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洛柠桉笙

19、19

　　01.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轻缓，仔细听尾音似乎还带着点颓然的无可奈何

　　就像是明明很不想说这句话，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还是强迫着自己说出来

　　周震南不知道他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很长时间内都还保持着茫然的状态，有些不明所以

　　不喜欢任豪

　　那他喜欢什么？喜欢女生？那他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一连串的问题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在周震南的脑袋里炸开，扰乱了他所有的心绪和思考能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姚琛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也没有期望着他能说什么

　　02.

　　姚琛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开口，只是抬手握住他的脚踝往旁边挪了一下，重新开了水流，冲洗干净手上的脏东西之后，又将人抱了出去

　　气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周震南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看着姚琛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随意坐在地上，低头替他处理伤口

　　受伤的位置在大拇指下方，估计踩到了什么碎贝壳的边缘，刮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周围还有没清洗干净的沙子，姚琛拿着棉球棒沾了点药用酒精，擦着伤口周围的沙子，动作轻缓

　　周震南不知道是不是太痛了，还是痛觉神经已经消失，这会被这么直接的碰到伤口处也没什么反应

　　低着头，抱着另只膝盖，看着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少年停下动作，将用过的棉球棒丢进垃圾桶

　　然后，周震南就看到他起身把桌面上之前拿出来的纱布和医用胶带全都放了回去

　　“……怎么了？我这个伤口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周震南有点不敢相信，他到底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还要去医院的打个破上风才行？？？

　　姚琛收拾完之后，又重新蹲在地上，眼眸微弯，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很严重”

　　“……？”

　　姚琛收回视线，将他的脚抬起放在自己膝盖上，撕开刚刚拿出来的创口贴，贴在拇指上面，指腹贴着他冰凉的脚背，声音含笑，“严重到再处理迟点，伤口就要自动愈合了”

　　“……”

　　周震南脸一热，抬手把浴巾往上一提，整个脑袋都藏在里面

　　他哪里知道之前那么疼留了那么多血，看起来还挺触目惊心的伤口，其实不过就是破了点皮

　　他之前还叫那么大声

　　真的是太他妈丢人了

　　姚琛看着把自己快要包裹成粽子的人，抬手拉了下，还没拽动，笑意更加明显，“你先回去洗个澡，等会还要出去吃饭”

　　“……嗯”

　　周震南动作缓慢的拉开脑袋上的浴=巾，精致的五官露出来，眉眼如画，明眸皓齿，以往白=皙细=致的脸庞，这会微微=泛=着红，连带着整个莹=白的耳朵、修长的脖颈=，都是粉=的

　　整个人就像是被套了一层浅粉色的封皮

　　哪里都是这个颜色，可爱极了

　　姚琛撇开视线，内勾外翘的眼眸带着笑意，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起身进了浴室，顺手关上了门

　　03.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还能看到个轮廓

　　少年颀长的身影映在上边，一举一动都被放大在眼前，抬手，掀=衣服，弯=腰……

　　“………！！”

　　周震南猛地错开视线

　　他在看什么啊……

　　谴责完自己之后他又开始谴责无辜当事人

　　这个人为什么站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周震南谴责完，又想到之前在海边时，看到的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

　　若隐若现的结实腰=腹，起伏的胸=膛

　　“……”

　　我日

　　周震南不敢再想下去，丢开手边浴巾，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迅速逃离了这个房间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流氓

　　行为细想都活跃在不可描述第一线

　　满脑子huang=色=废=料

　　他要完

　　迟早要完

　　04.

　　浴室里

　　姚琛听着小朋友着急忙慌的脚步声，人往后一靠，后背贴着玻璃上，身上的衣衫依然整齐

　　他垂着眸，视线落在地上，忽而垂头笑了起来

　　空荡安静的浴室，光线充沛明亮，少年的笑声一点一点侵袭这一片天地

　　过了几秒，姚琛抬手脱了衣服丢在一旁，拧开花洒，水流哗哗冲下来，黑发被打湿

　　他抬手往后抓了抓

　　温热的水流尽数洒下来，身体放松之余，姚琛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忆从从早上顺延，一直到某个点的时候

　　他顿住了

　　眼前忽然又出现某个他一直刻意忽略的画面

　　几秒之后

　　“……操”

　　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无奈，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将花洒的开关往右边一拨

　　温热的水流倏地变得冰凉

　　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浇灭了少年心里涌起的阵阵躁//动

　　05.

　　周震南住在何洛洛旁边，挨得比较近

　　“你怎么处理个伤口，处理到现在？”何洛洛扫了眼他的脚，更惊讶了，“……完了就贴个创口贴？”

　　提到这个周震南就觉得尴尬，“我也以为按照那个流血程度，最起码整个脚都要裹上纱布的”

　　“……”

　　周震南没有和何洛洛多说，飞快的钻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脚上的创口贴已经湿了

　　他吹干头发之后，又从抽屉里翻了一个干净的贴在上面

　　“我们去哪吃饭？”周震南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翻出来，又挑了件跟之前差不多样式的衣服白T。

　　准备去换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白T放了换了回去，拿了件黑色的T恤

　　两个人还在房间里说话，张颜齐过来敲门，“弟弟们，要出发咯，你们收拾好了吗？”

　　“好了！”周震南应了声，“马上”

　　“好，我们在楼下等你们”过了会，周震南又听见他在隔壁和姚琛说话的动静

　　他和何洛洛没多耽误，很快下了楼

　　06.

　　楼下客厅

　　其他人也都刚刚洗过澡，一片清爽，穿着统一的短袖T恤，黑色中裤，脚上踩着白色板鞋

　　就跟厂里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一样，除了脸和T恤颜色，其他都是一样

　　姚琛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琛哥来了，走吧！”坐在沙发上的翟潇闻最先看到他，一跃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点快点，我都饿死了”

　　说话间，姚琛已经走到客厅，穿着黑T黑裤，像一个从黑暗走出来的少年，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垂在额前

　　周震南瞥了眼，发现只有他和姚琛穿了黑，其他人不是红就是黄，还有一个特别骚气的粉

　　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07.

　　七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周震南和何洛洛走在前面，几个打趣的走在他们在身后，姚琛抬眸看了眼周震南的黑T，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

　　总归不是一点都不明白

　　任豪在看到的那个酒吧离别墅区不远，这片景区胜地，附近到处都是吃喝游乐的地方

　　这会是晚高峰，酒吧里里外外都是人，好在任豪提前在网上订了位置，几个人不用等号，直接落座

　　酒吧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很大，里是卡座设置，比较安静，主场在外面的露天广场，广场中间搭了个舞台

　　这会正有人在唱歌

　　低缓的情歌从旁边的高音质音响传出来

　　任豪定的位置正好在露天广场的最中间，距离舞台也不远，视野宽广，音乐声适宜，是个绝佳的场地

　　七个人刚一落座

　　就有穿着打扮很海滩风的小哥过来服务，满面春风，“几位要点什么？”

　　小哥样貌清俊，一样是桃花眼，眼尾开阔，笑起来的时候潋=滟生=色，左耳上五六个闪闪发亮的耳钉

　　周震南盯着他耳朵只看了一眼，就被小哥注意到，他还故意朝他眨了下眼睛，很调皮

　　“……”

　　匆忙收回视线，抬眸看到坐在对面的姚琛，不知为何隐隐有点心虚，掩饰般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喝完水之后，周震南又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心虚，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么一想，周震南的心反而定了下来，侧头又看了耳钉小哥一眼，好奇的问了句，“你打这么多耳钉，耳朵不疼吗？”

　　“嗯？这个啊？”小哥摸了摸耳朵，取下最上边那个，弯腰凑过来，“这个不是耳钉，是耳夹”

　　说完，小哥突然抬手，动作熟练的把手上的耳夹戴到周震南耳朵上，“这个是今天才戴上的lucky star，送你了”

　　突如其来的陌生接触，让周震南身体一僵，但他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耳朵，礼貌的笑了声，“谢谢”

　　“不客气哦”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姚琛：“……”

　　他妈的

　　这个傻逼

　　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难道看不出来这狗东西在撩你吗？

　　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你他妈还笑

　　姚琛觉得今天这顿饭他能吃下去才真的是成佛了

　　08.

　　不过

　　好在任豪他们已经动作迅速的点好了餐，小哥拿着菜单的离开，打断了姚琛想要掀桌走人的冲动

　　还没消停一分钟

　　小哥又拿着菜单回来了，“对了，你们要点什么酒水啊？”

　　他还特意关照周震南，“弟弟要不要尝一下我们酒店的新品酒lucky star，和你的耳夹是一个系列产品哦”

　　周震南只听到酒这一个字，下意识就开口拒绝，“我不喝”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两道声音一起跟着响起

　　“他不喝”

　　“他不喝！”

　　是任豪和姚琛

　　任豪对于周震南喝酒这件事深有感触

　　上次就是因为给他喝了一点啤酒，姚琛连着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导致他现在一听到给周震南酒喝，整个人都发怵，“他不会喝酒，一点都不会，给他果汁就好了，算了，给我们大家都来个果汁吧”

　　“……”

　　最后大家一人要了一个新鲜开壳的绿椰

　　场面看起来相当滑稽

　　09

　　晚上的氛围很火//热

　　驻唱歌手换了风格，从最开始的低缓情歌，换到了重金属音乐，舞台周围是闪烁的斑斓灯光，音乐声快要冲破天际

　　广场的位置虽然大，但由于摆了很多张桌子，走动的空隙会比较小

　　姚琛原本坐在周震南对面，后来由于挡住了后边客人的椅子，换到了周震南的右手边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姚琛只要稍微一侧眸，就能看到他耳朵上那个看起来就很丑的耳夹

　　妈的

　　他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抬手给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周震南在剥虾，被他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吓，手里的东西没拿稳，掉在桌上，顺着掉在了沙地上

　　他摘了手套，扭头对上他漫不经心的视线，“你干嘛？”

　　姚琛往后靠着椅背，手臂搭在他椅背上，轻而缓的啊了一声，手指跟着音乐节奏一下一下敲着，“看着很丑”

　　“……”周震南简直难以置信，伸手拿起那枚耳夹，“你个直男审美，你还知道丑？”

　　他说完，又准备把耳夹戴回去，姚琛抬手拦住他的动作，“别戴了”他伸出手的动作没停，温热的指腹摸到他之前带着耳夹的位置，轻轻的捏了一下

　　10.

　　少年的指=腹=温=热=柔=软，碰到他耳朵的时候，震聋欲耳的音乐声刚好停了下来，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所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周震南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跳过而晕过去，他僵=直着身体不敢动, 声音也跟着僵硬，“……那就不戴了”

　　姚琛轻嗯了一声，收回手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捏了一下他发=烫的耳朵

　　“……”

　　周震南有一瞬间真的想掀桌，撬开他的脑袋，看他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狗东西的路数一天比一天捉摸不透

　　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栽在他手上，如果真这样可就是太倒霉了，比他这十六年以来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要倒霉。

　　周震南在脑海里试想了一下某个画面——

　　上课的教室，样貌清俊的少年，正在低头记着笔记，桌底下, 他却面不改色的伸出手，偷偷勾住他的手指

　　“……”

　　草

　　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这个画面莫名有点甜

　　11.

　　周震南越想眉头皱的越深，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发呆的模样太过清晰明了，坐在另一边的何洛洛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想什么呢？”

　　周震南回过神啊了一声, 摇头，“没想什么”

　　他视线一瞥，看到旁边的空位，又问了句，“姚琛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呢，估计去洗手间了吧”何洛洛低头剥完最后一只虾，手上沾满了油污，“南南，那啥，你也陪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去洗个手”

　　“好”

　　两小男孩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起身去找洗手间

　　酒吧后边就有个公共洗手间，有专门的人看管和打扫，环境比一般旅游景区要干净很多

　　何洛洛洗完手，又觉得肚子不大舒服，“啧，我去里面解决一下，你在外面等我会”

　　周震南倒是没什么感受，只点点头，“行，你去吧”

　　等何洛洛进去之后，周震南就站在外边的一颗椰树底下，低头看着手机

　　夜风习习，风里带着白天残余的热意

　　他给姚琛发了条微信

　　『你去哪了？』

　　很快得到回复

　　『抬头』

　　周震南顿了一下，像是被安上了开关，跟着抬起了头

　　几米远的洗手间门口，少年拿着手机站在那里，顶上惨白的灯光落下来，照得他脸上的神情一清二楚，少年抬脚朝这边走来，步履稳健，灯光和影子都被他落在身后

　　周震南停在原地没动，收起手机看着他

　　姚琛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抓了抓，声音也被风吹散了点，“回去吗？”

　　“你先回去吧，我等洛洛”

　　吹来的海风里带着点淡淡的烟味，周震南敛眸看他，少年的神情很淡，眉眼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看起来心事重重

　　他这个样子跟几分钟前那个捏他耳朵的姚琛，判若两人

　　“行”

　　12.

　　半晌之后，他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周震南闻见了更浓一点的烟味

　　他从来不抽烟

　　最起码周震南和他同桌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他抽烟，也从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像这样的情形，还是头一回

　　周震南抿了下唇角，突然扭头叫住他，“姚琛”

　　“嗯？”他回过头，人站在暗处，身后闪烁的斑斓灯火，衬得他的神情更加单调寡淡

　　“你……”周震南犹豫着，挣扎几秒之后，叹了声气，“算了，没事，你先回去吧”

　　每个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有人喜欢倾诉，也有些人更想把情绪藏起来，他或许更倾向于后者

　　他不能每一次都要刨根问底

　　姚琛停在原地，半晌没作声

　　隔得不远的舞台，音乐声震聋欲耳，被海风吹到这边的时候还留有很长的余音

　　13.

　　过了好长时间，姚琛终于动了脚步，但却不是往回走，而是又走回他跟前，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没事”

　　“我知道”周震南抬眼，看着他到刀刻一般的侧脸，重复的说了句，“我知道你没事”

　　“嗯”

　　“……那你不回去吗？”

　　“陪你”他低声说

　　14.

　　何洛洛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得有十来分钟还没出来，周震南站的腿发酸，忍不住动了动脚

　　耳边的音乐声突然变得舒缓，是一首红遍大街小巷的歌，周震南高二的时候听过很多遍，对旋律都很熟悉

　　这会只是听到一点声音，竟也能跟着节奏轻哼出来。

　　“……夏天的风……清清楚楚的说……正暖暖吹过……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声音不大不小，他一直跟着哼到结尾

　　姚琛低垂着头，听着这一点的动静，心里忽然涌起无限温柔

　　又一个五分钟过去

　　就在周震南怀疑何洛洛是不是要住在里面的时候，他终于从里面出来了，整个人没了进去之前的那点神气，有些怏怏的

　　周震南想吐槽的心情顿时散了，走过去扶着他，“你没事吧？”

　　“没……就是蹲的时间久了，腿麻了”何洛洛洗干净手，抬眸看到站在树荫底下的姚琛，“诶？大佬怎么在这？”

　　“等你啊”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何洛洛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动了动腿，“好了，我活过来了”

　　“……”

　　15

　　三个人很快回到吃饭的地方

　　任豪他们都吃差不多了，抬眼看到三人，乐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报警找人了”

　　“标题就叫寻找丢失大龄儿童”

　　姚琛斜撇了眼说话的任豪

　　后者很快收了声，手在唇边比了一个拉链的动作，闭嘴，马上闭嘴

　　周震南也没怎么在意，落座之后，看了眼消停的舞台，顿住了，“那不是张颜齐么，他在做什么，准备留在这里当个吉他手吗？”

　　一旁的夏之光出声解释，“刚刚那个主唱说接下来是游客时间，问有没有人想上去唱歌，这货就过去了”

　　“……”周震南又看了眼台上还在调试吉他的张颜齐，“我开始为这家店的客人感到担心”

　　何洛洛附和，“我也是”

　　音乐前奏响起，周震南看到姚琛搭在桌上的手指跟着节奏在敲拍子，竟然也没错拍

　　“……”

　　周震南还在发愣，站在台上的张颜齐已经开了嗓

　　他愣住了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张颜齐平常看着嬉皮笑脸不怎么正经，唱歌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一首歌下来，还赢得了不少的掌声

　　张颜齐满脸笑容的回到座位上，周震南诚恳的道了个歉，“大头对不起，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误解，你是个了不起的张颜齐天大圣”

　　张颜齐笑着抓了抓头发，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我那就是一般水平，你是没听过琛哥唱歌，那才叫好听”

　　“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他又补充了句

　　周震南侧头看着姚琛，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你要不要上去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美妙的歌喉？”

　　其实周震南也能猜得出来这个人唱歌功底应该不差，就刚刚那首歌，他最起码跟了半首歌的拍子都没有出错

　　姚琛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整张脸的轮廓冷硬，他轻摇了摇头，“不唱”

　　意料之中的回答，周震南也没多失望，只微耸了下肩膀，语气坦然，“好吧，我猜到你也不会唱”

　　“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微压低了嗓音问

　　周震南侧着身，胳膊搭在桌上杵着脑袋，一双小眼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因为你怕一上去唱歌就暴露了自己其实唱的一点都不好听的真相”

　　这明明是很明显又漏洞百出的激将法，可姚琛却很受用，“这么想听我唱歌？”

　　周震南盯着他，故作遗憾，“想听也没用啊，反正你也不会唱的”

　　“那你想不想听？”他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

　　沉默三秒，周震南点点头，“想听”

　　“好。”他说

　　“？”

　　“那我唱给你听”

　　15.

　　十月份的海城依然炎热，海边吹来的风带着凉意，消散了空气中的炎热，湿润了不少

　　少年说完这句话后，起身往舞台那边走，广场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长，周震南在脑海里飞快的过了下刚刚两人的对话

　　「那你想不想听？」

　　「想听」

　　「好」

　　「那我唱给你听」

　　“……”

　　这个人唱歌就唱歌

　　为什么还要说唱！给！他！听！

　　周震南真觉得自己要完了

　　他现在又回到了之前在车上那时的状态，心跳加速，大脑空白，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想什么。

　　只是不停在的脑海里回放刚刚那几句对话

　　就跟过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完全不受控制

　　16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舞台上的少年，他正低着头和旁边的吉他手说话，神情认真，斑斓灯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

　　似乎是说到了什么，少年勾唇笑了下，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麦克风放到眼前的支架上

　　他垂着头，动手往上调着位置

　　他侧身，和身后的人打节拍

　　他笑，他说话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在周震南眼前，太过耀眼的人是没有办法被忽视的

　　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少年站在那里，身形颀长，神情慵懒，单手扶着话筒，动了动唇

　　“/I found a love for me /Darling，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低沉的男声顺着音响慢慢回荡在这片天空，周围交谈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小了

　　周震南在他一开口的瞬间就僵住了，这首歌他听过很多遍，但更令他难以忘记的是这首歌MV

　　男主见到心上人时的害羞，两个人在雪地里的笑容，结尾处两人在茫茫雪山中的那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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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片段，都让周震南难以忘怀

　　这一时刻

　　温柔耀眼的少年站在舞台上，夜空星星璀璨，他就站在那里，抬眸望着周震南，直到望进他的心里

　　在那一瞬间，周震南终于明白了

　　原来在面对他时的那种错乱不受控制的心跳

　　不是病

　　而是名为——

　　心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