪了……”
这一次，调动了体内吸血鬼之力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新生的纯血种甜美得无与伦比的血液。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吧？
望舒径直出了月之竂，迎着漫天的柳絮般的雪片跃上了黑主学园视野最高的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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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年站在顶层的护栏上，雪风吹动着单薄的衬衣。
血蔷薇锃亮的枪口对准下方窗台上，搂着因复苏而暂时虚弱的公主的纯血种。
“一切都是在这个时候……”公主弥漫空气里芬芳的血香令他冷俊的面容带上了怒意，“从知道双子的存在开始，为了玖兰优姬，你毫不犹豫的选好了这样的棋子！”
优姬从回忆中睁开眼睛，又被玖兰枢的安抚沉回了眠梦。
“你要的是消灭以玖兰李土为首的纯血种的活武器，更是不会背叛公主的盾牌————”扣住扳机的手指骤然用力，“他要有对公主足够的情谊，以及纯血种致死的恨意！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她果然告诉你了，可你明知自己被利用不也没办法改变吗？”玖兰枢平静地面对他的质问，“好好完成你的使命。”
“有一半我承认你赢了，但你又拿什么保证我会做公主的骑士呢？”锥生零忽然放下了血蔷薇，直视始祖深不可测的眼眸。
“你会的。”
语毕他起身，抱着公主离开了此地。
毁掉锥生一族，从来都不是消灭纯血种的必要计划。
而是，让那个优秀的猎人后裔失去一切后，在无尽的痛苦与孤独中遇见唯一的光芒，保证他绝对不会背叛那束光，哪怕最后人类女孩被纯血种的那部分吞噬掉。而日后若玖兰枢为了女始祖的心愿离开，公主的幸福依旧会有保障。
真好啊，只为了一个女孩的幸福。
但是，好的只是被宠爱的女孩而已！旁人幻想自己是那个被特别对待的公主，但实际上更可能是为了公主幸福被牺牲掉的棋子而已！憧憬着“他只对我一个人好，为了我做了太多”的人们都假设了自己就是特别的那一个，而真出现这样的情况只可能是“他为了她做了太多”后根本不被在乎的垫脚石————
钟楼之上，望舒远远看着月之竂内公主与君王紧紧相拥的温情，他们重逢了，他们浪漫着，但这样的浪漫是建立在别人的血泪上。
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你失去的只是生命，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现在，该她忙起来了……望舒掸掉积在身上的雪，离开了钟楼。
沿着小路去了月之竂偏僻的侧间，所有的吸血鬼都被公主的复苏吸引了注意，没有人会在乎这个角落。
她轻轻敲开了女仆的房门：“阿芙洛，帮我个忙吧。”
青丝纷纷落在地上，望舒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披肩长发已经换成了修剪得整齐的波波头，虽然还是稍微內扣的齐刘海，整体发型却显得比以往多了些成熟妩媚，这是她三千年前的发型，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望舒仿佛有种凝视深渊的感觉。
背上长剑，她轻盈地踩过树林中的枯枝败叶，带起松脆的声响。
“望舒？望舒！”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望舒径直走着，没有回头。
但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放弃，依旧坚持不懈地追上来：“望舒，望舒————姑姑！”
望舒面无表情地转身，看着这位稚嫩的公主。
优姬的头发已经及腰，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看着望舒古井无波的眼睛，想伸出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望舒姑姑……”
“你认识我啊。”
望舒的冷漠让优姬怔了片刻，“我都想起来了，望舒，虽然那时你在沉睡，但我们是一起生活……”
“所以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请待在月之寮，新生的吸血鬼可不好控制嗜血欲望。”
优姬睁大了眼睛，红眸中波光粼粼：“不要和枢哥哥生气了！他很喜欢你……”
“‘喜欢’？”正在气头上的望舒粗暴地打断，“你是他的未婚妻，用‘喜欢’这样的词，我能想你安的什么心？”
“不，不是！”优姬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小时候枢哥哥，就告诉我你是他最喜欢的姑姑……”
“哦，我真感动。”望舒阴阳怪气地又一次打断了她，语气刻薄，“他为了你做得可太多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该爱他的人，所以好好的按他要求在房间里待好！”
说着她猛地拔出长剑，明晃晃的剑身映出了优姬难以置信的表情：“否则在外面，作为猎人我可以无条件地处决你！”
话音未落，巨大的火球迎面袭来，照亮了树林阴暗的一角，望舒瞥了赶来的一眼架院与蓝堂，漫不经心地举着“忘川”朝空气一划，火球瞬间灭的得一干二净。
“你竟敢！”兄弟二人护在优姬身边，冰与火的异能都凝聚起来。
“我怎么不敢？”望舒白了他们一眼，忽然把长剑刺向地面，巨大的裂缝霎时以剑刃为起点，朝着他们的方向撕裂开来！
蓝堂连忙升起冰盾为优姬挡住迎面袭来的碎石，地面裂口却生生将其破开。
“忘川”由死神的血肉制成，存着她曾经的部分力量，现在看来，忘川里的能力还真的有用。
望舒在他们有下一步动作前收回了攻势，“老实点，别让我再见到你！”
她扭头就走，没再管那边的动向。
————望舒知道自己完全是在挑软柿子捏，完全对无辜的优姬恶语相向发泄自己心里的怨气。
这些年相处下来她早就觉得，优姬是个很好的值得被爱的女孩，但是她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不可控地挖苦讽刺，去伤害这样纯净的少女。
她非常清楚优姬什么都没做，都是她在宣泄负面情绪。
以及，在不被她承认的潜意识里，恼怒着自己做不到优姬那样。
望舒想着刚才的优姬从头到尾只有对她浓浓的担忧和关切，这样善良温柔的女孩，确实会让伴侣感到更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公主与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