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小蓝象》仇求

10、第10回

　　随着九月过去一大半，原本闷热的天气也随着变化。
　　这周的体育课因为下雨也只能待在教室，体育老师交代句自习就坐在讲台上批改别班作业。
　　夏季转秋季什么都好，就是雨实在下太多，雨一下就是一整天，老天跟嫁了女儿一样。

　　说自习，真正自习的也永远就那几个。他班体育老师还教了低年级班的数学，因此更是有些学生还会去问难题。
　　虽说有个老师，但对于姜川一样不妨碍。
　　位置够后书也够高，拿出手机就开始玩游戏。手机自然是上交了的，这只是备用机。

　　洛祎没什么可做，但想想马上国庆假期估计作业得一堆，又提前把能做，该做的做了。
　　晚上王丘国来了一趟讲了些学校传播的新会议精神。整顿不良争风气做文明青年，学校对语言，外貌，抓得特别严，之前假期染发卷发的也不少，开学又乖乖染回去，但有些问题还是少不了。
　　提到这些话题下面又开始叽叽喳喳，王丘国拍拍讲台示意安静。
　　“还有就是关于秋季运动会，时间暂时定在国庆假期后，你们想报名参加的到班长那里写个名。”王丘图又正色环顾一圈，“都积极点啊！”

　　下了晚自习洛祎手机刚打开就收到信息，洛祎边走边看。
　　江扬：老洛啊，学校整运动会呢，想想上次运动会你还在呢。
　　洛祎一看，这话说得他不在了一样。
　　LY：不出意外，未来至少50年我都在。
　　江扬那边也大概刚下课，很快就回了消息。
　　江扬：哈哈哈行行行，我这不是感慨一下见不到你运动会上英勇的身姿了嘛。
　　江扬：不过今年倒是没人和我争第一了，之前被你处处压着，现在是我大显身手时候到了。

　　洛祎看到这信息，莫名有些心酸，想说点什么却还是只把手机放回了兜。
　　兜中手机不断提示来了新信息，洛祎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他知道江扬会问些什么，他能怎么回？祝他第一？还是说些安慰话？
　　洛祎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全身都轻松了不少。他看着微信显示的未读消息，他不敢点开。

　　松立六高高三部月底再进行一次月考九月也就算过去了，不过就单说这次月考许多人就觉得脑袋痛。
　　当这个消息被传出来之后，学生的抗议多了不少。
　　“什么啊！为什么都快放假了还要考试啊！”
　　“这是要让我在这个小长假中怀着恐惧不安的心情啊。”

　　教室空调前两天也算完工了，学校为了速度请了不少工人进行安装。上课吹着空调的确舒服，甚至让姜川舒服的睡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起，原来是整齐的读书声教学楼立刻变得闹哄哄。
　　姜川趴着书睡了一节课，赶在上课铃响起很不情愿地醒来。活动了僵硬的脖颈，再动动麻木的手脚，睡眼惺忪的走出后门进了洗手间。

　　任课老师带着课本过了教室，一眼就看见空了个位。
　　老师似乎是个熟人，指着那空位问：“姜川呢？姜川哪去了？”
　　全班回过头往老师所指位置看，洛祎还在低头想着一道题，似乎感受众人目光他抬头。
　　老师见仪表堂堂的少年一脸茫然，心中所想又有了底。
　　“没人知道吗？”
　　再问一遍，全班还是没人回，下了课忙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怎么注意。就连高侯明庄河也是，他们去小卖部时看看见姜川睡得正香也就没打扰，结果回来到上课也没见人。

　　老师一看这情况，火气更大了，他高一时教过姜川一学期，那段时间可所谓让他老了好几岁，姜川是什么人？逃课打架什么没干过？好事没他的份，成绩倒数拖后腿的宝座倒是让他占得稳妥的。
　　现在让他教高三，原本还想着姜川这2年会不会有所变化，就算成绩不行，好歹做个“老实”学生吧。可现在一看，简直白费了他的期望！
　　越想越气，当他想打个电话给王丘国说明情况时，敲门声伴随一道男声响起。

　　“报告。”姜川边说边推开了门。
　　姜川去洗手间洗了好几把脸才清醒过来，推开教室冷风袭来，感觉全身清爽，困意都减了不少。
　　老师没让他进，问他：“干嘛去了？”
　　姜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实话实说：“上洗手间啊。”
　　老师冷哼一声说：“你去个洗手间去了快二十分钟，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别的学生他不知道，但姜川这种平日就吊儿郎当的混混学生会干嘛他还不知道？自从学校在校风校纪抓得严后，躲学校厕所抽烟玩游戏的也不计其数。

　　姜川一听也大概猜出老师想说什么，不紧不慢却态度诚恳地回：“去洗手间能干嘛，再说了，人有三急。况且这天又让人困得很，洗个脸提提神也不过分吧。”
　　老师一听懒得和他讲道理，便眉头一皱催促着姜川，“行了行了快点进来。”
　　和他讲废话，浪费的却是大家的时间。
　　“好，大家翻开课本看这篇文言文……”

　　姜川坐下后，躲着老师小声地朝洛祎说：“同桌，你这个同桌当得不到位啊。”
　　姜川本想着上个厕所怎么着他同桌也会帮他吱一声吧，结果这比他猜的还冷血啊。
　　洛祎看他一眼，“你对我说了？”我知道你去上洗手间？
　　姜川眨眼，转回头摸着脖子想想，好像的确没说。本来吧，人家就和你不太熟，平日也没什么交集，最多就是个同学加同桌的关系，更何况你还没跟人家打招呼，人家有什么义务帮你说话？
　　可又换个方向想，做个人不至于冷血到这地步吧，又没欠他钱。再说了说一句又要不了他的命，啧……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也不听讲台上叽叽喳喳在讲什么，把椅子往后一斜，就靠在墙上开始晃。
　　老师带同学们朗读文言文，从姜川进门后他就盯着，看见姜川一坐下课本不翻就打扰那长得好看的同桌。除此之外更是还坐得跟个大哥似的在那晃，就差翘二郎腿，把椅子坐成了老板椅。
　　看在他算安静不打扰上课也就没计较。

　　姜川靠着墙盯了会黑板上的内容，什么什么曰，又什么什么乎，看得他直想打呼呼。
　　打了个哈欠，干脆把堆在一旁的书往里一挪就当抱枕靠了。

　　听着读书声，姜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是一个古人装扮的少年，年纪小长相稚嫩。
　　那小姜川背着布包一路上蹦蹦跳跳，一转弯在一建筑面前停下。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牌匾，只模糊地看见书院两字。
　　小姜川迈出步子往里走，又转弯进了一小房间。房间里面热热闹闹，有不少和他相同打扮的小少年在嬉嬉哈哈打闹着。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铃声，小少年们立马安静地回了位置不再讲话。

　　从门外跨进一只脚，走进一人。众人一见便纷纷站起道了声先生好。
　　待先生走进小姜川才看见了这先生的长相。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两只深邃眼睛扫着屋子内。
　　小姜川盯着看却不料那先生也突然转头盯着他，只见那先生眼睛里开始流着泪水，一张嘴盯着他开开合合地不知道在讲什么。小姜川只觉得有些胆战心惊全身抖了一下。

　　就在那时！先生的脸开始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睛开始深深地陷入下去，流的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腥味的血水！
　　五官也迅速开始变化，塌扁的鼻子快把他嘴巴遮住。他却微笑了起来，嘴越来越弯，嘴角越扯越上，露出一排黑漆漆的尖牙。
　　苍白的脸上青筋似数条青虫在扭动，原本梳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此刻在疯狂的生长着，似妖魔鬼怪在叫嚣着。
　　小姜川被吓得倒在了地上，太恐怖了，他想逃，他的心脏就像被无数蚂蚁在噬咬着！他想跑，可双腿却变得奇重无比，动也动不了，只能全身抖的像筛子一样。
　　那先生不，现在已经不能称先生了，那妖怪双眼狠狠的盯着他，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多得的美食。突然，张着长满尖牙的大嘴向他扑来。
　　小姜川动不了，你只能用手抱住自己的头啊啊啊的乱叫着……

　　哗啦一一

　　姜川打了个寒噤从噩梦中受刺激的醒来，双手把桌上的书挤下去掉了一地。
　　他昏昏沉沉地醒来，抬头看着前桌书呆子的背影却出现了三个。
　　老师的吼声也如约而至：“姜川！”
　　这小子好啊，原来看他安安静静，没想到又来这么一出。
　　“姜川你站起来回答一下问题。”老师想着姜川最好能回答出来，否则就上走廊站去吧。
　　姜川站起后老师又问：“这篇文言文讲的什么？”
　　姜川睡了快一节课，哪知道讲了什么，让他说个文章名都要偷偷瞅几眼，他也知道这老师故意让他出糗。

　　洛祎也是上着课，旁边人突然的一抖。明显姜川没有听课，这老师却还让他回答问题，为了什么想必谁都心知肚明。
　　姜川正发愣呢，旁边人却推了张纸张过来，明白过来后回：“父……”父了半天也再没下文。
　　纸张上的字干脆利落却有劲，带着些小草，仔细想想父这个字组词也就那几个。于是死马当活马医，“父父爱。”
　　老师没想到他还蒙对了，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甘心继续问：“好，文章中说父爱如山如海，那母爱如什么？”
　　洛祎又很快写了一串答案过来，姜川又低头一瞅，字太多更潦草了，这有答案还瞅得费劲。再抬头却和老师视线对上了，姜川一惊。老师一直在盯着，刚刚的回答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现在还那么做说不定还会连累洛祎。
　　索性也看不太明白，想想在脑海中找出有关母爱的形容。

　　脑中顿时灵光一闪，“父爱如山，母爱如什么？母爱嘛母爱就像那涛涛江水向东流，就像婴儿纸尿裤，小时候对你百般呵护。”
　　此话一出，全班由统一的沉默又迅速切换成爆笑。

　　洛祎看着自己纸上写的内容：母爱是润物的细雨，是醉人的春风，是温柔的摇篮。
　　他是写得匆忙有些潦草，可还没到纸尿裤那地步吧。

　　站台上的老师脸都青了，可仔细想想姜川的回答也没错，母爱的确具有呵护。
　　下课铃救场似的响起，老师沉声道：“下课下课。”
　　“谢谢啊同桌。”姜川第一句话就是道谢。
　　“没事，我怕我不帮你，你又说我不帮你。”洛祎把刚写的答案揉成了纸团。
　　“哈，哈，”姜川摸摸鼻梁，这是记刚才的仇呢这是。
　　“我去买饮料，要不要来瓶维C？”姜川记得洛祎喝得最多的就是维C。
　　“行啊。”洛祎正在收拾课本，“有个跑腿的为什么不用？万一又说我不识好歹那可怎么办？”
　　姜川一听，得，果然记恨上了。有什么办法？乖乖买饮料去吧。
　　叫上了高侯明庄河就去了小卖部，小卖部人挺多，又没有空调，只有几盏吊扇转着，挤在一团又出了一身汗。
　　姜川从冰柜中找到目标捞了两瓶，又赶忙去付款了。

　　高侯明排在姜川前面，结财时来了一句：“姜哥换口味了啊。”
　　姜川手里拿着两瓶维C，“嗯，换口味尝尝。”
　　他一直不太喜欢这种，你说甜就甜吧，它还带点酸，酸他就也可以不喝，但它他又带点甜。费劲，直接喝甜的不就行。
　　从小卖部挤出后走入教室，放了瓶饮料放在洛祎桌上，还带着水汽，就不知道人去哪了。

　　姜川打开手中另一瓶，这时一只小麻雀飞来停在窗边，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叫什么，外边可热着呢，不知道这只小家伙是不是也嫌这天。想着开点窗放进来让小家伙凉快凉快。
　　还没等他靠近呢，又飞来一只停在窗边，两只一起叽叽喳喳。还时不时动动翅膀扭扭尾巴，看着开心极了。
　　两只麻雀你啄我我啄你，姜川突然觉得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
　　姜川抬手喝了口饮料，啧，真酸啊。

　　“同学们，考试考四天啊！把课本全挪下来放地上，过完这几天就放小长假了，别让我还抓到作弊的，别放假前还找不自在啊！”台上监考老师发着卷口中警告着。
　　“手机上交的上交，收起来也行，别让我看到你拿出手机来，否则后果自负啊！”
　　考试位置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两桌拉开了点距离。姜川望着离自己快一米的洛祎，第一次感受到这教室的大。
　　反正让他再认真看认真想也就会那几个，反复翻看还是会的会不会的还是不会。文言文他从来就懒得看，在姜川眼里，文言文是既不通俗也不易懂。
　　把自己会写的写完，就准备写作文。转机笔四处打望着寻找写作素材及灵感。反正作文要求写最难忘的人或事。

　　高侯明把脖子伸得像长颈鹿，找准时机就往外一探。恨不得自己的脖子多长几厘米，瞧见监考老师转头了又把脖子像乌龟似的一缩。那几个动作循环下来看得姜川直想笑。再看看庄河，只低头奋笔疾书。
　　转了头再看看洛祎，黑亮垂直的发，灯光照下打上了淡淡光泽，一双剑眉藏在额前发中。乌黑深邃的双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无可挑剔的侧脸。
　　再对比高侯明的蠢样，学霸就是不一样。

　　“唉！后边那位同学，让你考试你盯着别人看干什么呢啊！”
　　监考老师刚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姜川盯着洛祎监考老师就盯着姜川。
　　全班本来都安安静静的，被监考老师这么一句话全都打断了思绪，跟着老师视线瞅的瞅望的望。
　　姜川停止了转笔收回目光，只见对上高侯明视线，后者笑得一脸灿烂。姜川没理会他。
　　洛祎抬头又跟着众人视线，只看见穿着校服的寸头少年弯了嘴回话。

　　“寻找灵感啊，寻找写作文的灵感。”
　　此话一出，班上不少人都偷着乐，高侯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监考老师是别班老师，自然也不知道姜川是怎样的水平，下来检查姜川的试卷也写了不少，没再深究只是半信半疑。
　　“行了行了继续考，还有半小时交卷啊！把握好时间，注意名字班级写没写……”

　　打了铃交了卷后，教室又变得闹哄。成绩挺好玩得好的围一堆对答案。
　　姜川听见临桌的其中一个女生佯嗔说：“哎呀我选的是B，早知道就不改了。”
　　姜川望去，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哎呀的回：“哎我选的也是B。”随后又问她旁边的女生：“唐诗你那道5分的选择题选的什么啊？”
　　唐诗收起本书放进桌肚回：“我选的是A，那道题……”
　　话还没说完，就被披着长发的女生打断：“唉你选对了唉！”然后又娇嗔一声，“哎呀好烦啊，5分啊。”

　　5分的一个选择题，足以拉出几名的距离，更何况这题目老师还重点讲过。题目是简单的，只不过进行了复杂化，就这么丢了分实在不应该。
　　唐诗也明白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没关系的，胡灵你别伤心了，争取下堂考好点就行了。”
　　胡灵一听更显忧郁，说：“这次我肯定比你们少。”
　　可是据姜川所知，胡灵成绩一直挺靠前，也比她两人优秀得多。

　　高侯明想下来找姜川唠嗑，只见后者看一处看得眼都直了，顺着视线一看，呦，还说不喜欢人家唐诗呢。
　　还下去干嘛啊，让他姜哥瞅去吧。

　　“好，收卷吧，从后面往前传，名字班级看一下。”最后一门的监考老师说。
　　看见还在飞快填答案的又说：“别写了别写了，现在加速写刚才干嘛去了？！”
　　考试进行了四天，考完大家都如释重负轻松了不少。待会再进行一次大扫除就是正式开始放国庆小长假了。

　　王丘国站在讲台上拍了几掌示意安静，“好，大家考试辛苦了啊，等会进行大扫除，大扫除之后大家就可以放假了。”
　　说着开始宣布大扫除安排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