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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听我狡辩 ...

  •   祁连山连嘴都没张,直接用腹语将跪在地上的女子唬得一愣一愣的,楚云深也一愣一愣的,心道不愧是祁连山,懂得真多!

      是人是鬼,一吓便知。

      “影奴,是你吗?”跪在地上的清瘦女子猛然抬头,胆识倒是惊人,主动问起话来。

      “你为什么要来。”女人的声音飘忽不定,隐隐压抑着痛苦。

      社畜生存守则第九条:……好吧没有第九条,楚云深必须承认,论演技这一块,他输得心服口服。

      那女子站起身来,踉跄两步扶墙站稳,她用袖子拭着泪,硬是从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影奴,我没有替你找到花茜奴。

      茜奴,影奴,茜影成双,听起来像是一对姐妹花的名字。

      就是这一仰头间,楚云深看清了她的容貌,原来是街角那个胡琴女!
      她憔悴许多,乌黑油亮的长发没有像那天一样编成长辫,而是随意用白绳系着散在肩头。她上唇有一道不短的豁口,用白色颜料勾边描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残缺美。

      “茜奴她——”祁连山兢兢业业,扮鬼扮上瘾了。

      缟衣女子道:缟衣女子道:“我找过她情郎周苑,人家来见都不见我一面。呵,除非相见时,浅情人不知。”

      “谢红宴——”祁连山简直戏精上身。

      楚云深也想起在谢红宴上失踪的十三位姑娘,莫非失踪的茜奴就是这十三者之一?
      可是祁连山又是怎么知道的?

      “碧泠泠……苍苔露稀,明皎皎……花筛月影……”她哼着小调,清丽婉转惹人垂泪,唱着唱着泪也干了,便咬着下唇愤愤不平道:“就算和谢红宴有关,那里怎么是我能进的,你嫌我怨我,可临到头,也只有我为你披麻戴孝,烧纸祭拜!山水一程,风雪一更,我不欠你,你也不要再缠我!”说着,又抓起地上的纸钱,连着手上的红色绳扣一起扔进火里,绣花鞋一脚踏灭,提着纸灯飘飘然走了!孰料她身形纤薄似柳,心性却烈如火!

      但是——
      楚云深:回来啊!我们话还没问完!!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这个女子和花影奴到底什么关系!!
      楚云深迷惑转头,和祁连山相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他迷惑挠头。

      “此人是广寒女臧素心,武功平平,精通歌舞,尤擅胡琴——”祁连山搂紧楚云深腰身自梁下一跃而下,脚步不停,说话间已经奔到窗边。
      “她曾在南广王李成府上当乐师,传闻快人快语,深得南广王喜爱。四年前新帝登基,南广王被虢夺爵位,一家南迁,乐师也四下流散,没想到她来了落英城。”他将楚云深放在地上,自己先一步单手翻出窗外,楚云深搭着他的肩被他拦腰抱住,两人稳稳落在地上。

      “她口中提到的周苑,若我没记错,就是四方镖局的那位少镖头。至于谢红宴——”祁连山将楚云深往怀里一兜,“这件案子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那周苑周公子既和花茜奴情深义重,为什么在她失踪不久后就要娶妻?究竟是渣男本性还是另有隐情?不得而知。

      他说话的声音被风吹得支零破碎,到了楚云深只有那么稀稀拉拉几句。楚云深被他半强迫抱着跑酷,脑袋晕晕乎乎问道:“她也是江湖中人?”
      “她是人,身处江湖漂泊无依。”祁连山带着他翻过一面墙,说:“怎么就不算江湖人了?”

      是了,江湖哪有那么多大侠,自己不就是个蹩脚虾?楚云深深表赞同,但又发现新的问题了:“祁兄,话虽这么说,可我看这条路不像是回酒楼的吧?”
      这月黑风高的,他想带着自己干嘛?。

      “阿云,你忘了,你方才答应要与我一起破案。”
      楚云深哑然:“胡说八道!我说亥时要赶回去养生!”

      “未见死,怎言生?”祁连山振振有词,“今日便带你去见见世面。”
      楚云深挣扎:“祁兄,你快放开我!小川还在等你回去呢!”

      祁连山:“小川睡着香呢,自有人照顾,不用操心。”
      楚云深:“……”我看小川娘的棺材板都要气掀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像一对交叠相拥的飞燕,轻盈地飞过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民屋,终于在那处能见世面的地方落了下来。

      楚云深无语凝噎:“祁兄,下次再来这种地方,不要叫我,我时日无多受不得惊。”

      祁连山歪着头,“你不想快点知道影奴姑娘是怎么死的?不想知道茜奴在谢红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理是这么个理,但时机选的不对。

      楚云深清咳一声:“祁兄,你和知府大人关系那么好?白天光明正大的来不行吗?”
      祁连山又问:“你不觉得深夜来此才更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仵作房深夜难道还能玩出密室大逃脱的感觉吗!?

      楚云深闭眼握拳努力平息怒火,正想再说些什么,发现祁连山鬼里鬼祟地正往门内看。
      楚云深:“……”
      大侠你还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真该让你鹅子来看看。

      落英城萧应和萧知府为官清廉,当天还在城郊协助百姓开采沟渠,灌溉农田,他治理下的落英城,民风治安还算不错,偌大的府衙仵作房只有花影奴一具尸体。

      “祁兄,我在这里守着,你去看。”楚云深自觉往门口一站,撵祁连山进去。

      祁连山刚迈进去的脚打了个转儿,回身揽过他双肩:“我也怕,一起进。”
      楚云深看他在耍自己:“可你刚才吓人吓得挺好!”

      祁连山当然是故意逗他,他巴不得待会儿楚云深怕到窜进自己怀里,正好还能再抱一起。他辩解道:“我耳听八方,听出了人的气息,可这里……这里躺的是尸体——”

      最后一句话是凑在楚云深耳边说的,直吹得他汗毛竖立,毛骨悚然。

      “而且还没有灯。”祁连山倚在他背上,仿佛赖着不想下去了。

      仵作房并未掌灯,甚至因为用途特殊,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堂中又设一香炉,炉中三根线香燃尽大半,余烟徐徐袅袅,拉满鬼屋气氛条。

      祁连山吹亮一支火折子。

      我不怕!我不怕!老板的任务罢了,我现在吃这姓祁的,用这姓祁的,看在钱的面子上……等等!钱!楚云深忽然灵光一闪,“祁兄,你带铜钱了吗?”

      祁连山递给他一锭银子。

      楚云深:“……”全世界都在嘲笑我的贫穷。

      他捧着沉甸甸的银元宝,腮帮子酸道:“铜钱能辟邪,银……银子勉强也行吧,要是这银子掷下去能立在地上,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反之打道回府回去睡觉,反正也不差这一时,祁兄你看怎么样?”
      祁连山点头:“可以。”

      银元宝在半空翻了两个身,刻着“福顺银局”那面倒转朝上,马上将要摔在地上——

      楚云深得意一笑。

      祁连山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动。

      那银元宝懒洋洋地又翻了个滚,总算是称了祁连山的心,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楚云深:“……”这莫非是天意?

      他捡起银子,搓了搓上面落下的灰,打算再抛一次。

      祁连山提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就是检查具尸体?”暂时还不想做小人的楚云深将银子扔给他,撸了撸袖子,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一把掀开遮在花影奴尸身上的白布,掀完后特别有君子风度的躲在祁连山身后,将尸体让给他,“祁兄先请!”

      大昊官府审理案子,不太注重仵作的作用,说是送到仵作房,其实并不会再细致检查,捕快知道个大概死因就可以排查社会关系抓人了。

      祁连山口道一声“得罪了”,将花影奴的红色纱衣褪至肩头,细细探查。

      除了死后形成的暗色尸斑,花影奴前身并没有其他伤痕。祁连山将她扶坐起来,叫楚云深检查一下她的背面。

      楚云深瞧见她左肩有半片栩栩如生梅花胎记,背面也有斑驳尸斑,颈项处还有两三个显眼的暗紫色圆点,只是比尸斑要小一些,有些奇怪,但他看不出什么名堂。

      祁连山打算和楚云深交换位置,“你扶着,让我来看看。”

      尸床上的花影奴直挺挺地坐在尸床上,笼着蓝幽幽的月光,双目紧闭,嘴唇黑紫,全身上下都是深浅不一的斑痕,甚为吓人。

      楚云深皱成个苦瓜脸,“祁兄,你还是放过我吧。”这也太超出他的业务范围了,他也没在殡仪馆干过啊!

      刺啦一声,祁连山在身上随便扯了块布,给他缠在双目上,拍拍肩膀道:“这下好了?”

      就真的很掩耳盗铃。

      楚云深忍着恐惧,扶住尸体。

      祁连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这不是普通尸斑,之前在百花楼检查时并没有发现。看着倒像是淬了毒的细针射入体内,可伤口处又无银针踪迹。”祁连山突然想起什么,转到正面来,楚云深壮大胆子摘了眼罩。

      祁连山在花影奴天突、檀中、天池三穴各点了一下,再变换手势,合掌运气,一掌拍向她后背。花影奴浑身皮肤颤动起来,一层看不见的劲气覆在其上,依次在她全身各处经脉游走奔腾,如此循环往复两次,终于有了异样——有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自她的中指逼出,根根细如毫发,淬着绿莹莹的寒光。

      “这是什么!”楚云深悚然。

      “梨花细雨针,看来杀她的是南疆的高手,只不过这手段,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花魁实在是太过毒辣了些。”祁连山皱眉,将三根银针用布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那杀手先将这三根梨花细雨针打入花影奴后颈,枯木水一时半会不会致死,花影奴行走动作时,那三根梨花细雨针便会在其全身经脉四处游动,至于最后到底是细针扎入经脉活活疼死,还是被枯木水毒死,也不得而知。
      更恶毒的是,花影奴死后,那杀手特意将一枚毒水倒尽的木葫芦丢在案发现场,伪装成自杀,似乎是存心要泼花影奴一盆脏水,掩盖事实,逍遥法外。

      楚云深胆战心惊:“这样的死法,还不如一刀毙命来的痛快。”
      祁连山沉思道:“就是不知这南疆高手与谢红宴有什么关系,又为何要费劲手段设这样一个局?”

      花影奴真正的死因找到了,背后的真相却更显扑朔迷离。

      两人将花影奴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躬腰又拜了两拜才离开,回了酒楼。

      楚云深本以为这次终于能有个美容养生觉睡了,哪成想刚一走近房间就听见一阵嘶声裂肺的孩童哭叫,巨惨的那种。

      楚云深脸色一变,踹门而入。

      满满一屋的人回头看向他!

      楚云深从那满满当当的人群中,看到手举拨浪鼓的孟娆儿,头顶插满各色小野花的楚二,还有正举着祁小川荡秋千、自己不认识但很明显和祁连山熟识的问剑山庄弟子。
      祁小川正坐在一名问剑山庄弟子肩膀上打着哭嗝,用小胖手抹眼泪。他对朝夕与共两年的亲爹祁连山视而不见,一看到楚云深立马瘪着嘴不哭了,伸开手臂要抱抱。

      楚云深将他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立马向楚云深委屈地控诉祁连山的恶行,然后表示今晚要搂着楚云深睡。
      楚云深:“……”心好累。

      没文化的孟娆儿和缺根筋的楚二早跑没影了,那数名问剑山庄弟子翻窗的翻窗,夺门的夺门,也很麻溜地滚了,只剩下风中凌乱的祁连山独自承受楚云深的怒火。

      楚云深皮笑肉不笑:“祁兄,这就是你说的哄睡着了?百花楼好玩不?仵作房好玩不?”

      祁连山:“……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给你狡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听我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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