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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FIFTEEN! ...


  •   绯束傀觉得南碌病没好,还更严重了。
      不然不能开始说胡话了。
      他伸手拿走南碌榻边的碗,皮笑肉不笑道:“听说我养的千足虫能治疯病,只要放它在耳洞里一爬……”

      南碌倒吸了口气,浑身发麻:“绯束傀!你丧心病狂。”
      绯束傀温柔一笑:“哟,你才知道啊?”
      南碌有些懊恼,抬头对绯束傀道:“你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绯束傀看南碌不像开玩笑。
      他狐疑的问道:“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南碌啧了一声:“骗你干什么,我在床上傻兮兮的坐一下午都是装给人看的,今天晚上……总之,你不要靠近你的营帐。”
      绯束傀扬眉:“原因是不能说?”
      南碌眨巴眨巴眼睛。
      绯束傀诶了一声,不耐烦道:“行吧,就今天,处理干净之后,明天你赶紧给我出去自己找个帐子玩。烦死人了,一个两个三个的天天在我这闹妖。”
      ……

      入夜,万籁俱寂。
      南碌吹熄了烛火,仰躺在床上假寐,压制身体机能和一部分意识,让自己竖躺在床上看起来像睡死了一样。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他听见了微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进帐了。
      南碌没动,悄悄催动精神海,用指尖引出一点细小的精神流感应四周。

      那人走到南碌身边,全身都被厚厚的精神流围绕包裹着,其谨慎程度近乎武装到了牙齿。
      似乎是以为南碌听不见,这人蹲在南碌床边长吁短叹。

      “联盟怎么派了个傻子来抓我呢?说我被杀了都信,脑子被刨了个坑出来吧?”
      “哥还说让我小心行事,就这?啊就这?”
      “脆成这样还抓我呢,抓耗子都抓不着,随便被人刺激一下就精神流暴|乱。”
      “要说我就随便推一下就折了个星猎,我哥肯定不信。”
      “唉,又要当刽子手了,造孽啊。”

      这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边说边引出一道浓郁的精神力在右手上,随即贴上南碌的脖颈,渐渐收紧。

      “……”
      “怎么办,下不了手啊。”

      这人卡着南碌的脖子,手指还停留在收紧的动作上。
      他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掐下去,改了主意,把掐着南碌脖子的爪子伸向南碌的额头上方。
      “算了,不杀了,把精神海摧毁掉得了。”
      “让他留在MHTI吧,然后和哥去别的小行星玩。”
      ……

      手指裹挟着精神力轻落,在这人下手的最后一秒,南碌速度极快的伸出手捏住这人的胳膊。
      他起身,哼笑一声:“哟,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本来今天晚上等的是另一个,误打误撞你倒来了,宁白兔诚不欺我,你确实比泽让蠢多了。”
      所以说,flag不能乱立,反派死于话多。

      西祠挣扎了一下,发现南碌抓的死紧,手腕像被扣上了重重的铁枷,不由的愤然又震惊:“你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什么毛病,装得那么像,呼吸都没了。”
      床榻周围没有光,南碌在黑暗中只能看见西祠一个影。

      南碌今晚真不是逮西祠的,主要是这人太倒霉,撞树桩上了。
      其实还有一个。
      他抓着西祠轻轻‘嘘’了一声,手腕轻轻用了一个巧劲把西祠拉到榻上,视线紧紧盯着营帐帐帘的缝隙。

      西祠一时没看明白,不过鉴于西祠本身也是小孩子脾气十分爱玩,这会儿倒也被南碌奇奇怪怪的动作勾起了好奇心。
      他靠在南碌身边配合的没出声,眼睛跟着南碌望向帐帘帘缝。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后。
      影影绰绰的帐帘缝隙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蓦然多了一双眼睛,眼珠转了转,透过黑暗向帐里张望。
      西祠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眼睛惊了一跳,差点就要条件反射甩出一枚精神刃,好在南碌死死按着西祠的胳膊,才没让西祠把精神刃甩出去。

      西祠虽说也已经三百多岁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被泽让保护的太好,仍然带着很重的孩子心性。
      想甩出去的精神刃没甩出去,反而差点伤到自己,西祠非常恼火,他气急败坏的瞪着南碌,开口一时没收住声:“你……”
      黑暗中,南碌狠狠瞪了西祠一眼,微微反着光的瞳孔中充斥着警告和责备。
      西祠唏嘘一声,不太乐意的闭嘴了,心里却来回吐槽南碌像个怂包。

      南碌叹了口气,他猜外面的人已经听到西祠刚刚发出的声音了。
      虽然西祠刚刚发出的声音确实不大,但那也只是对于MHTI的原住民来说。
      果然,等他再看向帐帘的时候,缝隙中的眼睛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帐帘外一阵接着一阵的细碎笑声。

      好了,现在也不用藏了。
      南碌松开西祠,翻身下床,随手还把自己脸上的面具一把扯掉,露出了原本那张恣意轻肆的脸,嘴角微微轻翘,弧度张扬。
      他抬脚往外走,就在最后一脚踏出营帐的时候,帐帘猛的被掀开。
      帐帘外,南麓毫不掩饰的站在外面,他脸色惨白身形瘦弱,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却咧开嘴角无声的对南碌笑。
      ——毫不掩饰笑容中的嘲弄与冰冷。

      “你在等我啊。”
      南麓摇摇晃晃的靠近南碌,用气音靠在南碌的耳边轻喃,热烫的气息喷洒在南碌的耳廓上,激起了南碌浑身的鸡皮疙瘩。
      南碌伸手按着南麓的额头,推远,音调平平毫无感情,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你监视我多久了?”

      南麓头一扭躲开南碌的手,脸上噙着笑正欲开口,突然一声‘嗖——’的破空声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速度极快的贯穿南麓的腹部。
      南碌瞳孔骤然扩大,迅速朝始作俑者的方向望去。
      ——西祠正扬着恶劣的笑朝南麓比划着中二十足的开枪手势。

      南碌望着已经捂着腹部深深弯下腰的南麓,暗骂一声熊孩子。
      “你瞎搞什么?”

      西祠无辜的摊手,动作十分夸张的指了指南麓嘻嘻一笑:“我很公平的,他造我的遥,我还他一刃,银货两讫各不相欠,这不是很好吗?”
      南碌皱眉望着西祠,面色不虞。
      西祠暂时还不想被打成焦点,他只想看个戏,遂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咧着嘴道:“你们玩你们的,我发誓,我不动了,再动我是小狗。”

      南碌现在懒得搭理西祠,转头看了看南麓的状况。
      不知道刚刚西祠的精神刃给南麓造成了多严重的伤,此刻南麓正低头弯腰,厚厚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似乎是因为疼痛,身体还在时不时轻颤两下。
      南碌不太想碰这人。
      他皱着眉问了一句:“死了吗?”
      南麓没说话,颤动的频率却更快。
      南碌以为他是疼的不行,然而半晌后南麓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串扭曲到压抑至极的笑,听声音好像还快要笑断了气一样。

      南碌觉得这人简直有他妈的毛病。
      他走到南麓面前:“你抬头。”
      南麓仍旧是那个姿势不停颤动。
      南碌道:“你敢笑,为什么不敢抬头。”
      南麓猛的抬头,眼中充斥着血丝,他伸手掐住南碌的衣领猛的把南碌按在帘帐上,身上带着疯狂的歇斯底里和破釜沉舟的汹涌杀意。
      半晌后,他松开手,又像是觉得恶心,刚刚碰过南碌的手在衣服上来回擦蹭。
      他轻喘了两声,惨白着脸望着南碌,眼神和模样骇人,声音却轻到几乎听不到,带着嘶哑狰狞的味道。

      “我们,谁都不得好死。”

      南麓转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在黑夜中像是一道找不到家的游魂。
      南碌没拦。
      他的精神海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南碌转身,发现西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营帐里,不知道是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走了。
      南碌坐回到榻上,没睡觉,就坐在那。
      他想起西祠之前在自己榻前自言自语的时候有说过一句话——联盟怎么派了个傻子来抓我呢?

      他想不明白,不是商汶吗,不是赏金大楼吗,为什么西祠会说是联盟。
      但西祠没道理撒谎,因为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精神海受创之后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设了个套。
      那撒谎的是宁甘唐吗。
      可宁甘唐又是为什么呢?

      还有南麓,南麓应该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了,而且不夸张的说,他总觉得南麓对他的恨意和厌恶似海滔天。
      刚刚南麓把他按在那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南麓是真的恨不能杀了他,汹涌的杀意把他和南麓都埋没了顶。
      可南麓为什么又没动手,是在忌惮什么吗。
      南碌现在很茫然,他觉得有很多东西看不明白,可他不能找宁甘唐,因为他不知道宁甘唐是不是也在骗他,他没人能找,也没人能商量。

      南碌在床上坐到了后半夜。
      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反正就是觉得很心累。
      大概到凌晨三点左右,南碌的精神海传来一阵‘滋滋——’的声音,随后是一个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精神海响起。

      “阿鹿,你还好吗?”

      南碌木然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宁甘唐在联系他。
      他轻轻道了一句:“我很好。”
      宁甘唐似乎温和的笑了一声:“想不想我,我在你们军营外围,你出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南碌后知后觉:“看看我?”
      宁甘唐语气担忧:“我在追泽让的路上,你的机体状况检测报了好几次预警,精神流严重暴|乱,而且精神流信息显示你现在仍处于活跃状态未休息。你是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事情吗?你现在真的还好吗?”

      南碌半天都未说话,他想开口说我来找你,但是良久后,他开口却仍旧是:“我没事,只是捉西祠的时候遇到了一点意外。”
      宁甘唐听出南碌话里的推辞之意,他没有逼迫南碌,所以只道:“那你小心一点,有事记得来找我。”
      南碌轻声道:“好。”

      断了精神链接后,南碌仍旧坐在榻沿上。
      只是比起刚才,他忽然有一种浓浓的反胃感,不知道为什么,在宁甘唐提起检测到他的信息的时候,他心里异常排斥和抵触。
      也许是因为南麓的原因,他觉得毫无安全感,他感觉所有人都在监视他,包括以关心的名义为理由的宁甘唐。
      他觉得自己身边好像充斥满了那样恶意偷窥的眼睛。
      甚至,他对自己偷偷检测单骇的行为都生出了唾弃和恶心。
      他接了牧恪的联盟币对单骇进行检测,哪怕只是检测单骇的精神流,但他和他厌恶的联盟有什么区别。

      南碌对自己生出了重重的罪恶感。
      他起身走出绯束傀的营帐,对营帐外晕了满地的站岗士兵熟视无睹,他想去找单骇,但是面对偌大一片营帐,南碌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单骇的营帐在哪儿。
      他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绕着军营一顶营帐一顶营帐的找。
      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终于看见了那顶帐帘上印着大大‘单’字的营帐,此刻天色已微微擦亮,军营中仍旧死一般的寂静。

      南碌站在营帐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单骇,索性坐在营帐门口抱着两条腿发呆。
      几乎是他刚坐下的瞬间,帘帐就被撩开,单骇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南碌的表情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没说话,只静静的陪着南碌坐在旁边。

      南碌扭头看向单骇,看了一会,他突然开口。
      “我一直在用热射线系统检测你,检测你的定位,你每天的行为,和你的机体数据。”
      “是你的副官牧恪让我检测的,每天一百万联盟币。”
      “我是为了一百万联盟币才过来MHTI的,我以为只是一个任务而已,我以为检测你,控制你的精神流暴|乱是在为你好。”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我以为这只是一个……”

      说着说着,南碌忽然噤声。
      因为他忽然看到单骇一直看着前方的脸朝他转了过来,眼底压着星星点点的微弱笑意,没有丝毫不悦。
      “我都知道。”
      “不必自责。”
      “谢谢你愿意来照顾安抚我的精神流。”

      单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肃穆冰冷,像是不带丝毫感情,但这一瞬间南碌忽然觉得自己被单骇安抚了,混乱的精神海和焦躁的思绪在无声中归于沉寂。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泪意和铺天盖地的委屈袭来。
      这么久以来,南碌第一次感觉这么难过,难过到快要忍不住哭出来。
      他垂眸,忍着泪轻声道:“也谢谢你。”

      单骇嘴角浅浅翘起。
      他俯身,压着南碌的额头落了一个潮湿冰凉的吻。

      “没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FIF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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