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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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前，顾晓梦要表达喜欢的话，肯定引用各种小说典故古今诗句，明示的暗示的统统都有，信手拈来。
似乎古往今来的文人似乎都是如此，直言爱意是一件不可取的事情，只有引经据典方能表明爱意。
但这次受伤让她反思了很久。
如果哪一天死在外面，李宁玉连自己尸体都找不到，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向她表示过爱意。为数不多的表明情感还都是藏的深之又深的暗语中。
人活一世，连喜欢二字都没有对自己倾心之人说过。念及此处她只觉得可惜，很是可惜。
可在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她突然觉得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充斥着说不上来的暧昧和隐隐约约的疏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有屋内的钟发出"哒哒"的声响。就在顾晓梦准备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低低的声音。
"再给我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屋内仍只有钟响的声音，可顾晓梦却觉得自己心跳声震如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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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做了缝合处理，但天气越来越炎热，加上一开始存在处理不当的问题，顾晓梦的刀伤反反复复了近一个月才可以拆线。
虽然期间多次伤口发炎体表发热，但顾晓梦仍觉得这一个月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
她容易口渴，晚上总要起床喝水。虽然会尽量放轻声响，但因左手行动不便，难免会吵醒浅眠的李宁玉。
第一次吵醒李宁玉的时候，她灯也不敢开，只能接着月光视物。可单手拿着水壶倒水，杯子一下没放稳，眼见着就要倒了。她只能立刻放下水壶扶好杯子。水壶接触木桌的声响其实并不算大，可还是引得浅眠的李宁玉起身来看。
"我来吧。"没有呵斥也没有训诫，只是接过杯子和水壶，为顾晓梦倒了一杯水，随后又递给她。看着她喝完便又回去睡了。
从那之后，顾晓梦起身喝水时，刚一起身，床边的台灯便会亮起，待她喝完水回到床上躺好后，灯又会关上。
这一个月的破译任务，又全回到了李宁玉的身上。为此顾晓梦据理力争了很久，可李宁玉就是不把一丝一毫的密电分给她破译。
顾晓梦看着又心急又无奈，要不是现在正是暑假李宁玉不用去学校，她一定会趁李宁玉去上课的时候偷偷破译。
把纱布和绷带都取下来，拆完线之后，李宁玉看着顾晓梦左手的枪伤和刀伤疤痕，眉峰又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玉姐，没事儿，不疼的。"顾晓梦见不得李宁玉皱眉，赶忙用右手握住李宁玉的手。
李宁玉沉着脑袋，也不看顾晓梦，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约莫一个月，顾晓梦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两人同居的事情。
顾晓梦自作主张地揽了不少密电破译的任务到自己身上。李宁玉这次连阻拦的理由都没有了，加上学校即将开学，自己要破译全部密电属实困难，便只好作罢。
1948年的春天，西北解放军收复延an。此前，组织因获得了国军西北战区的军力部署，果断决定主动撤出延an，转移根据地。也因如此，组织以退为进，在西北战区战力远远不敌国军的情况下，使用游击战术，让国军节节败退。
得到收复延an消息不久后，顾晓梦收到了一封令她十分意外的密信，来自从营救行动后一直没有音讯的顾民章。
尽管□□发现了顾民章和顾晓梦的间谍身份，但碍于顾民章在国家经济上以及船运上的份量，对于顾民章的抓捕从来都是暗地中进行。无法像抓捕顾晓梦一样直接向巡捕下达通缉令。
得到密信的时候，顾晓梦开心坏了。此前西北战区的战况让她十分忧心顾民章的安危，得到这封密电后，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李宁玉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顾晓梦对着一张纸傻笑的样子。
"收到什么了？"李宁玉把手中的饭盒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倒了杯水，问道。
"爸爸的信。"顾晓梦将纸递给李宁玉，赶忙坐到桌前，打开饭盒，惊讶道："甜豆花！玉姐你在哪买到的！"
咸豆花源自江南一带，故上海这一片仍是咸豆花多。似乎甜豆花就是对豆花的亵渎。可顾晓梦偏生喜欢甜豆花，城内总是吃不到，上次便无意抱怨了两句。
谁想到李宁玉不仅记下了，还真的买到了！
李宁玉笑着接过纸，先是粗略地看了两眼，都是些家常话。可又看了一遍，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坐到桌前拿出一小瓶无色酚酞，用棉签沾涂在纸上的空白处。
红色字的显现证实了李宁玉的猜想。果然，这并不是一封普通的家书，而是一封密电。
顾晓梦对此也颇感疑惑，放下勺子走到李宁玉身后凑了过去。
李宁玉对着密码表破译后，得到了密电的内容——六月九日十时江山抵沪。
"千里江山图。"顾晓梦喃喃自语道。
李宁玉笑着偏过头来，看向顾晓梦，道："想不到晓梦对文物也颇有研究。"
顾晓梦对上李宁玉的眼神，笑道："到也没有，玉姐别取笑我了。我曾听爸爸提起过，江山图原本藏在清宫。溥仪出宫时把江山图一并带了出去。此后流落民间，再也没有人见过。"
李宁玉微微点头，收好信件，见顾晓梦还站在旁边，赶忙催促道："先把饭吃了。"
顾晓梦弯着眼睛撇了撇嘴角，听话地坐回餐桌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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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很快传下一道行动命令——六月九日于码头保护江山图，此次行动称"玉壶春"。
考虑到顾晓梦的通缉问题，组织决定让顾晓梦担任此次狙击手，随时观察全局动向。
顾晓梦期望此次行动没有被泄露出去，可以不耗一枪一弹顺利完成行动。码头人流密集，如果真的发生枪战，只怕会造成大量无辜人员的死伤。
可事不遂愿，在携带文物的人已经上车后，一批"难民"拦住了车，开始在附近抢砸物品，口中还喊着世道不公云云。
"卑鄙无耻！下关事件装作难民暴打了前去南京请愿的代表。这次居然又故技重施！"不远处楼上端着枪的顾晓梦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因之前在下关发生过类似的事件，组织对此事早有准备。
另一台车早已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备好了，真正的文物此时应该早已离开了。眼前的这台车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所谓"难民"不过是制造混乱，国民党的真正目的必然是趁乱劫车。李宁玉现下正坐在后座，车帘禁闭，前车玻璃外大量"难民"围着，车根本动弹不得。
"嘭！"一声枪响，一个刚刚暗中举起枪的敌人应声倒地。只见难民更加混乱了，真的难民听到枪响拔腿就跑，小部分由敌方伪装的难民反倒是掏出枪来，找狙击枪的位置。
车里的人也没有坐以待毙，驾驶员一脚油门下去，敌人见汽车朝着自己开来，下意识避让开。可不少人也反应过来，朝着车开枪。
顾晓梦暗道不好，如果子弹打中油箱或是发动机，整车人都要丧命！于是拿起枪，连忙狙杀了几个人。
可这也让顾晓梦的位置惨遭暴露，逼的顾晓梦只能放弃狙击，迅速转移。
不绝于耳的枪声让顾晓梦耳朵有些疼，长枪被迅速拆卸放回箱子中，随后压下帽子提起手提箱，装作害怕且急于逃离枪战现场的普通人，向着最近的暗道跑去。
不少人都在跑，刚下船的，路过的，接人的，场面一度混乱不堪。血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突然绽放，简直是人间炼狱。
顾晓梦顺利地混迹于逃命的人中，在即将进入暗道时，却听到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盖过了不断的枪声。
不好！炸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