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娇》大进子

5、梦中人 莫

　　莫芊薇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全然不顾那二人同样诧异的眼神，开始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说：“不能打！不能打！萧夏，师姐她没事，这只是一场爹爹安排的考试！其实他就是欧阳拓，是欧阳师兄！我们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你还记不记得？爹爹曾提到美人娇是他的一个弟子送的，就是这个人！他腰间那块玉佩上有个“姒”字，“欧阳”就是出自姒姓！在爹爹的弟子里，只有一个擅长异容并且会少林功夫。就是他！他就是欧阳师兄！欧阳师兄，刚才我们多有冒犯，请多见谅！”莫芊薇说完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及时阻止了一场战争。
　　随着莫芊薇的话音落下，场面开始僵硬。
　　最后，还是萧夏用无比尴尬的声音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那你不早说！莫芊薇愤恨的想。还有……我都没尴尬你尴尬什么！
　　“那你那句‘不客气了！’是什么意思？”反正已经丢人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师兄他夸我胆略过人，我就说不客气喽。”
　　不客气？应该要说：师兄客气了。才对吧！莫芊薇的头顶已经堆满乌云，眼看就要下起暴雨。
　　好吧，再问一句也不会再死得更惨了。“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哦，就是打赢了雪丽，然后她告诉我的呗。”
　　莫芊薇惊讶到下巴几乎要脱臼。作弊作弊！这个靠武力解决问题的家伙！
　　“你既然都知道了，一进来还挡在我面前做什么！”
　　“还不是怕你冲动，不分清红皂白的去挑衅师兄。”
　　莫芊薇再也不想面对这张看似纯良的脸。于是她转过身，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张更为纯良的脸。
　　“师兄，其实你没中毒。我给你喝的就是佩兰藿香水，祛火的。”莫芊薇用那种很无力的语气说。
　　欧阳拓表情很不自然。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却在努力装出一副不知情的表情。这很不容易，因为还要忍笑。
　　真是难为他了！莫芊薇想。这么照顾我的心情。
　　“还有，那个还给你。”说着，莫芊薇在自己的袖口腰带上摸来摸去。
　　奇怪，怎么找不到了？
　　这时，她又听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尴尬声音。不过这回是欧阳拓。
　　“你找的是这个吧！”
　　随声看去，欧阳拓手掌上赫然托着一个圆形的小木盒盖。
　　“啊！你……是在夺匕首的时候！”
　　“彼此彼此。”
　　“不敢！还是师兄手法高超！”
　　莫芊薇窘迫的恨不得自己马上晕过去：一个是久未谋面的师兄；一个是冤家对头，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但是，莫芊薇顽强的生理机构并没按照其主人的意愿：选择暂时性的休克，而是保持着异常的清醒。真是天不遂人愿。莫芊薇只好被迫接受已经丢人现眼的事实。不过，好在还有一件事值得安慰：幸好已经把盖子上的图案踏到纸上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打开了。是雪丽，她已经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雪丽先向密室里的三个人行了一个礼。然后款款走到欧阳拓身边，低声说些什么。
　　当她走近时，莫芊薇又闻到了那种很奇特的香味，就像将这世间的丑恶与美好都包含其中：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却也芳草萋萋情思绵绵。恍惚间，莫芊薇似是看见雪丽向自己莞尔一笑。可定神一看，却仍是那种端庄的神情。
　　“莫师妹、萧师弟，李师妹就在蓦然小筑，雪丽会带你们过去。在下还有些事情，先失陪了。”欧阳拓恢复了往日的淡泊，深灰色的眼睛再次深不可测。
　　欧阳拓说完，向萧夏和莫芊薇点头示意。然后就大步走出了密室。看样子是急事。
　　不过现在莫芊薇没心情想那些，她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要感谢它！因为那种怪异的含着笑的眼神，终于从欧阳拓的脸上消失了。
　　莫芊薇笑吟吟的跟在萧夏后面走出密室。不过新的问题又随之而来：当经过雪丽身边时，莫芊薇瞥见了雪丽的脸：椭圆形的美丽的脸庞，由于烛火的关系，有些忽明忽暗；那双美目也正常，友善的看着自己。虽是如此，莫芊薇的身体仍然条件反射似的一紧。那双妖娆却带着死亡气息的眼睛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路上，莫芊薇静静的跟在雪丽后面一句话也没说。如果不是她把所有心思都投到雪丽身上，她就会发现萧夏也破天荒的没说一句话。看来被问题所扰的不只莫芊薇一个。
　　“萧公子、莫姑娘，奴婢就送到这里，前面就是蓦然小筑了”这是雪丽一路上的第一句话。
　　“有劳了。”这也是萧夏和莫芊薇的第一句，又是异口同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不同的是：萧夏的眼睛里是期盼；莫芊薇的眼睛里是失落。

　　与李杉儿见面，三个人话都不多。李杉儿生性娴静，可是萧夏和莫芊薇不知是怎么的，都有些泛蔫。
　　李杉儿也没多想，只当是他们累了——毕竟折腾了大半夜。于是只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叫来下人带他们回房休息了。

　　又是一路的沉默。皓月当空，月光似水如帛。
　　回到房中，萧夏把小白貂放回笼子。白貂舒服的团了个圈，安稳的睡了。
　　萧夏却无半点睡意。他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然后突然下了决定似的，从脖子上摘下个东西，冲了出去。
　　莫芊薇就住在萧夏的隔壁。烛光下，莫芊薇的影子剪影般投射在窗户纸上。
　　莫芊薇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拿张纸，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纸上的图案发呆。就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此时萧夏就站在莫芊薇的旁边。莫芊薇仍是坐在那里，只是偶尔偏一下头；眼睛还是望着那张纸，眼神蒙蒙胧胧的。萧夏凝视着她哑然失笑。
　　他是在笑自己：真笨呐，还以为她是因为密室的事生气呢！呵，怪不得她叫我笨蛋……
　　突然，莫芊薇“蹭”的一下从圆凳上弹起来。若有所失的转过身，看见的却是一张正在傻笑的脸。
　　“啊——！！！”
　　两人同时惨叫。
　　“喂，突然回头要吓死人啊！”萧夏退开到老远，双手捂着胸口叫道。瞬间，又改口说，“噢，我不是说你的脸吓人。是太突然、太突然了。”之后，他意识到说还不如不说。然而，面对莫芊薇质疑的目光，萧夏才开口补充：“我可是敲过门的！然后门自己就打开了。你别瞎想啊！”
　　“我要瞎想什么？”莫芊薇一脸狐疑。
　　“就是……就是…… 就是、”
　　“哎呀，好啦好啦！什么就是就事的。笨蛋……”莫芊薇不耐烦的打断他的支支吾吾。又自顾自的坐回到凳子上，望着纸发起呆来。
　　萧夏愣了一会儿，也找个凳子在莫芊薇旁边坐下。他刚要开口，莫芊薇的声音却从耳边传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夏看着莫芊薇的手指，它正在轻轻的顺着图案描画。“知道。就是盖子上的。”
　　“还记得小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个梦吗？”说话时，莫芊薇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张纸。
　　萧夏点头。随后，他意识到莫芊薇那么专注的盯着那个繁复的图案，是不会注意到自己已经点过头的。
　　不过，莫芊薇似乎并不在乎萧夏是否做出了回答。“我…… 梦里的那个巫女…… 很像雪丽。”
　　她说得极轻，似乎再轻些就可以隐藏话中的颤抖。
　　萧夏一时语塞。莫芊薇从没在他面前这样的惊慌失措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只是祈祷着：她可千万别掉眼泪！
　　“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是真的！”莫芊薇突然转过头。因为动作太突然，手中的纸张“喀啦”一响。“第一次就该想到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莫芊薇开始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根本没注意到一只被藏在身后的手，和一张略带紧张的脸。
　　萧夏别过头，嘟囔道：“不过是个梦罢了。”
　　“不过？罢了？”莫芊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从小到大，我以为只有你和大师兄是相信我的！”
　　莫芊薇用敌视般的眼神看着萧夏，退到离他有段距离的地方。
　　萧夏也跟着站起来。他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引起了莫芊薇这么大的反应。
　　“是呀是呀！”莫芊薇嚷闹起来，就像爆发的火山。“这些，本来就是‘小孩子家的痴话’；‘烧糊涂了的幻象’！他们说的都没错，你也没错，‘不过是梦罢了’！”
　　“你说到哪儿去了！”萧夏试图向莫芊薇靠近，动作缓慢而小心。“我看，我根本就不应该听你的话，去央求师父也让你同行。你看你现在，就跟谁没让你吃饱似的，见人就咬。只有‘汪汪’叫的才这样呢！”
　　莫芊薇意料之外的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大打出手。只是低头不语。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小题大做。但是，如果不这样，她会被自己的疯狂想法逼疯的！
　　萧夏看莫芊薇也不顶嘴。变本加厉，嘿嘿笑道：“要不，你干脆改属狗算了？”
　　萧夏就是这样一个人：嘴巴臭的要命！但是，每次要吵架的时候，都能够巧妙的避开矛盾。莫玉孝就经常夸赞萧夏比莫芊薇成熟，虽然莫芊薇不服气，但不能不承认。
　　“我想想吧。”莫芊薇终于放弃了对于萧夏的出言不逊不予理睬的决定。“其实，属你也挺好！”
　　萧夏一楞，泰然笑道：“也罢也罢。咱俩一年，属谁都一样！”
　　莫芊薇嘟起嘴巴，眼中也带着笑意：好吧，两败俱伤。
　　她抬手掩住嘴巴，轻打一个哈欠。这才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来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