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了》画在

2、午夜惊魂 午夜惊魂

　　再次醒来时，伴随着一声又一声重重地敲门声。

　　她自小就有很重的起床气，门口那人的做法无疑又为她添了一层堵，她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极其不好看地走到防盗门前开门。

　　这一开门，邹闻被吓了个半呛，原本脱口而出的话被堵在嘴里。门口少说也站着5，6个人。为首的是她搬来的救兵俞玥，她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一看就是刚刚工作结束赶着过来的。

　　邹闻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脸红了一下，嚣张的气焰被俞玥淡淡的又有些气势的眼神压了回去。

　　再往俞玥身后看过去，最近的就是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估计是俞玥找来的水管工人。然后邹闻就在众人身后看见了满脸幽怨的楼下住着的男生和，依旧看不清脸的男生的女朋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俞玥抬手就把她拉向另一边，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走向邹闻的厨房。

　　邹闻不想闹这么大的，她这些年的脾气好了许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许多事情糊里糊涂也就过去了。

　　许是被吴姜将气的头昏脑胀的，给绝对不会息事宁人的余玥播了电话过去。

　　邹闻见势，磨蹭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

　　她站在最外层，余玥站在最里层，对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邹闻家的洗碗池，对水管工人说：“师傅，水管就在那个柜子里，你帮我看看，是这层楼的问题吗？”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从余玥嘴里说出来，活生生地像审问犯人一样，不容置喙，这是一种职业病。楼下的男生看着余玥瞠目结舌。

　　邹闻离得他很近，能清楚的看到他深棕色的瞳仁瞬间扩大不少，他心里一定在想，为什么会惹楼上的祖宗。

　　师傅“诶”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工具箱，自己也蹲下来，打开柜门，从工具箱中拿出扳手仔细检查着水管。

　　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已经在几分钟后，确保相安无事之后，他这才回俞玥：“姑娘，这应该不是上边的问题，这房子太老了，当时埋管也埋得不够精细，年岁长了，就容易破。”

　　余玥冷静道：“也就是说，楼下被淹，五楼没有责任是吗？”

　　师傅收起扳手，站起身来，“这是当时的建筑问题，和五楼的这姑娘......”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埋头在男生怀里的女生抬起头来出了声：“什么意思，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房主了不起啊。这明明就......”

　　那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俞玥打断了：“楼下的这位小姐，打断人说话是一种非常不好的习惯。并且这位师傅做这行已经快30年了，你现在是在质疑师傅的专业水平吗？”那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余玥完全不给她见缝插针的机会，“如果你实在不能说服自己，可以让物业带人来查。空口白牙就污蔑人，可不是一种好的习惯。”

　　俞玥这话说的分量挺重，那小姑娘和她比还差点火候，她三两句就怼得不敢出声，眼看着就要掉眼泪了，就又埋在了男生怀里。男生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

　　邹闻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局面尴尬成这样，自然是物业最不好当人。刘晓原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马虎眼：“姑娘，小伙子，这既然是房子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我们找人来修了，你看今天这天也不早了。你两今天晚上找个酒店凑合凑合？”

　　那姑娘这一听，气性又上来了不少，扯着嗓子冲刘晓原喊：“你们物业就是这样做的？凑合一天，你倒是出去凑合一天，把你那房子让给我们两住。”

　　典型的欺软怕硬。

　　不巧，她看错人了。刘晓原看着和气，能在邹起平还活着的时候待到现在，周旋于如此庞大的住户中间，更不是好惹的主。

　　他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扶了自己的脸面：“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什么问题咱提出来解决就好，何必置这个气。再者说了，我那房子，您也不见得稀罕不是。”

　　那姑娘看着连物业都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心里的气直往上窜，邹闻眼看着她被男朋友掐了一下，没再出声.

　　刘晓原也看了个正着，顺着坡说下去：“行了，明天一早保证给您们就修好，那就别再这儿呆着了，别打扰人家姑娘休息。”

　　边说着，自己往门口走，那对不情不愿的情侣和水管工人也跟在后面出去。

　　俞玥听到防盗门合上的声音，就开始数落她：“你怎么回事儿啊？这点事都弄不明白。二十几年白活了。”

　　俞玥的毒蛇她习以为常，冲她吐吐舌头拖着脚步走回卧室，一下子倒在床上。

　　“那小丫头片子是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开口脸都不露，还以为是个软柿子呢。”

　　“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你叫来，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就看着不是省油的灯。”邹闻往床里面挪了一挪，“要是搁前几天，我就不跟她争这个了。花钱消灾，是最聪明的做法。”

　　俞玥边念叨边跟着她走了回来，想了想，最近能让邹闻心情不好的也只有一件事儿了：“怎么，吴姜将的事儿还没完？”

　　邹闻在阳平，目前也只联系了俞玥这一个朋友。她回国是瞒了所有人的。俞玥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她不能是多嘴的人，况且，邹闻信得过她。

　　这半年来，她有什么工作上的难处几乎都会找俞玥倾诉。吴姜将的事情也包含在内。

　　说起这个，邹闻脑子就痛：“又进三院了。”

　　俞玥把包一扔，坐在了邹闻床上。

　　“她找茬是不是，自己想走辞职就行了，折磨你做什么？”

　　邹闻也坐起来，讨好地挽住俞玥离她较近的那只胳膊把她的气往下压一压：“别提她了，今晚吃什么才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

　　俞玥白她一眼：“就知道吃吃吃”，双手扭她的脸颊，“胖死你算了。”

　　俞玥舍不得来真的，轻轻扭了一下邹闻的脸就把手放了下来。

　　“玥哥，吃嘛。”邹闻不依不饶。“我最近老是梦到我妈，想起她以前总是给我做硬菜。”

　　“得了，姐姐，你可别再给我来这套苦肉计了。想吃什么直接说吧。”

　　余玥最不能听的就是邹闻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邹起平，邹起平之于邹闻的意义余玥心中清楚。她刚过世的那一年，邹闻是个什么鬼样子她看在眼里。

　　余玥听不得这个。

　　“楼下新开的海鲜面，味道很正宗，就是有点小贵。”邹闻捏着食指和拇指把手举到俞玥面前。

　　俞玥和邹闻快有半个月没见面了，邹闻有吴姜将的事儿烦着她，俞玥作为为人民声张正义的律师则更忙。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顿晚饭，可能是俞玥近几天来吃的最好一顿，但还是在吃到一半的时候被她现在负责的当事人喊走了。

　　俞玥以前哪受过这样儿的制，左不过还是为了吃这口饭，享受着非人的待遇。

　　她一个人回到家时，已将10点左右了。

　　邹闻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进浴室洗澡。

　　手机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是正在震动状态。水流的声音和浴室里的热气让邹闻慢慢变得放松下来，邹闻洗澡一向都很慢，夜色浓厚，她今晚很累。

　　出浴室时，已经11点过了。

　　手机还在沙发上震动，邹闻走过去，屏幕上的电话是小杨打来的。算上这个，她已经打了十几个，几乎以每五分钟一个的频率。

　　邹闻极度抵抗去接这个电话，她用脚指头都想得到，是吴姜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小杨哭天喊地，说话也是口齿不清。大概意思邹闻能听得明白，吴姜将没能得偿所愿，在病房里看到邹闻，一直为难小杨。

　　小杨无可奈何之下，才迫不得已给邹闻打的电话。

　　听到这里，邹闻缓缓舒了一口气，对她说：“我知道了，你别再进病房了，等我过去再说。”

　　美觉泡汤，邹闻心里烦躁的不行，直接把茶几上的杂志推在了地上，她客厅里铺的是地毯，灯也是昏黄的，邹闻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几分钟过后，才又把杂志一本一本摞回茶几。

　　最后一本杂志的封面是踮起脚尖的芭蕾舞者，吴姜将跳的也是芭蕾舞，杂志封面上的那个舞者身材比例已近完美，吴姜将的身体条件甚至还要比她好一点，这也是邹闻对吴姜将一直保有能忍则忍的态度的原因。

　　吴姜将年纪小，对自己的认识不够充分，才会被那个导演随意的几句话把魂儿都勾没了。她是邹闻带进文工团的，邹闻不能让她走进那条不归路。

　　夜晚的马路上寂静而又空荡，几乎不见行人，车辆也是疏疏散散的。邹闻一个人驾车开在路上，不免有些惊悚。

　　邹闻七岁那年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去医院，和邹闻一起的，还有邹起平，在医院看见的，是杜维达满是鲜血的尸体。

　　邹起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蒙住了邹闻的眼睛，可仅仅是那一眼，就让邹闻终身难忘。

　　自己的父亲满是鲜血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染红了洁白的床单，一块一块的。七岁的邹闻，已经明白这意味这什么。

　　父亲是在工地上被还没有稳固的建筑材料砸下来，轧死的。当时周围有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倒在了血泊里。

　　父亲的公司给了邹起平一笔数目不小的赔偿，这其中没有一点阻碍。父亲的领导也没有轻贱这条人命。

　　邹起平没有了大哭大喊的机会，从在医院到葬礼再到坟墓前，邹起平对谁都是冷漠疏离的状态，包括邹闻。

　　那笔钱虽然数目不小，但邹起平开了个账户把它存了起来。邹起平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两人的基本花销，孤儿寡母的，失去了杜维达过的实在称不上舒服。

　　况且邹闻已经学跳舞有一两年，按照邹起平刚硬的性格，绝不会叫她半途而废，只能苦苦支撑。

　　后来邹起平换了薪资更高的工作，邹闻也从杜文改名叫邹闻，两人搬进了现在她住的房子。

　　邹闻以为，就要和邹起平过上安稳而平静的生活，在那之后，就没有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