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Thirty-three ...
-
仍旧是一片茫茫无尽的冷白色沙海。
白的像雪,甚至能把人晃出雪盲症。
旁边仍旧是许许多多看不清脸的人在他旁边,只是这次多了一些更清晰的声音,好像是他在和谁吵架,乱七八糟吵成一团,吵的他脑袋快炸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大声喊一句安静的时候,周围蓦然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巨大的枪响。
“嘭——”
南碌浑身抽搐一下,猛的从梦中醒过来。
周围仍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满身的冷汗,头也疼的厉害。
他伸手蹭了蹭额头,轻轻喘了口气,突然耳边又炸开一声枪响。
——‘嘭’
南碌陡然庆幸,浑身瞬间紧绷,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枪响的源头。
刚刚他就听到一声枪响,只是他以为是在做梦,没想到真的有人在他身边放枪,他倒是有心想燃起精神力看看,只是精神海枯竭的厉害,随便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一样,更别提用精神力了。
再用说不定人都要用成干尸。
两个人僵持半天,最后还是南碌眯了眯眼,开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那人在黑暗中没有说话,好像是笑了一声,然后用声音模拟枪声轻轻的‘嘭——’了一声。
南碌不太确定道:“蝎塔?”
蝎塔蹲在窗沿上悠闲的应了一声:“嗯哼?”
南碌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不过凭他自己的感觉,他现在好像是躺在谁家的床上,他用怀疑的口吻对蝎塔问道:“你为什么在这,是你把我带过来的?”
蝎塔用枪杆敲了敲窗沿,发出两声‘啪啪’的声音,语气十分嘲讽:“感到荣幸,我居然在你眼里这么有人性。”
“不是你,所以呢?你找我想对我说什么?”
蝎塔在窗沿上改蹲为坐,从兜里掏出一块布慢悠悠的擦拭着自己的枪杆:“你为什么觉得我找你是想说什么,而不是想做什么呢?”
南碌往后靠了一下身体,他现在精神海枯竭十分虚弱,刚刚能反应那么快坐起来全凭突然爆发的求生意识,现在感觉到似乎没有那么危险,南碌整个身体都软成了一根面条。
“你没想杀我。”
要是想杀他,蝎塔刚刚直接就嘭嘭嘭几梭子往房间里扫射了,再不济一个激光他人也没了,犯不上像逗耗子一样一枪一枪逗他玩。
没吓到南碌,蝎塔表示很遗憾。
“我确实不能杀你,不过我现在很恼火,你说我该怎么拿你泄愤?”
南碌听到蝎塔这句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对蝎塔问了句:“我是不是认识你?以前?”
蝎塔没有回答南碌的话,只是扬着古怪的笑,继续对南碌道:“我想到了,也许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会不会也会像我现在一样不爽?”
南碌没说话,心里却一直在想自己如果认识蝎塔,那会是什么时候。
肯定是六年前吧,但是现在面前的蝎塔是六年前的还是六年后的?
“姓南的,你知道现在,今天,你所在的克洛斯是联盟几几年的克洛斯吗?”
蝎塔诡异一笑:“现在是联盟5042年。”
“你回不去了,南碌。”
“你甚至失去了出去的机会。”
“你将被困死在这里,开心吗?哈。”
南碌最开始听的莫名,然而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蓦然反应过来:“你听到了我和……我和我自己的对话?你当时在场?”
是有可能的,因为当时黑黢黢一片,谁在那谁都看不到。
而如果是对克洛斯十分熟悉的蝎塔……
蝎塔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在窗沿上冲南碌的方向吹了个长长的口哨:“愿你我永远后会无期,狗杂种的朋友~”
说完,蝎塔转身就朝窗外翻走,而就在他翻走的一瞬间,南碌所在的房间门‘吱呀——’一声响起。
南碌反应极快,凭直觉对来人叫了声:“单骇?”
半晌后,单骇低低的‘嗯’了一声。
南碌松了口气,重新瘫回床上,后知后觉的感到全身都在隐隐作痛,又软又酸,他缓缓揉了揉手腕:“你干嘛去了?”
“找找石头给你。”
说着,单骇将手里一块中型钯银水晶核放在南碌怀里,晶核散发着暖白色的光,在黑暗中作为光源煞是好看。
南碌抽气:“在这破地方你还能找到晶核,你在哪儿找出来的?”
单骇没说话。
南碌狐疑道:“抢来的?”
单骇还是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南碌快气笑了:“你能不能低调点,你刚来几天,又杀人又抢东西,赏金榜属你爬的最快。”
他颠了颠手上的晶核,开口:“你从谁那儿抢来的?钯银水核是稀有资源,军方负责调控,一般人拿不到……”说到一半,南碌忽然灵光一闪:“你从蝎塔那儿抢来的?”
单骇无言半天,无奈的嗯了一声。
南碌:“……”
那怪不得人家跑过来找我放枪。
单骇见南碌一直不说话,忽然开口问道:“他来找你了?”
南碌心累的一摆手:“算了,先不说他,我有其他事和你说。”
他简单把刚才遇到的事,还有那些聊天内容都一一讲给单骇,只是略过了自己被单骇枪击和六年前的自己让自己保护单骇的事。
他对单骇分析道:“我猜想六年前的我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跑到了这里,然后六年前宁甘唐追了过来,而恰好六年后我也因为一些原因跑到了这里,六年后的宁甘唐也追了过来。”
“因此六年前和六年后的宁甘唐在分别把六年前后的我带回去的时候,他们都带反了人。”
“因为周围环境都是黑的,并且当时两个我都受了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六年前的宁甘唐把六年后的我带走了,而六年后的宁甘唐把六年前的我带走了。”
“也是因为这样,我当时才会觉得每一组历史回溯的我和宁甘唐说话都很奇怪,每一句都对不上。”
“而六年前的宁甘唐不止一次的提过要给我清洗记忆,重新开始,我怀疑,就是因为这样,我回去之后才什么都不记得,并且这种带错了人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也就是说,六年后的我被六年前的宁甘唐带走,清洗记忆,而六年后我会因为你再次来到克洛斯,又会被宁甘唐带走,彻底陷入这个死循环。”
“而我那个时候看到了整整四十八次,按两个为一组,我至少被宁甘唐带回六年前二十四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清洗了二十四次记忆,死循环了一百二十年。”
“并且我怀疑,我现在对我以前的记忆清空的这么干净,一点都没有,也是因为宁甘唐一次一次清洗我的记忆导致的。”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循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没有找到开始的契机。”
“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六年,我的记忆只留存了五年,那也就是说,我在被宁甘唐带出去后,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并且,如果是六年循环,我能看到六年前的重叠时空,时空正序往前推进,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么多个六年前,这相当于时间在六年的跃进回溯。”
“但这不符合常理。”
单骇听南碌分析了半天,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循环应该是从第二次开始的。”
“第一次只有一个你,所以宁甘唐救对了人,而第二次六年后失忆的你,因为克洛斯错乱的时间倒退重叠,遇到了六年前的宁甘唐,从这里开始错乱。”
“至于时间的六年跃进,我想也许是因为,来自5048年的你遇到了5043年的你,而在5043年不止有一个你,还有一个对于5038年来说六年后的你。”
“这些你像九连环一样以每六年为点串起了一个相扣的环,因为连接,所以无法被切割分裂。”
“每六年的时间跃进只是针对你而言,不针对于重叠的时空。”
“至于你出去之后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目前无从得知。”
“我只是在怀疑,哪怕克洛斯的时间混乱,为什么你每次都会恰好看到六年前的宁甘唐,时间是线性回退,每次都正好推到六年前不符合概率。”
南碌困惑了一会:“也许我被虫洞送回了六年前的克洛斯,刚刚……蝎塔就过来说现在的克洛斯是5043年。”
单骇眸色沉沉:“虫洞能跃过的地点和时间是没有规律的,他可能会随机带你去往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但你每次都来到了六年前的克洛斯。”
南碌捏了捏自己的手,有些迟疑道:“那就是……你的副官?虫洞是他提的,他既然能控制把我送到克洛斯,应该也能控制把我送到六年前?”
“但为什么?他把我送到六年前的目的是什么?”
“我觉得他不像是要害我,可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清楚。”
单骇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南碌蹭了蹭自己的头发,决定把这个先丢到一边:“那我们就先不管他,他暂时联系不到,联系到了也未必会坦诚,有机会出去再说,倒是还有别的。”
“在许多个我与宁甘唐的历史回溯里,好像很多次都提到是宁甘唐害你的,宁甘唐有时候破罐破摔的承认,有时候又反驳的诚恳,我分不清。”
“但我怀疑,你在联盟被改造这件事,和宁甘唐应该是有关系的。”
“且六年前宁甘唐把我救回去之后跟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以前并不认识,很明显他在说谎,而历史回溯中他又多次说以前是我养他。”
“我养过他?这事儿听着挺魔幻的,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再有就是宁甘唐提过的古斯谟。”
“单骇,古斯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单骇听到南碌这句问话,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古斯谟是联盟的三S级高危军事机密,信息封锁入库,外置七十二层程序锁,联盟战队交叉轮流看管守卫。”
“想看古斯谟的信息,必须同时有联盟三位元帅和联盟主席签字盖章,视频验证,才能启秘。”
“我只听说,古斯谟是联盟北缪星里一片极度危险神秘的地方,在里面,一个不慎,不仅进去的人会死,还会牵连整颗联盟星和周围范围极广的行星,据说它称得上是宇宙的一颗大动脉。”
这样的话想进去看看就不太现实了啊。
至少现在来说不太现实。
南碌想了想:“单骇,如果——我是说,我在克洛斯遇到的这些,还有我的事,你出去以后都会如实上报联盟吗?”
他直白道:“我以前也许是联盟的人,现在也有很多人在监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联盟现在还没有来找我,但那也许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南麓也可以是我。”
“那么,你会把我上报给联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