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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检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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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季阳的懦弱也连带季洁一起当怕事的小朋友,这一对活反光实在辣眼睛,更何况前几天季阳单独出去时还被迫和他们起了小冲突。
“呦,这不上次内男的吗?我还以为被我上次吓得不敢出门了呢!”自称“六哥”的毛葱杆嚣张跋扈的同时还甩甩手上上了锈的大金链子。
季阳微笑点头,“晚上好。”
跟在“六哥”屁股后面的小胖子随主而狂,蛐蛐似的说:“六哥你还跟小白脸客气啥啊,上次……”季阳带着季洁径直走过毛都没有停下来听他们说废话的意思。小胖子人看呆了,不是因为自己说话时被忽略,而是季阳走过时的侧颜神似他妈年轻时候,飘逸宁人。“妈……”
拐过巷子口季洁一个没忍住,开始对着他哥脸笑,季阳一脸堪忧自己妹妹智商的表情,“傻子别笑了,今晚想吃什么?”
季洁虽然对外开放,但是对于季阳很懂事,她的手像寻宝一样摸索着头发,想了半天也没吭出一声,树荫底下的鹅卵石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滑,“哎呀哥,你就非得把这个世纪难题交给我嘛!”
季阳按下指纹,门锁“滴”一声开了。“换下鞋你去冰箱看看。”
“我知道啦哥,学校有杭老师,回家有你,要是有一天我不行了那我绝对是被啰嗦死的。”季洁笑着一脸不耐烦,刚脱下的运动鞋依旧和平常一样整整齐齐的挨在季阳的马丁靴旁边。季阳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端过一杯热茶准备坐下,余光中三个隐隐约约的黑影跑进别墅群后的树林。季阳眉头一皱,别人去林子里就算散步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但住在靠山这边的业主都是经过物业二轮沟通商量过后入住的,主要原因还和人为有关。
别墅群叫做“在水一方”,刚修建时参考着西方部分国家皇家园林建造,一面环山两面环水还有一面是高层达到25楼高度就可以看见市区内繁华景象,属实是居住的最佳选择地域。但这块风水宝地原是一个爆竹厂,二十几年前因为一个员工对工资不满反被嘲而心生怨恨,后来自己还没上家族谱老婆跟着厂长跑路,一气之下自己充作导火索把厂子引爆还搭进去几十条人命。当时听物业讲述季阳在心里还笑了笑,再细细品味的时候也觉得这员工有些可怜,毕竟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再恨他也不应该引爆厂子。
厂主出差回来后凭借多年商人的镇定,经过调查确认无一生还,把死有全尸的员工葬在了后山。还花了几年时间在山腰和山脚种树林以掩盖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出事没过多久,一名洋商来到这里花低价买了这块地皮说要开发房地产,很多合作者也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这样盖起别墅群。
季阳思考了一下,作为这片地带的业主之一,出于热心还是要温馨提示一下那三人影的,但至于怎么提醒,不着急,明天再说吧。
“哥,你在这看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你也不回答。”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洁走到季阳后面,一把抱住他哥的腰,嘴里还嘟囔着:艾玛,腰真细。
季阳手中的茶险些撒出来,季阳也是无可奈何,把那两只小咸猪手从腰上挪开,“找好晚餐吃什么了?”
“嗯呐,可乐鸡翅和水果沙拉怎么样?”
“叫你王姨,和我说我又不会做。哎,怎么不见王姨?”季阳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说了和没说都一样。
季洁化身一只土鹅,咯咯的笑,“哈哈哈,哥,哈哈哈,你这记性比我还差,哈哈,王姨不是昨天就请好假了么人家孙子快生了,你有理由拒绝人家嘛。”
季洁催促着他哥去下厨,扬言自己再不吃饭就要香消玉损了。
深夜。
多梦的夜季阳却有些失眠,月亮早翻了鱼肚白,只是被雾霾遮住阴天笼罩着湖区。外面时不时能听见四伏的青蛙嘈杂声,好像楼下还有点脚步声,等等,大半夜的哪来的脚步声?
季阳缓了缓神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利用没解开窗帘挡住身体。楼下花园的草丛窸窸窣窣,一个小黑影趴在季阳脚下三十厘米处的玻璃那,花丛完整的遮住了黑影及黑影的黑影,似乎像是和谁在玩躲猫猫。这样的场面吸引了季阳的部分好奇心,刚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就见那个小黑影突然抬头,瞳孔因过度恐惧而被放大,季阳指着落地窗,对着玻璃比口型:我为你开门。
落地窗拉门锁有些锈,季阳将所有动作放慢以便于减小噪声,他在阳台边上放下一架梯子确定稳固后,小黑影顺着梯子跟个大马猴似的窜了上来。
杂乱无章的长头发各飞个的,季阳环顾四周把梯子撤走后,拉着这孩子的袖口进屋。
房间很温暖由于摆的东西不多有点空旷,长发的姑娘一动不敢动站在墙角,盯着季阳把窗帘拉严又在床头拿过来一个小凳子。她的恐慌感还没有因为遇到好心人而褪去,季阳也没着急着打招呼,不知道这女孩究竟是遭到了什么天灾人祸,大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东躲西藏。
季阳在饮水机拿了一个隔热杯,半杯水热气腾腾。他蹲在坐椅子的女孩身前,说:“小心烫,慢慢喝。”女孩盯着他的眼睛,狐狸眼平平无奇但是眼珠好黑,特别黑特别黑,如同宇宙的黑洞一眼望不到边,但他的笑又那么温柔,一双眼睛和这张俊秀的脸一点都不匹配。
女孩克制手抖,双手接过水杯喝下,但眼珠没离开过季阳。
“没事,举手之劳。”
女孩攥着水杯,强装的镇定也被天生的孩子心性攻破,眼泪吧嗒吧嗒一直掉。这一哭可把季阳吓坏了,自己妹妹平时太过于“坚强”,哭一次堪比阿塔卡马沙漠下次雨,季阳刚要拿纸抽,门应时的被人推开了。
“你谁阿?”季洁的小脑袋瓜从门缝中钻出来,由门挡在外面,头发用发箍盘在脑后,耳朵边还夹着一支中性按动笔,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正主的语气。直勾勾凝视人家小姑娘,忽略自己束手无措的亲哥。
“你怎么这么精神,没睡觉吗?”季洁的迷惑行为可真是给他哥无奈死了。
“没有,补作业呢。”
“我说你怎么刚开学嗨的跟原始人似的,大晚上补作业累坏了吧!”
“没有没有,别这样哥,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季洁说完这句,还故意摆出害羞捂脸的姿态。
小姑娘一看这墙皮都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别墅里竟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同性,也放下一半对季阳的警惕心。兄妹两人一唱一和,都不落下风。两人说着,小姑娘咯咯笑,好似相亲相爱一家人,季洁也从中明白自己一向话不多的哥哥这样做的目的,不用架子用真情实感让小姑娘领会善意,最后季阳以阶级优势成功战胜季洁,斗嘴大会正式结束。
季阳去楼下厨房给小姑娘弄了些可爱的点心端上二楼,季洁用自己单身14年的手速完成了昨日份“快乐作业”,最后一题连蒙带猜糊弄写上立马关掉通宵专用小台灯抬腿就往季阳卧室尥。
小姑娘在季阳时间剪短且简单的磨合下已经放的开了,主要还是小姑娘本身的性格比较开朗阳光。季洁一来她先递出个西施微笑,招呼着季洁坐她旁边吃点心,这孩子可能天生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毫无防备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是懈怠又是吃喝。
可谓是,生命诚可贵,快乐别浪费。
尽管季阳在旁边叮嘱少吃,季洁也撑得直打嗝,嘴闲下来就开始十万个疑问了。但是她说半天人家小姑娘听得倒是认真,讲完就发懵,国际友谊问句“你叫什么名字?”在小姑娘那里就变成了“你如何看待世界已知SDSS J140821.67+025733.2的质量计算问题?”季洁尝试着和她沟通半天,发现这孩子连根毛都没听懂,季大小姐果断放弃。小姑娘身上还穿着经过无数泥泞洗涤过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款式依稀能辨别出原装是白色的长布,季洁对他哥表示这孩子十分不忍直视,并要求沐浴过后让小姑娘去客厅睡她那卧室没空地。前者季阳没有反对,后者略有犹豫。“你先给她洗洗吧,找件长袖让她穿。”
季阳吩咐完摊开手往床上一躺,凝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太晚的缘故,季洁这回不像以往沐个浴一小时起步,季阳几乎感觉她把小姑娘搁浴缸里一涮沾点水就出来了,回头看表的确已经过去十八分钟。
季洁把小姑娘推到他哥门口,充满善意的说:“晚安,哥。”后半句也不知是不是在酝酿,松开被小姑娘手捻花的衣角。转身,立正,迈步,进屋。
“咔哒”门内反锁了。
这下可好,季阳直接跟小姑娘一脸蒙圈来个正着。季阳平稳的叹口气,小姑娘虽然听不懂,但大致了解到今晚可能要和这个陌生却和蔼像她母亲一样的男子共同度过。这傻孩子冲着季阳傻笑,自己走到刚才坐过的地方继续坐,季阳把门轻轻关上,在没开灯的情况下摸黑去床头柜里翻了两支笔和一张手纸,走到小姑娘对面。
季阳把纸在玻璃圆桌平铺开,感觉今日的月光不是特别给力,还是把床头灯取来放在旁边照明。昏暗的灯光下女孩不禁一哆嗦,头发还没干的水浸入睡衣,没忍住又笑了。
拿起笔的手在纸上鬼画符,一改文书中的楷体,写了一个“羊”,庞生枝茎贴着画下三个括弧,又在括弧外围环绕半圈小叶子。
一直捧着鲜花酥的孩子恍然大悟,铜铃大的眼珠惊喜交加抬头看季阳,过于激动的手无处安放猛的抓住季阳握笔的手腕上下晃动。季阳微微眯上眼,月光反照在没有一颗尘粒的镜片上,季阳的嘴角缓缓上扬在最平易近人的角度停下,伸出手,落在小姑娘的眼睛上。
小姑娘虽然看不见,但是趁黑摸到笔后在手指感觉的引导下,在整个不知道画的还是写的什么玩意儿的抽纸上添入最后一笔,那是笼罩在图案的三角形。季阳笑了,没有声音的自己在笑,他把手从小姑娘的眼睛上拿开,凑近小姑娘的眼睛几乎是脸对脸的说:“不管你来到我身边是什么目的,太晚了,睡吧,羊。”
季阳让小姑娘去自己的床上睡,自己则搬去睡沙发,临关门前他对小姑娘用手比了一个三角形。关上房门,季阳没看见闭着眼睛的小姑娘坐起来在胸口处也比了一个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