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认识一下慧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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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气晴朗，体感温度29摄氏度，跟昨天差不多，东南风，风力三级，目光所及一切正常。
除了我被我亲爱的朋友拽着在街上跑。
以及我们两个都不是人类。
只是长得跟人一样的机器人而已。
小圭拽得特别紧，生怕我跑掉了似的。这就很没有道理，我明明已经答应了跟她去她说的那个地方，怎么对我这么不信任呢？
虽然我之前是临阵脱逃过，但是我都答应这次不怂了嘛……
我……会尽量不怂的好不啦……
不过，拽着我兴奋狂奔的小圭并没有听我表忠心的打算，只是回过头笑得灿烂又热情：“马上就到了。”
好像我要去她家做客一样。
我叹口气，认命地加快了速度，身边掠过一个圆柱型的清洁机器人，是比较高的那种，装的垃圾多，还能自动垃圾分类，主要是做垃圾桶用的，毕竟马路和人行道上都有自动清洁装置，不用它打扫。
虽然都是机器人，但我和这个清洁机不一样，我和小圭都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人类官方叫错智者，我们管自己叫觉醒者。还有个更加通俗，也用得更广泛的小名，叫慧彗。
慧，是说我们产生了智慧；彗，是说我们会带来灾难。
虽然……我只见过人类给慧彗带来的灾难。
“到啦！”在一栋大楼前，小圭一个急刹车，弄得我都差点撞她身上，幸好我工作原因身手不错，堪堪站稳了。
小圭带着不满地扫了我一眼：“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噢。”
“跟你说好多次了，要像个正常人一点，大大方方的，别老这么绷着。你……你这个样子怎么活下来的？”
“……少出门。”
这不是很理所当然吗？在这个机器人泛滥的时代，人类依赖机器人，也畏惧我们，准确点说，是畏惧产生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也就是慧彗。见一个抓一个，抓回去就溶成铁水。所以说，既然被发现会这么危险，就少出门嘛。
谁像她一样？一天到晚就往外面跑，这还不够，还要带着我去这去那的。
能不怂吗？能不怂吗！
不过我的回答可想而知地令小圭翻了个白眼，她走进大楼脚下的一个VR体验店，无视那几个向我们推销VR穿戴设备的员工，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咖啡厅，门口的牌子标注了它的店名——“潘”。
一进去就是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整齐地摆放着桌椅，周围还有一圈关着门的包间。四周的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气味，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咖啡豆、牛奶和糖混合起来的味道，不过混合的比例说不准，我也不是干这一行的嘛。
胡思乱想之间，小圭已经在一个机器人员工的带领下，走近旁边的小包间，我赶忙跟上，也进了包间。
包间面积不大，摆着一个小方桌、一个沙发和两把椅子，都是现在已经基本普及了的智能设备，桌面能够直接当触屏电子菜单的那种。
地方是个好地方，环境也让人很舒服，不过有一个问题。
机器人怎么喝咖啡？
小圭惬意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不急不忙地给我解释。
“潘”是一个对慧彗友好的咖啡厅，其后门（当然，不是我和小圭刚才走的门）位置偏僻适合慧彗进出，而且慧彗能够直接成为店内VIP，享受包间服务，这样即使不是我和小圭这样的人形机，也能自如地在“潘”吃喝。
只要亮出慧彗身份，“潘”提供的咖啡就会做出相应的变化，简单来说比较像虚拟现实，通过连接机器人体内感知电波，给慧彗带来与喝咖啡、吃甜点一样的感受。
大概就是慧彗妙妙屋吧。
小圭把这些都介绍了一遍，然后点开智能桌面上的菜单，示意我选一杯。
我颇有些坐立难安，在椅子上动了动屁股，犹豫着问：“那个……能走了……”本想问问我能走了没有，但说一半就看到小圭那要杀了我的眼神，好吧，当我没说。
“能走了你就告诉我哈。”我改口。
“你要懂得享受生活，册册，”小圭喊着我的名字，苦口婆心，“当慧彗得当得自在点，要不和那些机器人有什么不同？白觉醒了。”
“……哦。”其实我还是觉得活命最重要。
简单浏览了一下菜单，选择还是挺多的，而且每一项后面标注的也不是多少钱，而是能量节。
我们是机器人，再怎么努力工作也不会有人付钱给我们，不过人类社会的钱本来就不是慧彗间的一般等价物，我们慧彗之间算的是能量节——一种能量存储单位。
虽然现在已经能够随时随地无线充电，不过能量节代表着爆发性力量与稳定保障，这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说“潘”确实是给了慧彗一个容身之所，还想得特别周到，特别贴心。
真好。
如果我和小圭没有工作，像这里很多慧彗一样游手好闲的话。
然而我们两个都是有工作的，我是宛城东区公安机器人，她是宛城交通疏导机器人。
简单来说，我是民警，她是交警。这么说或许有点不严谨，不过本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大概理解一下就成。
很快，我和小圭点的单就来了，不得不说这里的虚拟现实真的做得很不错，服务员端着那两杯咖啡进来，我就闻到了满包间忽然浓郁起来的咖啡香，很醇，想来这虚拟的还是品质不错的咖啡。
我点的那杯叫“苦岩”，味如其名的苦，拿到手上就能感受到的那种，像是一滴奶都没加的苦。颜色也比较深，用小勺轻轻一搅，带起一圈圈波纹，那股苦香也随之愈发散开了。
不愧是建在VR店上的咖啡厅，这个技术还真不是一般店里能有的。
我尝试着将咖啡杯放在嘴边，微微倾斜，舌尖先是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灼热，接着是液体由下唇淌到舌面、淌进咽喉的触感，然后有浓郁的咖啡味在口中绽开，待这一口咽下，舌根处依旧有苦涩滞留。
再看杯中，咖啡浅浅地下去了一层，杯壁上残留着一圈褐色。
沙发上的小圭咂了咂嘴，洋洋自得：“我说了不错吧。”
好吧，我承认，是挺棒的。
小圭也不怎么在意我的答复，自顾自继续说：“其实我平时都坐大厅的，包间没什么意思，也没什么人。”
害，小圭嘛，老社交牛逼症了。
而且她坐大厅肯定还有一个原因——
“还可以找女朋友。”她补充，“这里漂亮小姐姐真的挺多的。”
小圭越说越兴奋，直接再次拽起了我的手：“我看你也适应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去大厅坐坐吧？”听起来是个问句，但她的行动证明这句话就是个命令，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我拖出包间。
于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我，再次坐立难安了起来。
我也知道小圭是为我好，跟她出来我其实心里挺开心的，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心底就是总有一股畏惧，畏惧身边的一切未知。明明是个做安保工作的，还是个机器人，偏偏胆子小，平日里基本靠176的身高撑气势。
没有炫耀身高的意思，真没有。
“哎，你看那个……”小圭用手肘戳了戳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个半倚在前台的棕发女人，从我们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最抓眼球的就是那一头长长的大波浪，很好看。
“白衣服那个？”我跟小圭确认。
“对，就她。怎么样？我好几天看见她了。”
“所以你们太有缘分了，你不去搭讪一下都对不起这家店？”我替她接着说了下去。
“……”
小圭啧了一声：“不是我说，我记得你实在也说你喜欢女生，怎么看见漂亮小姐姐都不带兴奋的？”
你看看你看看，被我说中以后就来攻击我，心虚得很。
“得了吧，她应该不是慧彗。”我说。
“这样啊……”小圭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些，目光也收回来了，端起面前的咖啡摇了摇，不再说这档事。
小圭女朋友换得勤，但有一个原则，就是坚决不和人类谈恋爱。
话又说回来，也没几个人类和机器人谈恋爱的。
其实人形机慧彗要装人还是挺像的，我和小圭怎么跑跑跳跳别人也难以分辨出来，但我就是……“彗达”比较灵敏，看这种看得特准。
小圭目光都收了回来，倚在前台的那个棕发女人却转过头，看着我们的方向。
说实话，小圭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人长相的确很勾人，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只是远远看见，但也能看出微微上挑的眼角，和眉尾的走向一致，不至于高高吊着，只是稍稍扬起，眼波流转，是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
呐，看吧，我还是会兴奋的……
“工作，我得溜了。”小圭打断了我的兴奋，向我歉意一笑，喝光杯中最后一点咖啡，迅速朝门外跑去。
交通疏导可不是什么闲职，虽然现在还不到下班高峰，但全城交通总是这里那里出点问题，像小圭这样的交通疏导执行机就会收到指示波，赶到该去的地方，按照要求履行职责。
小圭走了，耳根子顿时清静下来，不知怎么，长期独处的我竟突然感觉有点不适应了，放下手里还剩小半杯的苦岩，思量着不如也离开算了。
而这时，那位棕发大波浪离开了前台，正朝着我这个方向而来，脸上挂着笑，笑意从眼中漾起，眼角随之弯下来，极力显示着主人心情之愉悦。
她越走越近，我犹豫着又拿起咖啡杯，也扯出一个笑容……
她向我身后举起咖啡杯：“嗨，子叶！”
……
我的手停在半空，笑僵在脸上。
……不好意思打扰了。
身后那个叫子叶的也应答了，是个女声：“谷乔？”
谷乔从我身边经过，带起淡淡的香气，很舒服。
“怎么？这么惊讶，你现在有事？”
“唔，没有，你怎么来‘潘’了。”
“你又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啦。”
“我没有……”
我火速喝光咖啡，起身。
离开“潘”之前，我还是悄悄回头瞄了一眼。
那个子叶……应该是个慧彗啊。
慧彗和人类的恋爱么……
害。
跨越物种的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嘛。
……小圭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认识一下慧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