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四方有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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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生无可恋地站在祁连山身后。
那名气质儒雅的蓝袍青年一拂袖，絮絮叨叨道：“区区不才乃是落英城知府萧应和，方才冒犯公子了。但此事确实十万火急，不才自担任落英城知府以来还从未碰过这样的事情……”
楚云深听得耳朵生茧，忍不住出言打断他：“萧知府，到底是何事，您速速说来。”
萧应和立刻道：“不才刚从百花楼来，昨夜一连五人被害，有男有女，死状极其古怪，不才正想请祁兄前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宵小作祟，如此心狠手辣！”
祁连山与楚云深两人相视一眼。
“莫非与昨日花影奴姑娘死状相类？”
萧应和道正是，这五人平日与花影奴关系也比较好。
祁连山啜饮了口茶水，遗憾道：“本来还想带阿云四处走走逛逛，看来幕后之人存心不让人舒坦，是非去趟四方镖局不可了？”
楚云深：……你看我干嘛？
萧应和也看得一脸懵，心道这个好兄弟是哪里冒出来的，以前没见祁兄带过。
两人将昨夜探查的种种和盘托出，当听到花茜奴一事时，萧应和皱眉道：“祁兄猜的不错，茜奴和影奴确实是对孪生姐妹花。”
祁连山打趣：“萧大人这么熟悉百花楼？”
萧应和顿时满脸通红，高声道：“这是什么话！几日前有人写了封信到官府，状告百花楼有人奸-淫少女，残害人命。不才无能，连百花楼大门都没进的去，费尽周折问了一个伶童才知道楼内近日有多人失踪，其中便有这位茜奴姑娘！”
祁连山抚着腰间白带。沉吟道：“依我来看，凶手恐怕就是冲这花氏姐妹来的，其余失踪的几人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当下一行人决定兵分两路，祁连山先应邀去四方镖局打探消息。
萧应和起身道：“不才替落英城谢过祁兄，祁兄大恩无以为报，等此间事了，不才在府衙作东设宴，到时祁兄一定要来……”话匣子一打开眼看就要没完没了。
祁连山及时抬手：“我一定尽力为之。”
经过昨夜摧残，楚云深现在脑袋很清楚。自己玩不过祁连山，他根本不是传说中的大好人，来这儿极有可能是为了谢红宴！
谢红宴，要调查！
祁连山，要监视！
四方镖局，和魔教没关系！
所以，他不去！
他从桌上捞了块山药糕塞嘴里，脚一拐就要上楼补觉。
刚走了一步，袖子就被扯住。
“大戊，我叫你准备的东西呢？”祁连山面色如常，慢慢喝茶。
“来了！来了！”大戊挎着个竹篮从后厨奔来。“山药糕，桂花糕，蜜渍桃花片……”大戊掀开盖布，邀功道，“还有那道甜溜咕咾肉，弟子都备好了！”
楚云深：咋全是我爱吃的？
“很好。”祁连山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拎起竹篮，拽住楚云深就要往外走。
萧应和：“……”他们这是要相携踏青？
楚云深撅着屁股大惊失色：“……我不走！此事祁兄一人足矣！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川！”
祁连山微笑：“刚才糟蹋的那口茶值五百两，阿云啊，你看是留在这儿还是随我走？”
社畜生存守则第……可恶，楚云深当社畜也没几年，生存守则不够用了！
楚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祁兄相邀，小弟就当舍命陪君子。”
身后的大戊抱着祁小川，笑得一脸靠谱，祁小川正在用缺了一半儿的豁牙啃一枚糖渍山楂，满脸都是糖浆，也笑得一脸甜蜜蜜，让人很是放心。
楚云深：“……”还能平安长到三岁，真乃人间奇迹。
落英双双坠，浮云三两飞。和风惠畅，春光烂漫，正是柳条抽新枝，湖光起绿时。
四方镖局大门左右各有一棵合抱粗的参天大树，右侧数着一根二丈有许的旗杆，玄旗飘飘，旗上用蓝银丝线绣着一只昂首展翅的雄鹰，威风凛凛。四方镖局总镖头周江望祖上孤雁剑客周不可自创三十二式孤雁剑法，独步天下，镖局本该以雁为徽，可雁比不得鹰威风，周江望就做主改了。
祁连山：“我看孤雁剑法也改名叫独鹰剑法得了。”
楚云深正挎着篮子吃糕点：“唔……你还是别说话，免得被打。”
祁连山牵起他袖子：“走，去瞧瞧那个负心汉。”
镖局朱漆大门门顶匾额上书四个金漆大字“四方镖局”，此时被红绸裹得花团锦簇，两边对联分别写着“四方来客，百川归海”，端的是大气磅礴，气势非凡。此时大门敞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祁连山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扛红箱子的镖师认出来了。
孙路本来蔫眉耷脸的，顿时惊喜叫道：“哎哟，祁大侠您二位真的来了！”
“真没想到祁大侠肯赏脸，请您二位在这等着，小的先去通知总镖头。”孙路放下箱子，引他们到庭院中，转身请周江望去了。
院中也是一派张灯结彩，极尽铺张，祁连山负手看了半晌，问身旁的楚云深，“是不是哪里不太妥？”
楚云深把嘴里的东西咽下肚，道：“既是少镖头结婚，怎么也不见半个宾客。”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小话，忽闻大堂方向人声喧闹，两个身着青衫，腰悬长剑的年轻男子怒气冲冲，快步而出，身后跟着满面愁容的周总镖头和孙路。
两个年轻人经过身边时，看都不看二人一眼，径直出门去了。追上来的周总镖头脚步虚浮，腆着将军肚，一叠声打招呼：“对不住对不住，祁大侠，老夫让您久等了，这位是——”
“在下楚云深，见过周总镖头。”楚云深作了个揖。
“楚……”周江望皱眉，“楚公子可是乌苏楚家人，那和刚才你那两个师兄是一伙儿的了？”
孙路站在一旁不敢插嘴，忙拿眼神暗示总镖头这是祁大侠的内人，可惜周江望不懂情趣，没能看懂。周江望冷笑一声：“老夫道是谁，来了一拨又一拨，有完没完。都说了那玉佛是故友所托，不卖就是不卖！今日小子成婚大宴，是朋友的留下来喝酒，要来捣乱的趁早滚出去！”
楚云深连忙道：“周总镖头误会了，在下是一同来和祁兄参加婚宴的。”
周江望疑惑道：“你不是乌苏楚家人，不是为玉佛而来？”
乌苏楚家竟然真的派人来落英城找玉佛来了！？这是谁想的好托词，确定不是把自己往坑里推！？
楚云深看向祁连山，只见那厮好整以暇，背着手在看热闹！他一时骑虎难下，说不是？那岂不要在祁连山面前露陷？要说是，看这人怕不是要当场把自己乱棍赶出。
祁连山轻笑，迎上前。
“周总镖头，你我上次见面还是盟主大会吧，一别经年，周总镖头风采尤胜当年，真是教人好生心羡。”说着，祁连山接过楚云深手里的篮子，将他挡在身后，“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位兄弟了，他啊，对玉佛之事一无所知，和那两人可不是一路人。”
楚云深：“……”糟糕，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江望面色稍霁，还礼说不敢。
祁连山：“近日得知贵公子喜结良缘，小弟呢无以为表，这一对冰髓镯子、一套机关袖箭就送做两位新人当贺礼了，周总镖头不要嫌弃。”
问剑山庄锻造、机关二术天下无敌，这两份礼物自然是极其贵重，周江望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喜笑颜开道：“祁大侠太客气了——”
祁连山又道：“天色已晚，今夜叨扰周总镖头了。”
此时正是日上三竿，晴空万里。居然有人这样没脸没皮，将蹭吃蹭住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周江望：“……”
楚云深：“……”
只有孙路大喜：“祁大侠，您尽管叨扰！”
也不知道孙路怎么想的，明明四方镖局的客房管够，却非得把他们两人安排到一间房间，祁连山也无异议，扯着楚云深就进了房间。
楚云深对祁连山竖起大拇指：“祁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阿云不解释解释？”祁连山将那一路走一路吃，早已吃空大半的竹篮放在桌上，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叫人两股战战，“那乌苏楚家两弟子怎么识不得你？”
来了！他果真问了！
楚云深干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上的杯子，开始胡扯：“乌苏楚家弟子众多，光是本家就有近百人，我一个旁支子侄，又没有本事，自然没人认得。”
“胡说，不许妄自菲薄！”祁连山沉声打断他的话，“罢了，我们先在房间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参加晚上的婚宴。”
“晚上的婚宴？”
祁连山先前听那几个镖师谈话，说婚礼设在晚上，还不在大堂，这次除了几个至亲好友，周江望的江湖好友一概没来。
祁连山：“这婚礼可真够神秘的，周江望常年运镖，走南闯北，在江湖也算有一点名气，他家大公子成婚大礼，落英城怎么无人知晓，瞧这婚宴办的跟做贼一样。”
楚云深一口茶水又差点喷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祁连山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祁连山笑道：“这茶水尽管喷，不贵。”
楚云深：“……祁兄您还真是慧眼独具，一眼就看出来了？”
祁连山谦让：“哪里哪里，好茶喝多了，自然分辨得出。”
楚云深：“……”万恶的凡尔赛！
酉时一过，孙路来请人去赴宴。在场的宾客不多，算上祁连山二人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人，比上这布置排场，实在是有些寒酸了。
至于这场婚礼的两位当事人，也很古怪。
新郎官儿一身红衣吉服站在周江望身旁，垂手而立，畏首畏尾，不敢看人。又过了一会儿，媒婆搀着新娘姗姗来迟，那新娘更奇怪，像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站着，边走边拿脚后跟戳地面。她跨门槛的时候一连试了两次都没有跨过，媒婆脸都笑僵了，索性抓着她的脚抬了过去。
楚云深偏头小声问：“祁兄，这新娘是有腿疾吗？”
祁连山道：“我看不只有腿疾，还有手疾……没一处正常的。”
楚云深：“……”昨天那喻流风嘴毒，祁连山呢嘴坏，哪天要安排他们吵一架，看看谁能赢。
祁连山转头，一把握住他手腕，道：“今日婚宴恐怕不能善了，阿云你别离开我视线。”
楚云深：“……”和祁连山在一起，好废手腕子。
周江望那边只有孙路注意到他俩，孙路眼含泪光，也不知道在感动什么，总之是一脸很激动的表情。
那对新人三拜礼成，宾客纷纷举杯庆贺，媒婆站在一旁扬声贺祝词：“喜今日嘉礼初成，珠联璧合，卜他日白头永偕——”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来，满室灯光齐灭。
这是要解锁灵异新场景了吗！？楚云深手搭腰间如花，心如擂鼓。
又是咻咻几道利器破空声，转眼已到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四方有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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