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剥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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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里并不明白温燃要求比对这些人DNA的原因，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执行命令。事实上，除了温燃，没有人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所有人的疑惑目光，温燃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测，就看结果如何了”。
DNA室的人没有让他们久等，一天后，几份检测报告就被送到了温燃桌上。根据DNA检测，安丽丽和华云云、赵彩霞和郑雪琴、李晓梅和胡小清，她们是三对母女。其中安丽丽，赵彩霞，李晓梅平均年龄是三十八岁，华云云，郑雪琴，胡小清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最小的胡小清，也才十六岁。
温燃看着报告，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啊！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拼命地维护幕后之人。可是长相却骗不了人，她们一看就有血缘关系，也真是作孽，背后那指挥的人真他吗缺了大德了，艹。”
江里在一边默默又翻开了这几个人的资料，却悲哀的发现，在自己眼中这几个人长得都差不多，实在很难看出哪里像。
脸盲，果然会碍事……自小脸盲的江里在心里默默流泪。
面对这样的结果，程千里和宋简是最早反应过来的，脾气略火爆一些的程千里当即就拍着桌子骂了起来：“艹啊，如果她们背后真的有人操控，那那人简直就是禽兽！控制女人还不够，还要把她们的孩子也拖下水！禽兽不如！畜生！”宋简倒是比较冷静，但也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一张脸早已涨红，但碍于性格原因，脏话骂不出来，只能在张了几次嘴后恨恨地低骂一声“人渣”。
温燃闷头抽着烟，只觉得荒谬。他没想到，都2019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无论背后有没有人操控，这种母女麦银的事情都显得那么肮脏。如果这种事被她们当做传承一代代做下去……他不敢想。
把指间只剩个海绵蒂的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温燃开口分配任务，声音由于抽了太多烟而有些嘶哑：“接下来，一组就以这几个人为突破口，但是重心放在安丽丽，赵彩霞，李晓梅身上，那几个孩子有可能是被从小培养，操纵的，她们的心智可能不太……和我们不太一样，所以对她们还是先安抚为主吧。我相信做母亲的没有不盼着孩子好的。行了，一组去挖这条线，二组，跟我继续去追那个JACK。散会！”
说是去追查JACK，其实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继续走访调查，根据犯罪心理学家的画像一点一点排查。
依维柯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案子一天没破，参与侦办的侦查员们就一天不能睡个好觉，但是繁重的工作又要求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专注。因此，烟草和浓茶就成了他们最离不开的东西。对于这种近乎于透支生命的行为，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危害，但他们实在没得选。
在走过了又一个一无所获的街区后，车上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这个JACK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或者就是干脆蒸发，让人无迹可寻，无法可找。找到最后，甚至让人怀疑世界上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但是法医解剖室里那冷冰冰的三具尸体却在告诉他们，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个杀人犯在等着他们去揪出来。
二组这里进展缓慢，一组却有了极大的突破口。在负责讯问的女侦查员原霖抛出“你们真的愿意让你们的孩子一辈子生活在泥淖中吗？”这样一个直击心灵深处的问题后，安丽丽最先忍不住，彻底崩溃了。她把她所知道的大部分事情都说了出来。但是附加条件是一定要让她的女儿华云云接受心理疏导，做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被人控制的麦银机器。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出来打工了，现在我三十九岁，这二十多年来，我基本都在麦银中度过。一开始，我也想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将来能带着钱回家，让大家对我家刮目相看……但是……我没办法找到好的工作，而且还在第一次打工中，被人下了药……糟蹋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破罐子破摔，走上了这条路。然后……我就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是谁？你又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遇上的他们？”负责问话的宋简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我只知道，来找我的人是我那时候所在……会所的幕后人员，就算是来找我的人，也只不过是个跑腿的。他找到我后，跟我说，如果我不加入他们，就会被打压，以后就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更不要说……我那时……已经染上了……毒瘾……”安丽丽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她穿着劣质的羊绒大衣，袖口宽大，她哭着哭着，突然一把撸起了袖子，露出骨瘦如柴，满是针眼淤青的上臂：“要不是这些……我也不至于……我不想，我也不想沾这个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沾上了这个东西……然后，就回不去了……我试过戒毒，可是我戒不掉啊！十次戒毒，十一次复吸！所以我实在太害怕没钱了，就答应了他们，结果没想到……他们做的更过分，一开始就把我们一起锁在房间里，不给我们衣服穿，就像对狗一样。如果有客人来了，我们就得在玻璃墙前站成一排，他们隔着玻璃，像挑货物一样对我们指指点点，然后被挑中的人就会被换上特定的衣服送到房间里……一起关着的人里有他们的人，要是我们有人想跑，就会被偷偷举报，然后被抓回来，当着我们的面惩罚……比如他们会把逃跑的，或者赚不到钱的人的头，长按在水里再拽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快淹死又起来，又起来……或者把人吊起来，不给吃的喝的，再等她瘾头上来了，就让我们当着她的面吸……可是就是不给她……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种感觉，简直恨不得死了才好……等到我们不再想着跑了，才会被放出来。站街也好，出台也罢，上头都要求我们必须每天达到一定量的‘业绩’，完不成就要受罚，就没有‘粉儿’可以吸，而且还要、还要被送到专门的大厅里，在那里，可能会有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看别人是怎么干我们的，甚至还不止一个人会参与……我们没人愿意被送到那里，可是，总有人被送到那里……”安丽丽说着说着，就忍不住颤抖起来：“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怀孕了，那时候有的客人爱好比较独特，不爱带套，可是他们给的钱多，为了业绩……所以就让他们直接……等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还害怕过会不会被上头抛弃掉，结果他们知道后反而不让我继续接待了，反而让我好好养了十个月的胎，然后等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我的孩子啊，我怀着她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她会长得像我吗，我将来该怎么养她成人，我计划要送她去上学，让她过正常的日子……我甚至连将来该叫她什么名字都想过了，我给我的孩子起了个小名，叫糖糖……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希望啊！可是她一出生，我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我的糖糖就被抱走了……我哭过，求过，我跪下来求他们，哪怕只让我见我的女儿一面也好啊！可是他们不让，他们不让我见我的女儿！”安丽丽崩溃的大喊起来，宋简急忙暂时中止了讯问，好让她冷静一下。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安丽丽才终于哭够了，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诉说：“他们一直跟我说，我的女儿被送到福利院了，她会好好长大成人，上学，读书，找工作，永远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万人骑的表子。我就想，这样也好……我就不去想着见女儿了，反正我这个妈，没有还比有好。因为这一点，我甚至还对他们产生了感激，我甚至愿意卖一辈子给他们挣钱，可是今天你们却告诉我，我的女儿根本没有去福利院，根本没有作为一个正常人长大，反而也被他们拖下水了！他们拿我当猴子耍了十八年！我的女儿，我的糖糖，她才十八岁啊，就这么被他们毁了……呜呜……是我对不起我的女儿……是我害了她……”
在场的所有侦查员被安丽丽的叙述惊到了，但是出于责任，他们还是继续问了下去：“那你还记得，你们的窝点在哪里吗？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彻底捣毁这个团伙，只有这样，你和你的女儿才能真正解脱。”
安丽丽抹了把眼泪，用劲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现在估计他们还以为我们不敢说出来，应该还在！我这就带你们去！”
虽然安丽丽这样说了，但是行动还是需要温燃下指示的。于是，还在依维柯里吞云吐雾的温燃被来自宋简的夺命连环CALL召唤回了警局，看到了安丽丽的全部口供。
同样震惊于幕后之人的胆大包天与深不可测，但是温燃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汇报了局长取得了人员的调动指挥权，平市所有能用的警力被尽数调动，扑向了安丽丽所说的鼎文路183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剥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