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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FOURTEEN! ...


  •   见南碌神色不对,视线飘忽,小士兵迅速闭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南碌的脸色,确定没被吓到之后才继续开口。
      “其实……你倒也不用太害怕绯神医,嗯……毕竟怎么说那些都是囚犯俘虏,你看绯神医不是没对你怎么样嘛,还让你进了我们这里。”
      南碌勉强点了点头,表情复杂的同小士兵刚才一样一言难尽。

      见南碌脸色还是不对,小士兵用手肘轻轻撞了南碌一下。
      “好了,别想了,既然你进来了,就好好训练打仗拿战功吧,我叫龚桐青,你叫什么呢?”
      南碌掐了掐衣服袖子,粲然一笑:“我叫诵星辰。”
      小士兵点点头,感叹道:“真好听的名字。”
      南碌客气了一下,随后好奇的问道:“我刚来,很多事情分不清楚,大家这么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分出来,是按照什么分的啊?”

      小士兵十分有耐心的科普道:“按照兵种啊。”
      “比如我这一帐都是探子侦查兵,那边一片是骑兵,再往左的一个帐是伙夫,中间是主营,主营左边是神机营,神机营旁边是绯神医的帐子。”
      “绯神医再往左是步兵,接着是零零碎碎的杂兵,转过来就是我们探子侦查营了,不过,你是哪个帐子的啊?”

      南碌眼睛不眨的开始胡诌:“我就是这个帐子的啊,我的脚力好,动作轻,身体灵活,将军说我合适探查,就把我放过来了。”
      龚桐青啊了一声:“那你有行军囊吗?你的东西……被子什么的。”
      南碌干巴巴的看着龚桐青。
      龚桐青瞪大了眼睛:“你没有?”
      南碌心虚默认。
      龚桐青为难的看了一圈周围,无奈道:“那要不你先和我一起睡吧,我今晚要出去侦查守营,不在帐子里,你暂时睡我这,后面就拔营回去再说吧。”
      南碌笑着点点头说了句好,心里觉得这小士兵心地还挺好的。

      龚桐青和南碌谈妥了,倒是也没再说这个。
      他坐在地上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饼递给南碌:“你晚上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今晚的饭点已经过了。”

      南碌没有推脱,接过硬邦邦的饼,拿在手里粗糙的直刮手。
      他用牙小小的撬了一个角,想了想对龚桐青道:“谢谢你啊,今天我吃了你的饼,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龚桐青笑的眼睛微眯:“还不都是粗粮饼子,说什么请不请的。”
      南碌嘴里含着一小块饼,嘴角上翘。
      他都说了要请,怎么可能只请一个糙饼,他要去虎口夺食。

      入夜,龚桐青出去侦查,把南碌留在帐里。
      帐里还剩二分之一的人在睡觉,是明天接替龚桐青这一轮出去侦查的。
      南碌躺在龚桐青的被铺上,闻着账中的汗臭味,心里默数着账中睡着的人数。
      半个小时后,帐中的人都打起了呼噜。
      南碌悄悄起身,在围成一圈的营帐中间穿梭。
      每天的入夜这个时间,将军都会出去巡查一圈,主账里面的灯还没黑,南碌不确定帐子里有没有人。
      他贴在帐子边听了听,没听到声音。

      南碌是来找登记士兵的名册的。
      他猜这种东西不出意外应该在军师手里。
      在出来之前他曾问过绯束傀,绯束傀说,军师没有单独营帐,应该和将军宿在一起。
      南碌蹙眉,想了想悄悄潜到主账帐帘前背光处,想从缝隙间往帐子里窥视一眼。

      缝隙中,主帐里只有一盏燃起来的白烛。
      也许是看的视角方向不对。
      南碌在原地转了转,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还没再看,却猛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凉风袭过,南碌正欲回头,头还没转过去,后背就被人狠狠一推——他整个人咕咚一声猝然栽进主账里。

      南碌惊。
      草。
      翻车了。
      吾命休矣。

      主帐中有人,一个,不是将军。
      那人戴着银灰色的面具坐在榻沿上,手里翻着一卷竹简,衣衫单薄,衣尾曳地,面具外露出来的下巴尖尖,白的几近病态透明。
      他脚上系着一根半长不短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在桌腿上。
      明明很容易就能被弄断的绳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任由绳子系着他的脚踝。

      空气安静到让人窒息。

      -

      南麓一度觉得南碌不会主动过来找他。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或许比南碌自己更了解他。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令他觉得意外且有趣。
      事实上,活到今天,能让他感觉到意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南麓双眸流连着手中的竹简,笑意盎然。
      竹简上,乱七八糟的排列着数不清的鲜红色‘单骇’二字,一层叠着一层,重重叠叠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力度之大几乎把竹简割烂,一眼望去惊心动魄。
      而南麓就像抚摸宝贝一样用手抚摸着竹简,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森白,整个人兴奋难抑到连指尖都在颤栗。
      他抬眼,目光死死钉在南碌身上,诡异而扭曲的眼神像是在用锐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南碌的皮肉。

      南碌没见过这样病态的眼神。
      他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属下有罪,误入主营,甘愿受罚。”
      南碌低着头,看不见南麓的表情,而南麓则半天都没动静。

      许久后,榻上传来一串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颤抖又沙哑的笑。
      “哦?误入?”
      “这样啊。”
      “没关系,我饶你的罪。”
      “但是——你既然进来了,怎么能白进我的营帐?”

      南麓放下手中的竹简,视线直勾勾的望着南碌,指尖有节奏的上下点着桌子。
      半晌后,他眸色一深,忽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被挡在面具下面的脸,嘴角猝然旋出一个诡谲的笑,隐隐含着几分恶劣和兴奋。

      “正好我在这帐子里待的颇为无聊……不如这样。”
      “我特许你来看看我的长相。”
      “你来评价评价我的容貌。”
      “一直覆着面具,我还从来都没听过别人评价我的长相。”
      “我忽然想听听……我会如何被评价。”
      “你来给我说说,我不仅饶恕你,还记你一功,如何?”

      话音落,‘啪’的一声,南碌面前飞过来一个银灰色的半脸面具。
      不知道那上面的人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南碌四平八稳的跪在地上,一点也没有想抬头的欲望。
      如果他没猜错,榻上的这个人应该就是绯束傀口中的南麓。
      只是这个人脑子好像不大好,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他哪怕真要看看这人长什么样,也肯定不是现在。
      他在MHTI还没待够,不想被一刀切了回商汶。

      “你为什么不说话?”
      “啊……没关系,你不说话,那便我说好了。”
      “你想听什么?”
      “不回答啊,让我猜猜看,猜对了有奖励吗?”
      “我猜,你是不是想听点有趣的?”
      “比如——西祠藏在哪?”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内容,南碌瞳孔猛的一缩。
      能说出这句话,这人绝对不是MHTI小行星上的人。
      而且,说不定还知道他是谁。
      但他却没摸到关于南麓的丝毫相关消息,甚至在此之前从未听说。
      南碌心底一凉。

      “西祠,是叫这个名字吧?”
      “哎呀,你的反应可真无趣,我说了西祠你都不抬头看看我。”
      “那我说点更劲爆的吧。”
      “告诉你一个秘密——”
      “西祠,你是不是想找他,可他已经,”
      “……被我杀啦。”

      南碌闻言,一时没忍住抬起头。
      可在看到榻上之人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发现,坐在榻上这个眉眼弯弯,言笑晏晏,叫南麓的人,竟然跟他长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哎,你终于肯抬头看我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好看吗?”
      “曾经见过我的人都夸我,皎如玉树临风前,你怎么都不夸我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反应真有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喀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一点点碎裂,崩塌,重组。
      南碌的精神海仿若生出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尖刺,把他整个人都撕裂成无数片,脑中出现很多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嘈杂凌乱的让他想把自己的脑袋敲爆。
      意识模糊中,似乎有谁走到他面前又离开,又似乎有谁进了主帐,而他的意识一直悬在半空,四下皆白,像是被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再睁眼,他躺在一个搭着白帐的榻上。
      南碌从榻上爬起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榻边发呆。
      他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儿……
      电光火石之间,南碌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从榻上起来往外跑,刚跑出几步就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哎呦祖宗,干什么呢你慢点,我这房里不是比你都贵的药,就是见血封喉的毒。你撞了药我心疼死,你撞了毒你自己死,反正今天死一个。”

      南碌没顾得上听这人叨叨,他紧紧抓住那人的袖子,翻来覆去说着一句话:“宁甘唐,宁甘唐呢?你去找宁甘唐,西祠死了,他死了。”

      绯束傀望着南碌紧紧揪着他袖子的手,心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千年雪蚕丝!你给老子松手,你个败家孩子,说什么谁死了,谁死了啊,找谁啊,你说的什么东西颠三倒四的。”

      南碌急躁的把绯束傀往旁边一推,抬脚就要往外跑。
      绯束傀眼疾手快的把人揪回来,蹙眉望着南碌发癫的样,神色凝重了些:“别跑,谁死了,你出去找谁?”
      南碌拉不开绯束傀的手,潜意识又不太想伤到他,只得匆匆道:“找宁甘唐,西祠死了。”
      绯束傀蓦的眯眼:“谁是宁甘唐?”

      南碌听到这句话,脸上呆怔了一下,脚步虚浮的往回走了两步,抬头看着绯束傀:“对啊,谁是宁甘唐?”
      绯束傀:“……”
      绯束傀翻了个白眼:“你问我?”

      南碌无意识的揉了揉头发,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哪儿啊?”
      绯束傀叹了口气,把南碌按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还认得我吗?”
      南碌呆呆的看着绯束傀。
      绯束傀看着南碌的傻样,轻笑了一声,坏心眼道:“我,你爸爸,你,我儿子,懂了?”

      正说着,绯束傀的营帐外又走进来一个人,玄色战甲,马尾高束,面无表情,身周盘旋着凛冽的气势。
      南碌歪头看着来人,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他脑子混乱的认了半天,最后试探着开口:“宁甘唐?”
      单骇冰冰凉凉的冷笑一声。
      南碌被笑怵了一下,忍不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委委屈屈像个鹌鹑。

      单骇没理会傻了还不忘戏精的南碌,转头看向绯束傀:“他能治?”
      绯束傀‘咚’的一声把药箱放到桌上,十分随意道:“多半不知道看见什么受刺激了,记忆没丢,应当只是错乱了,俗称吓傻了,明天就好。”

      单骇沉默了一会,开口:“那今晚,他住我营帐。”
      绯束傀呵了一声:“单将军,如果我听到的传言没错,昨天他可是从军师帐里横着出来的,虽然是你带出来的吧,但你和军师关系那么好,军师什么时候进你帐子都不知道,你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单骇抿抿嘴:“我和军师关系不好。”
      绯束傀哦了一声,无所谓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人你看完了吗,看完了出去吧,等他好了自己找你。”
      单骇默然的看了南碌好几眼,倒也没和绯束傀呛声,或许他自己也觉得今晚南碌在绯束傀帐里更好,所以磨蹭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整整一天,南碌都抱着枕头在榻上发呆,头上顶着一簇翘起来的小短毛,莫名有点可爱。
      晚上,绯束傀端了一碗浓稠的米粥递给南碌。
      南碌接过粥喝了一口,撇撇嘴:“不甜。”
      绯束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要不要再加点人参鹿茸银耳枸杞啊。”
      南碌摇头,诚恳道:“加点糖就行。”
      绯束傀气笑,磨了磨牙:“你再不喝我把你碾成糖塞碗里。”
      南碌委委屈屈。

      乖乖的喝完一碗粥,南碌把碗往旁边一放,眼睛晶晶亮的望着绯束傀。
      绯束傀看到南碌这个眼神就受不了,他掩饰着伸手盖住因为不好意思而通红的耳朵尖,语气暴躁恼羞成怒:“有屁快放,都叫你别这么看我了,你想我把你眼睛挖下来入药不成。”

      南碌蹭了蹭鼻尖:“今天晚上,你能不能不住在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FOU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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