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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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彦闻声，就牵过她软软的小手，只觉心跳一砰。
“待我回去禀过爹娘，”邢彦很是激动，几乎要拉着沈筱蹦起来，“就办婚礼！”
“呀，兄长，啊不，”沈筱也乐不可支，虽然表面上张望着火树银花，心却在狂跳，“夫君，难不成还要怕我跑掉吗？”然后晃了晃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你拉住我的手了，有苍天为证，我们分不开的。”
沈筱清脆的一声“夫君”把邢彦叫得骨头都酥了。邢彦平时自认是正人君子，平时街上有漂亮姑娘走过，他余光都不斜一下——不是装，就是纯粹没有兴趣，但是沈筱就说了这么两个字，他就觉得钻心的温柔朝他的四肢五脏六腑汹涌而去，最终倾泻在那对装有沈筱可爱面容的眼眸中。
手牵着手，给了邢彦一种错觉，他觉得这就好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玩水，一起爬书，一起念书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但是他又觉得这不同，因为以前筱儿会被爹爹娘娘叫走，但是此后她就永远绑定在他身边了，不管空间距离多远，也永远分不开了。
邢彦兀自笑笑。
上元夜没有宵禁，处处月华如水，也处处人声鼎沸，处处轻歌曼舞，也处处酒食飘香。邢彦拉着沈筱径直走进一个小巷子左拐右拐地，找到一个铺子。
“虽然我不是大侠，但是这个铺子可有江湖气了，”邢彦笑道，“你看多隐蔽，多容易被奇门遁甲之术困住。”
沈筱笑着跟他钻进了铺子，看见一个伯伯坐在里面。
“唐伯伯！”邢彦朝老汉招手，介绍着，“这是……吾妹筱儿。”终是没说夫人，毕竟他还是比沈筱成熟，觉得没办婚礼还是礼数不齐。
沈筱却不管不顾，只当是邢彦口误：“唐伯伯，我是他的夫人。”
唐伯伯慈祥地看着他们俩，温柔但是也对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漠不关心。
“公子、姑娘稍候，我这就去取姑娘的剑。”唐伯伯起身回房，很快捧出一把长剑。沈筱双手过额接过剑鞘：“谢谢唐伯伯。”
沈筱一撩门帘，站在夜空下，邢彦跟了出来，唐伯伯则靠着门站着。
“噌”得一声，沈筱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沈筱只觉此剑轻盈无比，却利可破风，轻叹一声“好剑！”，就脚下踏好邢彦讲的方步，把自己裹进了漫天剑影，仿如洒下白霜。
唐伯伯则在一边介绍着：“听邢公子的，这剑用的上好铁材——还是邢府的，天下罕有啊。”
邢彦一抱拳：“还是要拜谢您的锻造。”
唐伯伯一挥手，看到沈筱已收剑回鞘，亦向唐伯伯抱拳。
“女侠好身手。”唐伯伯拍拍手，“姑娘请看剑柄。”
闻之，沈筱抬剑看去，看到上面着一“筱”字。
“可曾看出是谁的字迹？”邢彦轻声问。
那字迹颀长，骨力追风。
“兄长手写？”沈筱惊喜地抬头看着邢彦一点头。
于是唐伯伯看着她向邢彦万福了一下，然后就爱不释手了，用手摩挲着“筱”字。
“我会一直带着它的。”沈筱喃喃自语，不知邢彦有没有听见。
下一步就是去吃红糖糍粑。
其实最馋的应该是邢彦，而不应该是沈筱。邢彦自打年岁已长，随父母入宫后，就再没有在上元灯节来过十里山塘。所以他不仅是嘴馋、更是眼馋、心馋。
十里山塘，夹水两侧，灯笼陈列，垂下一条条每岁最新的灯谜。
沈筱牵着好奇地四处打量并作着“这里陈设变了，那里煞是好看”点评的邢彦，熟练地走到了李婆婆的小店。人未入，香气先到，红糖浓香已蒸腾在街上。再后就听到了女声：“筱儿，又来啦！”定睛一看是个手底正忙着浇糖的婆婆，脸上不少沟壑，眼睛却年轻得像个少女。李婆婆是少有的，能抢在沈筱前面说话的人，果真是个爽利人儿。
“婆婆，是我！”沈筱给李婆婆万福，“我又来啦！好久不吃，胃有些想您做的糍粑啦。”
李婆婆眼睛都被笑容给皱起来了，“好好，筱儿，我给你做。”然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和筱儿牵着手的男子，“要是没看错，这是邢公子？”
邢彦闻声向李婆婆一作揖：“李婆婆好。”
“现在是我夫君啦。”沈筱美滋滋地补了一句，李婆婆愣了一下，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直率的姑娘——必是又在信口胡说，前两天见沈夫人，怎么没听到这么个说法？但是看沈筱一脸情真意切，便也不好说什么，就摇着头笑了笑：“好，好。”
半晌，红糖糍粑就端上了。金黄的色泽在小铺子灯光下熠熠生辉，红灯笼更是应景地和红糖浇汁相映成辉。沈筱还没吃两块，正细细品味着，就发现有人在埋头狂吃——邢彦已经把剩下的所有吃掉了。
“夫……君，”就算沈筱伶牙俐齿，这两个字可能也被“害羞”给蒸得烫嘴起来了，“你欺负人。”
邢彦一愣，低头一看盘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就勾起嘴角笑着拍了拍沈筱的肩：“我再去给筱儿叫一份。”
等这份的时候，沈筱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做。
“我们猜个灯谜吧！”
邢彦在店里转了转头，发现门外挂着好多灯笼，各垂着小纸条。
“我这可不是普通的猜灯谜哟，”沈筱促狭地笑着，“我要算命的哦，按着《岁时志》里写的，给你算算我们的命。”
邢彦乐了：“行，来，我才不怕呢，肯定猜得出来。”
“别急别急，”沈筱按住他急不可耐的心情，“我要看谜底的。你去选一个猜，要端稳慎重。”算命上，沈筱倒比他沉得住气一些。
沈筱跟着邢彦走到门外，邢彦看着一排灯笼，随手挑了一个。
只见上面正面写着“一家十一口，一家二十口。”
刚刚口气大过山河的人，现在正倚着门栏冥思苦想，眉头拧着，要是毛巾早得出水。沈筱却见死不救，就算是夫君、就算是兄长也不救，可能是《岁时志》里什么讲究。
“嗯，”过了会儿，邢彦随口猜了，“‘回’，再不成就是，”他挥着右手食指好像在写什么，“‘喜’？对，就是喜，肯定是。”
“你看还挺应景的，”邢彦翻过纸条，确认了一下，向沈筱咧嘴笑道，“真好，你看，简直是为了我们今天诞生的纸条。”却看到沈筱的脸上阴得厉害，就差哭出来了。
“筱儿，”邢彦放开纸条，搂着沈筱走回座位，“怎么啦，这个字多好？”
沈筱把头蒙在手里，少顷，才闷闷地低声说了句：“我再也不看《岁时志》了。我再也不信算命了。”
“怎么了？筱儿？是解字的原因吗？”
“不想说，”沈筱感觉到糍粑上了才放开手，拿起筷子，“说也行。但是你不要膈应。”
“讲讲。”邢彦本着为爱人分忧的想法。
沈筱叹了口气，用“对不住了”的表情扫了一眼邢彦：“《岁时志》里讲，上元节展开的第一个字谜的谜底，因位于首位，则取反义以中和。”
那就是——喜的反义——凶。
完全不迷信这些奇术算命的邢彦，看着沈筱一脸认真的难过，非常想笑，但又觉得欺负筱儿不好，只得干咳两声强压笑意。
“筱儿，咱们这也太巧了吧，”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正好是个‘凶’。”
然后捏了捏沈筱的脸：“筱儿别信它的。”
沈筱撇撇嘴：“我真的见乞丐就分银子，对叔姨伯婶大爷大妈尊尊重重，也有好好念书，怎么得了这么个命。”
邢彦打趣道：“你可没尊重那位。”手故意指了指皇宫的方位。
沈筱登时瞪圆了眼睛。
“急什么，皇上肯定不会扎你小人的。”
到了次日，沈筱才发现最糟糕的是，皇上完全不讨厌她。
这次回家还真没少挨骂，但是沈家凡事不过夜，又看她是个千金，第二天就又和和睦睦的。只是，再在她家里见邢彦的时候，邢彦可是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教训得不轻。
“嘿嘿。”邢彦肿着个眼睛向沈筱干笑一声，又朝沈大人沈夫人作了个揖。
沈筱很快凑到他面前，听着他说：“沈叔，我今天是来……”
“哎，不忙。”沈源大手一挥，说，“今天有一要事要先说，皇上那边的事。”
邢彦刚点头，就看到有一位公公走入沈府。
“陈公公。”沈源一作揖。
“沈大人。”陈公公回礼，回视一屋，看到邢彦的时候，眼睛一亮，“太好啦！邢公子在这，那我就一并传达。”
邢彦和沈筱面面相觑，转头看向沈大人。沈大人慢捻着胡子，一脸“孩子们出息了的表情”。
“圣旨到——请邢府大公子邢彦跪下接旨。”陈公公从怀中摸出一卷诏书。
邢彦当即跪下，满室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邢侯爷邢昉乃燕朝忠良，教子有方，邢彦拥逸群之才，着雄姿英发之态，特此封邢彦为西境侧将军，以表皇恩，钦此——”
邢彦接旨：“谢主隆恩。”
沈筱转头笑着看向邢彦，满眼骄傲。
然而，笑还没收住，就听到陈公公接着说下去：
“请沈府大小姐沈筱接旨！”
沈筱再怎么糊里糊涂，也不会想不出来她的圣旨会是什么，何况她本质是个极伶俐的人。沈筱不敢想，打了个冷战。
“……封沈筱为明贵人。钦此——”
宣旨的的声音像是晴空炸惊雷，让沈筱懵住了，不知所措。她只看到邢彦在她身侧定定地跪着，仿佛石膏。
原来他们并肩的跪下，不是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是在共接圣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