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内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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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大佬们都有些特别的气质，比如楚云深的师父木下尘，听说是个满嘴大金牙却连买个菜包子都要抖三抖的抠门老头，再比如祁连山，是个杀魔教人不眨眼却怀着一颗拳拳慈父心的最强剑客。
楚云深初听魔尊叫郦人芳的时候，也以为他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妖姬。
与这位顶头上司相遇的那天，天很蓝，风很轻。楚云深刚刚穿越第二天，还带着些纯真和拘谨。
不当社畜的日子简直无所事事，他嫌躺在床上发霉，打发一众门生该干嘛干去嘛，独自一人蹲在墙角边啃西瓜。
西瓜是十三连寨自个儿长的，甘甜多汁还少籽，咬一口那甜汁儿能淌满手，他哼哧哼哧吃完小半个，拍了拍发麻的膝盖，正想寻个地方把瓜皮扔了。
就在那时，他闻到股子奇特的香味，紧接着一个白衣宫装丽人立在眼前，她身材颀长，看不出年纪，腰上插着对白羽玉骨扇，除额间一抹暗红，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白，瞧着跟个九天仙女一样，偏偏又生得稠丽秾艳，媚眼如丝，那对勾人狐狸眼，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宫装丽人红唇轻启，声音动人：“你就是那个新掌门？”
楚云深当时都要吓趴了，罗生门十三连寨依山而建，怕不是深山狐狸精过来吸他精气？这也不是他的号啊！？
他当下福至心灵，举起瓜皮大喝一声：“何方妖孽！速来受死！”
宫装丽人面色一沉：“木下尘将你藏了这么些年，就教出这么个瓜娃儿蛋蛋？”
楚·瓜娃蛋子·云深呆若木鸡，美人骂人不可怕！美人骂人有口音也不可怕！最重要的是……美人的声音怎么变成低音电磁炮了，还……还挺有男儿本色！？
楚云深有点晕。
这时罗生门一行人施展乘云风风火火滚了过来，为首的善魂使楚意鬼哭狼嚎吼道：“不好了，不好了——魔尊大人来了，掌门您快躲……罗生门善魂使楚意，见过魔尊大人！”
楚意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啪叽一下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楚云深看了眼比自己高半截的郦人芳，不得不承认，绝代妖姬只有妖没有姬，他好想痛哭。
他跪在地上，问道：“不知魔尊……魔尊大人大驾光临，有……有何要事？”
郦人芳也不装了，他摊牌了，手指头慢悠悠搓着白羽扇子上的毛，露出上司压榨员工前的标准笑容，开始画大饼：“楚掌门啊，本尊呢这里有一个绝密任务，非你不可！非你莫属！任务完成，本尊定当重重有赏！你们当中谁轻功最好？”
脑子缺根弦的楚二举起手。
郦人芳大喜道：“那就你了！事急从权，赶紧收拾收拾带着楚掌门上路！”
…………
回忆戛然而止，楚云深拉着孟娆儿的手哭得惨不忍睹。
孟娆儿头疼道：“掌门，您不必担心，魔尊大人平日很好说话的，他只是不知道您的情况——”
“不！你又错了！”楚云深打断她的话，“孟魂使，你是不知道啊！魔尊大人走前捏着我的下巴颌儿，警告我说要是祁连山再动魔教一根手指头，就算我任务没完成，任务没完成今年拨给罗生门的银子都得少一半！”
孟娆儿：“……”嘶，这事儿可严重了！
孟娆儿立刻改变主意：“掌门您暂时留在这儿，属下再去飞书请示一下。”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肩上伤口崩裂，血又开始呲呲往外冒，跟血葫芦似的。
“你……你还是先休息会儿吧。”楚云深手忙脚乱地用纱布堵住她的伤口，“这是祁连山给我订的房间，你不用担心睡一半被人喊起来付房钱。”
小掌门前几天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孟娆儿都不敢细想，她问：“那掌门您呢？睡地板？”
“祁连山在隔壁，我跟他去睡。”楚云深脸一热，“我得监视他。”
孟娆儿：“……”监视就监视，脸红个泡泡茶壶？
孟娆儿：“让属下去吧。”
楚云深忙摆手：“不用不用，他很信任我的，到现在都没发现我的身份！”说完，很骄傲一挺胸。
孟娆儿：“……”完了！！
楚云深和祁连山当年的事情她只隐约知道一点，这两年平时老被老掌门耳提面命，万万不可让楚云深和祁连山再勾搭上。这次她提前在百花楼，就是想隔开两人，没想到这二人一个比预计的早一天，一个又晚一天，居然又走狗屎运般的相遇了！
魔尊大人这是造的什么孽！？
她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搜肠刮肚一切词语极尽诋毁祁连山：“您不知祁连山此人，他就是个斯文禽兽衣冠败类表里不二最会勾引良家妇男的伪君子！”
楚云深呆滞：“……啊？”表里不二是啥？文化水平堪忧！！
这串词还是和老掌门偷师学来的，看来效果不错。孟娆儿正想再多说两句，忽的耳朵一动，转身嗖地飞出窗外，把打不过就逃的罗生门门规贯彻到极致。
楚云深：“……”会飞了不起哦！
祁连山推门而入。
“阿云，小川刚哄睡着。”祁连山放下慈父的包袱，斜倚着门框，神色松然，终于有了点潇洒剑客的模样。
“我们一块去对面蹭顿晚饭？”
去青楼蹭吃喝为什么要穿一身整齐的夜行衣？楚云深直觉这里有鬼，作为一个称职的社畜，立刻将刚才的叮嘱抛到脑后，点头答应。
不管是去蹭吃还是去干坏事，他都要盯紧祁连山！
“先换上。”祁连山扔给他件同款夜行衣。
楚云深脱下自己最爱的袍子，换好衣服，问道：“祁兄，我武功不济，要怎么飞？”
之所以是怎么飞而不是怎么走，是因为他觉得飞檐走壁比较衬这身衣服。
“不用你使劲。”
祁连山狡黠一笑，长臂伸展，一把勾住他的细腰，一提气从窗户飞出去了。
明月当空，树影婆娑。
见惯别人嗖来嗖去，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嗖嗖。祁连山有力的双臂紧紧扣在自己腰间，带着烫意，楚云深感受着耳畔拂过的醉人春风，乖乖将头埋在他肩窝上，兴奋地眯起眼，“祁兄，你轻功真厉害！”
话音刚落，祁连山飞得更高了，楚云深扬起的发丝落在嘴里，他嚼了一嘴头发，呸呸乱叫：“祁兄，你慢点啊！”
又是两个起落，二人已经到了地方，闪身入楼。
姹紫嫣红百花楼因着白天那宗人命案子，决定停业一天，这会儿姑娘们都在后院闭门不出，前楼萧条寂寥，没什么人。
冷飕飕的走廊挂着数盏红灯笼，血光流转，碎影遍地，灯芯火苗随风摇曳，明明暗暗，配上隙进来的风呼号声，说不出的瘆人。
楚云深一想起花影奴和那十三个凭空消失的舞女，对这里印象更坏了，这简直就是个鬼地方！！！
祁连山猫着腰，拉着他的手腕，步法轻灵，如鬼魅一般在各处房间不断穿梭。
“祁兄，你要去哪，等等我。”楚云深气喘吁吁。
“嘘——”祁连山捂住他的嘴，“阿云，你要找的玉佛在哪间房？”
楚云深再次呆滞：“……啊？”
有句话说的好，一个谎言的开始需要无数个谎言去掩饰，楚云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陷入这种局面。
“我……嗯……不着急。”楚云深沉吟不语，左顾而言他：“祁兄，我们可不可以赶在亥时前回去，我准备从今天开始养生。”
“今天不行。”祁连山一口拒绝，“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还没办完。‘
楚云深：“？？？”
“我一想到影奴姑娘尸骨未寒，便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煎熬无比。”祁连山张着嘴瞎说八道，一对琥珀色瞳仁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好像有许多情绪要喷薄而出。
“阿云，我与你一见如故，不知汝心可如吾心？”他沉着嗓音，带着危险的尾调。
楚云深觉得非常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仔细琢磨了会儿，才道：“我觉得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知祁兄有什么好主意？”
祁连山显得很高兴：“阿云，你果然还是没变，我这就带你去破案！”
楚云深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我不是这个意思！听我解释啊喂！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祁连山搂着他悄声上了房梁，形象瞬间从剑客大侠变成梁上君子。
“看前面——”祁连山把他紧紧拥在怀里，两人动作稍显暧昧，楚云深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前方，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在寂静无人夜，空无一人的楼中，忽然出现一名手提纸糊灯笼的缟衣女子。她足不沾地，在灯光中穿梭而行，宛若奈何桥头踏着无数血红彼岸花缓步而来的勾魂女鬼。
她在二楼花影奴死时的房前立定，而后缓缓蹲下，从袖中取出一大把纸钱，擦亮火石，火光四溅，照亮她煞白的脸和鬓角的白色绢花，也是位清秀佳人，就是让楚云深无端觉得眼熟。
“影奴——我来找你了——”
那女子嗓音空灵，腔调古怪，“找你了”三字竟还有回音，在空荡荡的楼中盘旋会儿才停下。她的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念一段便烧一抔纸钱，间或拿袖子拭泪，空气中弥漫着股烧焦的灰烬味，纸屑映着红光纷纷扬扬，又被吹向远方。
“这是人……是鬼……”楚云深一边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边磕磕绊绊小声询问。
“阿云想知道？”祁连山覆在他耳边问，好像藏着一肚坏水。
“是人是鬼，一试便知。”祁连山轻笑抬头，腾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
楚云深：“！！！”
那缟衣女子哭得眼睛红肿，睁不开眼，她手上动作不停，正要将最后的纸钱也一并烧完，头顶蓦地传来一道飘飘忽忽的女人叹息声，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她顿时被吓得手一抖，纸钱被风吹起，像是振翅翩飞的白色蝴蝶。
那女子又叹了一声，才幽幽道：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楼内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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