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傅修言 楚玉醒 ...
-
楚玉醒来的时候房间是暗的,宿醉让他头晕的厉害,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干脆又闭上眼捧着脑瓜子哀哀呻吟了两声。
他昨晚醉的太快,后来再发生什么就几近断片了,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在哪,伸手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没摸到手机,倒是被黑暗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好大一跳。
“你醒了。”
楚玉惊的坐起来,脑中一片强烈的眩晕又让他倒了回去,黑暗里那人起身把窗帘拉开,屋里瞬间洒满了阳光。
强光刺眼,楚玉干脆抱着被子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问:“煊哥,几点了呀?”
郑煊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递过去一杯温开水:“一点了,起来吃饭吧。”
楚玉哦了一声,一口气喝完水,放下杯子又仰面倒下去,一脸苦相:“我再也不喝酒了,头好疼……”
郑煊并不理他,他也习惯了,还在剧组里的时候,因为经费有限,他们两又是演对手戏,导演有意让他们培养默契,经常安排两人住一个房间,郑煊就像个闷葫芦,任凭楚玉怎么跟他搭话都很少接茬。
楚玉打量了下周围环境,发现还是昨晚聚餐的酒店,继续自说自话:“昨晚他们喝到几点结束的呀,大家都没回家吗?李导这次怎么这么大方,给我们开了这么好的房间,这一晚上得不少钱吧?煊哥你昨晚喝了多少?唉,我觉得我酒量越来越好了,感觉我昨晚喝了有一瓶那么多呢!”
“……”
郑煊想着他昨晚一杯蒙圈两杯倒地的酒量,斟酌着要不要拆穿,还没等他开口,楚玉又突然坐起来,咦了一声:“树哥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来砸门?”
郑煊递了一身衣服给他,说:“这是傅修言的房间。”就是让刘广明来也不敢砸傅修言的门。
“傅修言是谁?”
“……”
“没谁,你快点吧,周树给你打电话了。”
郑煊顺手把手机也扔给他,转身就出去了,楚玉赶紧接过手机打开,郑煊说打电话了,那就肯定不止一两个,果然,一打开四十八个未接来电,楚玉心一抖,哆哆嗦嗦地回电,刚一接通就倒豆子似的发表忏悔录:“树哥我错了,我睡过头了,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我手机不知道昨晚丢哪去了,刚刚才拿到,你不要生气啊!”
“……”那边沉默了大约五秒,开口竟然无比冷静,甚至还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楚玉被他难得的关怀弄得懵了一下,说:“我没事啊,就是头有点疼。”
“你现在在哪?”
“我在……煊哥说叫什么傅修言的房间里,哎树哥,我怎么在别人房间里呀?”
“……”周树对自家艺人的反射弧感到头疼,但自家艺人在傅修言房间睡了一晚一点事都没发生这个事实让他更加难以消化,只能强装镇定地让他赶快洗漱穿好衣服到餐厅。
楚玉出了卧室门才发现这是个酒店套房,卧室,客厅,书房,厨房一应俱全,豪华程度绝不是李导那个刚刚砸光钱拍片的新人导演能够消费得起的,更不可能是刘广明那个吝啬老板,心里顿时开始打鼓,总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楚玉到达酒店餐厅时,周树正坐立不安地打着电话,脸色十分复杂,一见他到了就匆匆挂断,招呼他坐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久,楚玉被盯的心里发毛,问:“树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树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憋出一句:“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楚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啥问这个,老实回答道:“煊哥拿给我的。”
周树像是舒了口气,又问:“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玉被他紧张兮兮的语气弄得更加不安了:“没有啊,除了有点头疼,树哥你别跟我打哑迷了,到底怎么了?”
周树叹了口气:“你差点把傅修言给睡了。”
傅修言,一早上听了两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尽是讳莫如深的意味,楚玉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才是关键,赶紧问:“傅修言是谁呀?”
周树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傅修言的傅是哪个傅吗?”
楚玉摇头,周树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是富可敌国的傅!是A省首富的傅!平时让你多看新闻多看报你不看,就知道上课跳舞练琴,A省有几个艺人不知道傅修言的!”
楚玉不及防地被一通吼,眨巴眨巴眼缩回椅子里不说话,老实听训。
其实也不怪他不认识,他出道时傅修言还没在娱乐圈出名,后来他被雪藏的那两年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时间都耗在了练习室,甚少关注外面的事情,再加上傅修言现在为人十分低调,他如今在娱乐圈的名气主要还是来源于以前的风流韵事。
傅修言的父亲叫傅怀礼,母亲叫嘉瑾,是嘉宇集团前前董事长的千金,娇生惯养地长到二十二岁,认识了傅怀礼,被这个穷小子迷倒后就非君不嫁了,嘉父无奈,只好准备了厚厚的嫁妆,把女儿嫁过去,好在傅怀礼也是个有种的,结婚后跟着嘉父在集团历练,到嘉父退位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嘉宇在傅怀礼手中越做越大,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房地产业的龙头老大,规模也开始往外围发展,傅修言出生这年,嘉宇刚被评上A省优秀模范企业,与政府部门建立起长期合作,成立下属建筑公司,把A省房地产市场笼了大半,傅修言可以说是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爷。
可惜豪门是非多,傅修言才三岁,傅怀礼就有了外遇,还生了个私生子,取名叫傅修行,俨然是当傅家次子养的。傅修言的母亲跟傅怀礼吵闹了几年,终于在傅修言七岁时跳楼自杀了,傅怀礼也是个心狠的,完全不顾岳父的知遇之恩,和亡妻的结发之情,次年就堂而皇之地把情妇和私生子接回了家,虽说碍于岳父的情面没给什么正经名份,但要和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小三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傅修言可想而知是有多么不能接受的,嘉老爷子这时候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但还是毅然决然把唯一的外孙接回自己家养着,一直到傅修言考上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学成归来后自己创业,这才从嘉宅搬出来。
傅修言当时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娱乐公司,取名叫木槿花娱乐有限公司,规模不大,但发展还不错,三四年下来也小有名气,嘉宇仍然是A省知名企业,且根基越来越深,大家各有前程,行业又没什么交叉,傅修言和傅怀礼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迎面走过都不带给对方一个眼神的。
本以为这对父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嘉宇集团大概率是要给傅修行继承的,谁知这傅怀礼也不知怎么了,到老了突然想起自己和前妻还有个嫡长子在外头。傅修言二十六岁时,他突然把人给叫回家,父子俩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没过几天,傅怀礼就因为脑癌晚期进了医院,再过大约一个月,人就去了,留下遗言,让傅修言继承嘉宇集团,名下所有私产都留给了小三和私生子,傅修言如太子登基,掌权嘉宇,木槿花就留给了友人。
楚玉听周树讲了一个小时傅氏家族的传闻密辛,还是没听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周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关系这就来了。
以上这些都是商圈的八卦秘闻,本来是鲜为人知的,这场旷日持久的豪门恩怨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哪知才过了一年,又传出更加劲爆的新闻,直接把傅修言一个圈外人送到了娱乐版新闻头条——
傅修言是个GAY。
一家不知名媒体曝光了一张傅修言在娱乐场所强吻小鲜肉的照片。
照片拍的很有技巧,小鲜肉被傅修言压在沙发上,侧着脸,眼含泪水,一脸畏惧,傅修言埋头在他颈侧,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本来豪门贵公子的私生活再怎么糜烂荒唐也少有会闹到公众眼前的,偏偏这个小鲜肉当时刚出道,因为长得好看,公司还颇为重视,曝光度极高,正是备受关注的时候,因此刚火了几天的小鲜肉直接被这张照片送上了热搜,甚至还上了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当时这事沸沸扬扬闹了好几天,鲜肉粉在网上刷屏说傅修言仗势欺人,要给小鲜肉讨回公道,说经纪公司罔顾人权,让旗下艺人给富商作陪,还有些有门路的粉丝更翻出傅修言和娱乐公司的渊源,说这就是给傅修言养娈童的皮包公司——小鲜肉所属经纪公司正是他当年一手创办后来丢给友人的木槿花娱乐。
“这么大的事,网上都闹翻天了,还惊动了政府,上面发文说要彻查,结果查了不到一个礼拜,小鲜肉自己跑出来发声明,说当时喝多了,傅修言只是扶了他一把,是个误会,各大媒体齐齐帮着澄清,负面言论一夜间偃旗息鼓,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以想象,这个人势力到底有多大,手段有多狠毒,你昨晚喝多了被他带走,今天竟然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啧啧,我现在想想都觉得玄幻。”
信息量太大,楚玉好半天回不了神,半晌才讷讷地问道:“那,那我昨晚把人房间占了,不会被报复吧?”
周树看白痴一样白了他一眼,随即虚弱地摆手道:“算了,你这脑子一时半会儿估计还转不到点子上,赶紧吃完回去吧,刘总还在公司等我们。”
周树催促着,又拿出手机按的啪啪作响,楚玉看了眼他身后,犹豫地问道:“傅修言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你现在问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周树头也不抬地发着信息,不耐烦地回道:“我也没见过真人,只看过照片,特别帅,据说个子还高,跟郑煊差不多吧,可能还高点,哎,我可警告你啊,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管长什么样,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别瞎打听,小心……”
“小心什么?”
楚玉看着这个身材高大长相十分英俊的男人走到他跟前,和昨晚模糊的记忆重叠的冷硬面孔,还有一阵铺面而来的松香。刚讨论完人家的八卦,就被碰了个现行,楚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讪讪地站起来鞠了个躬:“傅总好!”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不安,礼貌地笑了笑,带着安抚的意味,伸出右手:“你好,昨夜你喝醉了,我顺路送你回房间,发现你的房卡不在身上,只好把你安置在我房里休息了一晚,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男人的声音特别低沉,语调不疾不徐,措辞还十分严谨,像个考究的绅士,楚玉很难把眼前这人同八卦里空有万贯家产实则人品败坏的商业大佬联系到一起,缩在袖子里的右手蜷缩了一下,也学着男人的模样伸出右手。
男人的手比他大许多,掌心的温度很高,沉稳地与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他年纪很小时候就开始当练习生,接触的不是专业老师就是经纪公司的前辈,见面都要礼貌地鞠躬问好,出道后也习惯了在舞台上给观众鞠躬,在舞台下给合作的前辈,工作人员鞠躬,甚少像现在这样,用这种平等的方式打招呼,楚玉心里有一点微妙的情绪,抿着小酒窝,眉眼弯弯地笑了:
“傅总言重了,是我该谢谢您的,我,我昨晚喝多了。”说到后面又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后脑勺抠了两下,“等下次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傅修言确实是个非常帅的男人,他的帅和娱乐圈里明星艺人的精雕细琢不一样,他就像一块厚重的墨砚,端庄,沉稳,绅士,考究,还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慵懒。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今天晚上就有空,听说山水城有一家日料店,味道非常正宗,不知楚先生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