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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堂娇妾 满堂娇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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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玉睡的极不好,一晚上梦都没有断过。
赵玉玉梦到了裴远钰。
裴远钰长得很好看,几乎可以说是赵玉玉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徐锡镇长得虽然也很好看,但是人太讨厌,所以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顺眼了。
自从裴远钰搬进状元街的第一天赵玉玉就留意到他了。
书上形容人长得好看总是说“目如繁星、面如满月,朱唇外露,皓齿内鲜”,赵玉玉总是怀疑是假的,可是裴远钰就长那个样子。
赵玉玉一直都怀疑裴远钰是从书上跳出来的。
裴家跟赵家是对门邻居。赵老爷喜欢读书人,知道裴老爷是翰林很是兴奋,第一天就带了赵玉玉去裴家拜会。
那时候裴远钰不过才十一岁,可是已经读完了整本《诗经》,还自告奋勇的要教赵玉玉。
裴远钰教赵玉玉的第一首诗她现在还记得,是《小雅》里面的《鹤鸣》:“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于渊。”
他自小就有志向,所以皇上赐婚要他尚公主的时候,他应该很高兴吧!
可是他说过他最喜欢她,除了她,他此生都不会在另娶她人的。
梦里的裴远钰既温柔又深情,牵着赵玉玉的手说:“玉儿,我不做什么驸马了。我们走吧。我除了你什么都不要,什么公主,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到天涯海角去。”
赵玉玉感动的涕泪交横,任由裴远钰亲吻她,将她压倒在床上。可是倒下去之后那张脸却突然变成了徐锡镇。徐锡镇蹙着眉冷着脸,把赵玉玉的手腕攥的生疼,喝道:“别痴心妄想了,你的裴哥哥娶了公主,早不要你了!”
赵玉玉一下子被惊醒。
此时天还没有大亮,徐锡镇已经披衣起身。赵玉玉揉揉眼怔了好一会儿,不想动。
徐锡镇戳了下赵玉玉的脸:“你倒好学,梦里都在背诗。”
赵玉玉嘟了嘟嘴没说话,搂着被子转过了身。
徐锡镇下了床,看着赵玉玉的背影说道:“就把那块白手帕你收好,早上母亲要看的。”
赵玉玉半睡半醒还在迷糊,呢喃了一句:“什么白手帕,我没有见啊!”
徐锡镇纳妾无假还要去上早朝,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双云雁方补朝服,一只手里拎着梁冠,另一只手还在扣革带。本应该伺候他穿衣梳洗的小媳妇还在闹起床气,丝毫没有想服侍他的意思。
状元街到宫里还有一段时间,徐锡镇赶时间,也没太多时间搭理赵玉玉,只是临走的时候扭头看了眼赵玉玉:“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你再找来一条白手帕自己划自己胳膊滴上去几滴血也行。反正母亲今早要看到你的落红。你不准备也行,至多就是被退回赵家。”
赵玉玉听了这话猛打了个激灵,完全吓醒了。赵玉玉抓住棉被围着,缓缓坐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徐锡镇。
昨夜她哪个地方他没看过,哪个地方他没摸过?现在裹得这么严实有意思么?
徐锡镇赶时间,忍着没有吐槽,转身戴上梁冠就走了。
赵玉玉撅着嘴重新躺下,一脚踢开了身上的被子。背后有些硌得慌,赵玉玉抽出一看,正是一块染了污血的白手帕。赵玉玉也怀着气,碰都不想碰那手帕一下,一下子就把那手帕弹到地上。
赵玉玉有些委屈:“好像有谁多想在你家待着似的。”
可是赵家哪里还是她的家?自打父亲去世之后那个家里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若是真的被退回赵家,徐家下彩礼的那七千两银子势必是要追回来的。哥哥的赌债还不上,嫡母肯定还会打她的主意。她被徐锡镇白白睡了一晚,之后又不知道会被卖给什么样的人。
她已经失了身,若是再嫁,未必能找到比徐锡镇更好的人。这徐锡镇虽粗鲁暴虐,可远算不上穷凶极恶。
眼前,她似乎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真是要命啊!
赵玉玉沐浴洗漱完之后徐锡镇就已经上早朝回来了。赵玉玉在赵家的贴身丫鬟已经被赵泰卖干净了,嫁过来之后徐家倒是给重新配了几个丫鬟。服侍赵玉玉梳妆的丫鬟阿芷是赵玉玉身边唯一的一等丫鬟。不仅人乖顺,手也极灵巧。
阿芷扶着赵玉玉到妆台前梳洗,赵玉玉一晚上没怎么睡实在是有点困,木然地坐在绣墩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脸色灰白,只有颧骨处有两小块没蹭干净的胭脂。赵玉玉耷拉着嘴角,一双眼睛无精打采,眼眶周围还有着泛黑的眼圈。因为哭过,螺子黛也糊了一脸。总的看来面目枯槁,简直形同鬼魅。
赵玉玉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她昨天那脸蛋子被媒婆用胭脂搓成什么她可还记得,倒难为徐锡如此不挑食。也不知看着这副尊容,他昨天是如何下的了口去的?
阿芷蹙着眉,服侍赵玉玉洗过脸之后十分艰难的梳理着她乱成鸡窝的头发。絮絮叨叨地说:“五姨娘若是早上想要沐浴洗头,最好是能比今天早起半个时辰。膳厅那边催好几遍了,公子也下朝回来了,您待会儿还得先去老夫人那里请安,时间太紧了!咱们若是进府第一日就迟到,必定会被其他几位姨娘小瞧了去……”
赵玉玉不想回答也不好不回答,只好“吱吱唔唔”的附和,表示确实在听。
阿芷折腾了半晌才算挽就了一个发髻。之后又是官粉、胭脂、螺黛一层层的涂,赵玉玉照例翻着白眼任凭她折腾。好在阿芷手巧,胭脂螺黛尽数抹上去之后,赵玉玉的气色突然就好了起来。最后阿芷帮赵玉玉把一套头面带上去,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少妇。
阿芷看了赵玉玉一圈,又拿起官粉盒子往赵玉玉的脖子上弹。赵玉玉怕痒,下意识的躲了下。赵玉玉看见镜中自己满是乌紫的脖颈,想起了昨夜种种,突然明白阿芷在做什么。赵玉玉有些发窘,飞红了脸垂下脑袋。
阿芷有些诧异:“五姨娘也不遮么?”
赵玉玉听到这个“也”字,又是臊的满脸通红。
赵玉玉未嫁之前就听别人说过,徐锡镇家中娶了三位如夫人,一个戏子、一个娼妓和一个婢子。据说都极为轻浮浪荡,想来是不假了。
赵玉玉去老太太那里交了落红又领了一份红包,接着就转战膳厅要去会会那几位如夫人。
赵玉玉到膳厅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齐就坐了。
老太太看不惯徐锡镇的那几位姬妾,自己一般都是开小灶吃饭。膳厅里只有徐锡镇和他的三位小妾。
徐锡镇已经脱了了那身朝服换成了去衙门时要穿的官服。衣服模样没有大变,颜色和补子还是一样,不过样式简便些,梁冠变成了乌纱。
徐锡镇南面而坐,另外三位就没有什么讲究,随便找了个离徐锡镇近的位置就坐下了。
赵玉玉刚进膳厅那三位如夫人就把她扫视一通,以确定她的攻击系数。赵玉玉没有看懂她们的意思,反而被她们灼灼的目光看的十分羞赧,红着脸垂下头,连耳根都有些发红。
徐锡镇身侧的一个娇艳少妇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公子,这位就是府里新添的五姨奶奶吧?”声音既甜又软,浓的有些发腻。
徐锡镇一边看公文一边吃饭,嘴里嚼着饭粒也没空说话,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
那少妇站起来伸手招呼赵玉玉过去,赵玉玉看了徐锡镇一眼,徐锡镇只顾得扒饭,也没有搭理赵玉玉。赵玉玉皱了皱眉,硬着头皮坐到了那少妇身边。那少妇十分热情,一开头就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常碧枝,是公子从拾翠轩里赎回来的。那年冬天,我才十三岁……”
徐锡镇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常碧枝的话:“那个,我,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衙门了。”说着就收起了手中的公文。
那三位如夫人都起身给徐锡镇福身道别:“妾恭送公子。公子一路平安。”
赵玉玉有样学样,也跟着行了个礼。
徐锡镇起身离席,走到赵玉玉身边抚了抚她的肩膀,颇为郑重的嘱咐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好好相处。她们几个人除了傻了点,心眼都不坏!。”
赵玉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徐锡镇接过书童大志递过来的纱帽又看了眼阿芷:“你主子有什么事差人去衙门找我。”
阿芷福了福身,恭恭敬敬答了一声“是”。
徐锡镇戴上纱帽就离开了。常碧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又继续说道:“那年冬天,我才十三岁。我爹过世了,我娘娘又生了重病,家里两三个弟妹嗷嗷待哺。我为了我们那一大家子,一咬牙就把自己卖到了拾翠轩……”
徐锡镇走了,另外两位如夫人就不太捧常碧枝的场了。
其中一位嗓音粗犷,很明显是那位戏班子唱老生出身的三姨娘:“老二你够了!府里进个人你就说一遍,烦不烦?这套词单我就听了三遍!”
另外一位四姨娘气有些畏缩,却也是据实相告:“二姐,这个我确实听的也是第二遍。您在拾翠轩如何大败花魁燕十七娘赢得公子的青眼的,后来又是如何挤兑鸨母钱氏使这个凶狠没有人性的老虔婆郁郁而终的,包括您如何帮助公子查抄了整整十家暗娼,我们都记得,没有忘的。”
话都给别人说完了,二姨娘有些败兴,撇着嘴坐在座位上扒饭。
三姨娘撇了撇嘴,叫了声赵玉玉:“五妹啊!”
赵玉玉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感受到她的目光才“啊?”了一声。
赵玉玉谁都不认识,也都不敢得罪,陪着笑叫了声:“三姐。”
三姨娘道:“你知道公子爷刚刚为什么会走么?就是叫老二给烦的。”
二姨娘登时翻脸:“王娇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姨娘耸了耸肩:“我说什么你没听见么?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贱的人,竟然能主动要求别人再讽刺你一遍的。啧啧啧……知道为什么公子买老五花了七千两,买你只花了七百两么?都是因为你这张臭嘴……”
赵玉玉无奈的抚了抚额,还是殃及池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