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扛着四十米大刀来追我》人间不秃

3、总有一颗星星你想踮脚亲吻 呐，可以消

　　余一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粉白的天花板，心里难以平静，越发想骚扰一下隔壁的小少爷，只是打开手机后才发现他们还没有互相加微信！余一愣了愣，紧接着有些懊恼地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他怎么能忘记这种重要的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门那边的方向，又犹犹豫豫地躺下了。算了，小少爷明天还要上班呢，明天他再去问吧。余一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将被子拉上去准备睡觉了，突然间又想起看电影的时候，小少爷怪怪的表现。睡不着的余一查了一下岷中陈府，结果并没有找到这个地方，倒是“岷中”找到了，那是近代有名的一座古城，只不过在接连的战火中毁了大半，城中的许多古建筑也湮灭于历史发展的轨迹中，至于“zhonghuaixi”,余一不太清楚名字的拼写，随便搜了几个都查不到，他还以为这是一个比较出名的人，应该会有键盘记忆。
　　余一只好作罢，把自己卷成了一条睡了。
　　第二天早上，余一早早就醒了。他洗漱完出来，走廊那边的房间还是关着门。余一在门口喊了几声付临，里面无人应答，又贴着门听了听，没有动静。他拿着自己的东西下了楼，阿姨告诉他，先生去上班了，早餐在餐厅那里，余先生还想吃点什么可以让厨师做，吃完司机会送他去上班。
　　余一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小少爷已经去上班了。
　　“付临吃早餐了吗。”
　　“先生一般在公司那边用餐。”
　　余一点点头道谢，解决了早餐后他绕到后面的小院子，园丁今天刚好在修剪高大的乔木，地上掉了许多枯朽的叶子和树皮，墨绿的草皮上一个小喷头旋转着喷洒出细细的水雾。园子中央一点的位置栽了株合约一人高的树，树杈低矮，树间结着紫色的花蕾，一枝斜斜伸出，侧对着他那间房的窗户，他今天早上看见的窗帘缝间的紫色就是这些花。
　　司机就等在外面，余一坐着司机的车去了奶茶店，依然在那天的小巷子口下的车。
　　傍晚的时候，付临过来接他。余一趁机和付临加了微信，收好手机后发现司机开的不是上次回去的那条路。
　　“啊，付临，我们不回你的小城堡吗。”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车开到了一家购物中心，他们坐内部电梯上楼，出了电梯，一边的导购员迎了上来。付临简单跟对方说了要求，把余一推过去，然后走到接待室坐着了。
　　等等啊——余一一脸黑线的迈动双腿，这一切真的很像在演戏啊！！怎么还有灰姑娘换装环节？
　　余一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他正在研究衣服的设计，就听见外面自以为很小声的导购在八卦他们。
　　A：“那个小帅哥买了好多衣服，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B：“还能什么关系，兄弟吧。”
　　余一挑了挑眉，确实，他是老牛吃嫩草。
　　A：“兄弟，你说社会主义兄弟？”
　　B：“你就是腐眼看人基，那个小少爷看上去年纪还小。难不成还能是包养关系。“
　　A：“哇，你好会啊，这个比较刺激。“
　　B：“......“
　　余一：“......”
　　B：“干嘛总往感情纠葛方面猜。”
　　A：“你看啊，里面的小哥哥进来时身上那股拘谨劲，加上他的穿着是那么平平无奇，而那个小少爷呢贵气十足，身份差距明显，两人不太像朋友，不太像同事，更不像兄弟了，这样看来就是......情侣更像一点咯。”
　　余一欻地把自己的头从自己衣服拔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听了这话，脑子抽抽，所以原来他俩看上去那么像大爷和小情？
　　B：“哦，既然开脑洞，不如再刺激一点，比如说里面的这个小哥哥其实是豪门私生子，过了许多年的苦日子，结果被自己同父异母或者是同母异父的弟弟找到了，弟弟心中又怒又恨，连夜决定要把这个野生的哥哥带进豪门，搅乱池水，争夺家产，报复所有人，最终哥哥沦为亲弟弟的工具，委曲求全，每天晚上在豪门五百平米的床上想念自己平平无奇的出租屋。”
　　A：“噗嗤！”
　　余一：“噗嗤！”
　　外面一下没了动静。
　　余一拿着衣服走了出去，门外两个小姑娘脸都红红的，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
　　“你们挺有想象力的，但我不是私生子，我们是朋友。”余一将衣服递给A，两个小姑娘赶忙上前，对着余一吹了许多的彩虹屁，余一忍俊不禁地安慰她们。
　　他试完去了接待室，付临还在那里拿着电脑处理公司事务，看到余一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余一心想，灰姑娘换装环节有了，为什么后续没有霸总惊艳环节，差评。
　　“付临，我不用这么多衣服。”余一挺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一看他的脑回路。
　　“我在追你，所以要对你好。”付临看了些资料，追求的千种套路，总结起来差不离就是大方，体贴，惊喜，偶尔装装可怜以退为进。
　　“付临，你是从不看电视剧，还是看了太多电视剧啊。”余一有些无奈地坐到他身边，“还是你嫌弃我穿衣服没品位，不可以跟你站在一起，嗯？”
　　“不是，”付临伸手拽住余一的小指，“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双眼睛剔透极了，带着不安看向余一的时候，他瞬间就心软了，“逗你的，但是付临，你不要做这些，不然我欠你太多就还不清了。”
　　付临心想就是要让你还不清，永远都欠他的才好。

　　——

　　吃过晚饭，两个人沿江散步，付临平时很忙，今天难得有闲。身后的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一片静和中，付临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余一假装回想了一下，才回答没有。付临因为他的迟疑有些不开心了，“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同性的。”
　　余一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特别留意自己的性取向，他从小到大有过要好的玩伴，后来自然而然就失去了联系，校园时期也有人给他递情书、告白，男孩女孩都有，但是余一并没有对他们滋生什么暧昧的情愫。只是有一天，付临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他没想过抗拒，遵从内心就答应了。所以他并没有产生过性取向的困惑。
　　他好像就是无比自然地，决定爱付临。
　　他想了想如果付临注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就算一开始没有对余一示好，余一也会主动凑上去的。
　　“倒是没有想过，但是，看见你的时候就做出决定了。”
　　付临生了双瑞凤眼，眼角内勾，眼尾飞斜，瞳仁上半被遮了点，眼形略长，看上去庄正又清冷，此刻听到余一的话，他的一双眼睛不由微微睁大了，圆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怎么很惊讶的样子，不相信啊。”余一看人耳根都泛红了，心情颇喜，右颊抿了一粒深深的梨涡出来。
　　那句话像有魔法一样，让他仿佛被人用暖烫指尖揉捏的幼芽，想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倏尔，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这张脸？”
　　余一没有注意到付临压低下去的眉，他觉得付临真是又臭屁又可爱，“不是，是因为你这个人。小少爷你倒是不记得了。”余一凑近了一点，“你当初就是这样说的。在路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说要追我。”
　　“......”
　　“不一样。”小少爷眉间的阴郁散了一点，余一根本就不明白，他眼一眨，眨掉了眼里的星星。他分不清他是在逗他开心还是出自真心。
　　毕竟，他从来就不懂他，也一直没有看明白过这个人的心。
　　“那你呢，付临，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
　　“我？”付临有些怔愣，“我......我也跟你一样。”
　　“你才十八岁啊，情窦初开恰当时，怎么会跟我一样。”余一觉得付临要不就是害羞了，要不就是在敷衍他，“还是，其实我就是你的启蒙对象。”
　　“......”
　　小少爷突然加快了速度，余一好笑地追上去，又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地落后他两步。光和影在付临脸上明灭交错，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只是侧脸泄露出一丝少年人的情思。余一上前拉住他的手，一只落满生活磨痕的手与另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没有间隙的紧握。差不多一个月前，余一抗拒过，而付临就没再敢去牵，今夜他忍着翻江倒海而来的羞怯和雀跃悸动，主动地同他交握。
　　“那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去买那杯奶茶。”付临手握得更紧了，一副不肯放开的架势，他飞快地看了余一一眼，随即转过脸，哼了一下。
　　余一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迷迭梦境，有人捧着草莓挤捏，浆红饱满的果肉被揉捏，瞬间挤碎飞溅，充沛的粉色汁液在流淌，空气中满是甜渍的，鲜翠的气味。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他和付临是不是一生难求的概率，不然他怎么能如此幸运地被付临追求，又轻易地就在一起，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相隔了太多东西。他前小半辈子已经尝过了种种苦，今后是不是能尝点甜头了。
　　沿江路偶尔有人路过他们，两个人借着夜色拥裹，将所有鼎沸的心绪都一寸一寸压紧，收敛进初夏的晚风，慢慢地走回家。

　　——

　　余一站在奶茶店的柜台后，看着眼前排队点单的学生们，有些心不在焉。这些年轻的面孔多么朝气蓬勃，他们的未来正值初旭，拥有着步入社会接受各种考验的底气。而他什么都没有，他不出意外一辈子都会是这样，没有尽头的。他淡漠了多年的心难抑地涌出一丝不安和焦虑。他二十五岁了，少年时期也做过人生的美梦，摸爬滚打直至所有的憧憬都叠了一层厚厚的伤疤，他终于知道原来过上普通的生活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讲的。可是年月易逝，等到他三十五、四十五、自己始终碌碌无为，而付临会继续发光发热，站在某个领域的顶峰，他会看见更美好的风景，遇见更多的契合的人，而不是今天被一时的少年人莽撞的情感冲昏头脑。他将会有很多选择，不止自己。余一打了个寒颤，像一道惊雷劈开他大脑之中的混沌。
　　对他来说，他的世界冲斥着付临，对付临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余一。
　　下班的时候余一上网检索了社会种种职业，余一第一次这样去了解这些东西，那块光屏聚焦了无限可能，余一心想，只不过他通往那些可能的梯子已经塌了。
　　今夜无月，天幕缀着银星，付临和余一坐在院子后的花树下。余一有些好奇地问付临这是什么花，付临仰起脸，他头侧有一团含苞的花蕾，因为花瓣紧缩而有点浓郁的紫，“我也不知道，我搬过来之前就有了，因为好看，所以就没有挖掉。”
　　房子周围都是比较高大的乔木类，长直的树身，顶端是开散的大叶片，付临的花园里只有这一株矮墩墩的树开了花。
　　余一手伸到付临头顶摸了摸，那团紫色的花苞很柔软，很轻薄，余一仿佛透过这花瓣触摸到花苞里的心脏，像有跳动的暖意链接到他的脉搏。他一点余光落在身侧人的脸庞上，那一点亮洁挺翘的鼻尖，浓密的黑发柔柔地垂盖下来，微露出额头，看上去有一丝稚气。余一想的不是触摸这朵花，他想把手没入付临的黑发间，摸一摸他的头。
　　最后他只是把手收回来。
　　他的内心珍藏着对小少爷的珍惜柔软，他不敢轻易地触碰这个美梦，他像深沉的海沉默热烈地拥簇着浪涛将海贝妥帖包裹。
　　“余一，你的嘴唇怎么了。”付临盯着他的嘴凑过来，余一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嘶，挺痛的，是下午的时候咬破了。
　　余一有些羞赫，又添黯然，因为他那个时候滋生了太多浓烈的不甘和对小少爷的欲望，以至于不注意把自己的嘴咬破了。
　　“没事，我下午不小心咬到了。”
　　“余一，你其实很不喜欢我吧。”付临神色不郁，脸颊却微微地鼓起了一点。
　　余一愣住，他刚刚是躲了一下，付临就敏感地想太多，余一觉得付临看上去气势逼人，怎么有时候就像小猫咪小狗狗一样，简直让人......
　　“不是的，手有细菌。”余一忍不住逗他。
　　“......”
　　“可是......”他将脸伸过去，贴到付临柔软的面颊，飞快地在嘴唇上亲了一下，“亲一下就不会痛了。”
　　他详装镇定地看着付临，实际上他的脸皮难免地发红。付临也看着他，两双眼睛在熹微的光下仿佛滋生出无限粘稠的情绪，湿漉漉地粘落成丝，似有若无地缠绕。
　　“我想再亲一下。”
　　余一又忍不住躲了一下。只是这次付临没有来得及失落，他凑过去触碰那温热柔软的嘴唇，舔了舔，他能感觉到余一的皮肤，像一颗又滑又软的桃子，上面停了一只受惊的蝴蝶，不断地扇动着翼翅。
　　良久两人分开，付临盯着他，意犹未尽地说：“呐，可以消毒。”
　　余一还恍惚着，付临笑着轻轻吻他的侧脸。
　　后面小少爷还有视频会议要开，两个人没有坐多久就回去了。
　　余一站在门口看着付临穿过长廊回房间，心里想着总有一颗星星你想踮脚亲吻，你想抱进怀里，让他独自地只成为你的梦，所有清辉只成为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