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欧阳拓 ...
-
李杉儿朝他们款款一笑。
“看,是你多想了!”萧夏凑近莫芊薇的耳朵低声说,眼睛亮闪闪的。好像刚才在吵架的不是他似的。
莫芊薇执拗的转开目光当做没听见。尽管一切证明她错了,但是她还是抱着自己那“半截熄灭的蜡烛”不放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对于萧夏,也不准备那么快就原谅。
“师妹,”李杉儿走近了,“大病初愈,怎么能动气呢!我看,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
“师姐!我——”听着李师姐的温柔教导,却瞥见萧夏幸灾乐祸的眼神。莫芊薇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分明就是一个被塞了满口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改!我——改——!”莫芊薇咬牙切齿的说完,还向李杉儿投以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萧夏表情扭曲,一副内伤的样子。
莫芊薇已经忍无可忍。她转过身,看着正在低头憋笑的萧夏,“小师弟——”莫芊薇的声音无比温柔,眼睛里却分明写着四个大字——秋后算账。萧夏看她这样,直往后躲。却还是别莫芊薇一把扽住,“你这是怎么了?脸都憋红了!师姐来帮你顺顺气吧!”说完,朝萧夏的后背就是一巴掌,拍得萧夏一个踉跄。随着那一巴掌下去,莫芊薇的气倒是顺了,连同之前吵架的,也一块烟消云散了。
“啊啊啊——!你——!”萧夏跳开老远,反手揉着伤处。疼疼疼疼疼!他躲开莫芊薇绕了个圈儿,跑到李杉儿身边,“师姐,你别信她的话——瞧刚才那样子,跟吃了屎似的!”
“什么!”莫芊薇的脸一下涨红到耳根。
“又吃了!又吃了!啊——师姐救我——!”
“见莫姑娘已经安康在下就安心了”
莫芊薇被这个突然的声音下了一跳,本来是要抓躲在李杉儿身后的萧夏的,却脚下一绊,扑到了李杉儿身上。顿时莫芊薇满脸惊诧,但转瞬又恢复到平常。
“庄——主。”这是逃到远处的萧夏气喘吁吁的声音。
“师妹?”这是仍然被莫芊薇抱住的李杉儿的声音。
“莫姑娘?”这是见莫芊薇持续抱住李杉儿的庄主的声音。
“我——头晕……”这是最后在一片安静中从莫芊薇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萧夏扶着莫芊薇,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莫芊薇的房间——并不是莫芊薇病倒时住的那间,而是另一间看起来更象客房的房间。并且就在萧夏的隔壁。
萧夏刚把莫芊薇扶到床上,那只小白貂就“出溜出溜”的跑过来了。它大概是听到了萧夏回来的声音。白貂熟练的爬到萧夏肩头,安稳的趴下,仿佛那里就是全世界最舒适温暖的地方。
下人退下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房门。可是萧夏见裹着被子莫芊薇还是一副很冷的样子,又去把仅留下一点缝的窗户也完全关严了。
现在莫芊薇德房间已经是一个完全的密室了,除非有人捅破窗户纸或者掀个瓦片什么的。
“好了,别装了。”萧夏坐到床边悄声说。
莫芊薇刷的睁开眼睛,疑惑的朝萧夏眨了眨。掀开被子,坐到萧夏旁边,“不像么?”同样是悄声的。
“像!就跟真的一样!”萧夏看她更加疑惑的样子,不禁翘起嘴角,“你先告诉我,我才说。”
莫芊薇努努嘴,从怀里摸出来一样东西,攥在手里。在展开手掌之前她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之后才缓缓摊开手心,说着,“李杉儿身上拿的。”
萧夏做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就是刚才……”
莫芊薇笑盈盈的点点头,把那个盖子似的东西凑到萧夏鼻子底下,“闻闻。”
“像是——蜡!”
莫芊薇点头,“就是!”莫芊薇把玩着盖子,用手指来回摩挲着上面浅浅的花纹。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今日所见的师姐是假的,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少妇假扮的。幸好我摔倒她身上——和那个少妇给我擦脸时她手上的味道一样!而这个,”莫芊薇晃晃手上的盖子,“它下面本来还有一个盛着蜡的盒子。但是——”
“但是,你把它留在大厅了。”萧夏说。
莫芊薇点头微笑,做了一个完全正确的手势。
萧夏则向莫芊薇默契一笑,接着说:“是在下人端水进来的时候吧?那时庄主在和大夫交谈,我和李、”萧夏停顿了一下,“我们在为你准备湿毛巾。你就是那个时候扔的。你之所以这样做,我想是因为那女人很快就会发现蜡盒不见——这么宝贝,需要天天带在身上的东西,如果不见了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当她找遍所有可能遗落的地方却发现没有时,她势必第一个就会怀疑你。所以你留下了整个蜡盒比较重要的一部分,对她造成混淆。让那女人误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遗落的——盒子掉到了地上,盒盖弹开了。弹开的盖子就算找不到也并无大碍。”
“没错!”莫芊薇又笑盈盈的,“不过就在刚才,我还发现了一个更为重大的问题!”她向萧夏勾勾手指,可自己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我发现——你不犯轴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萧夏看着莫芊薇标志性一笑。只是,莫芊薇知道那并不是他真正的表情,因为他的眼里没有笑。
这傻瓜,一定是在为师姐的事而自责了!莫芊薇想着,突然用双手夹住萧夏的脑袋,把他转向自己。然后用拇指裂开萧夏紧绷的嘴角。“师姐不会有事的!”莫芊薇使劲点头承诺。
“我那会儿虽然是假晕,但是能感受到庄主和假师姐是真在意。看样子,他们并不是想要伤害我们。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如果师姐真的在他们手上,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去伤害她。”
残阳将纸窗打成绚烂的金色。莫芊薇扭头向窗户,目光蒙蒙胧胧。之后,又转向萧夏,眼神变得像铁一样坚定。
萧夏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莫芊薇咧嘴一笑,“好。今夜,咱们就来探一探这邪庄!”说完,肚子也很应景的“咕噜噜”长叫一声。莫芊薇脸色泛红,“呵呵,前提是先要好好吃一顿。”
晚餐很丰富,莫芊薇和萧夏吃得很开心。尤其是莫芊薇,不管是速度还是量度,都达到了令人乍舌得地步。
亏着不是住客栈啊——!萧夏再度感叹。然后神勇的从莫芊薇的筷下抢过最后一块鸡胸肉,冒着被她当成刀把练的危险,把肉放进嘴里,嚼嚼嚼嚼嚼——吞下!大功告成也。
庄主已经被萧夏和莫芊薇双眼中所迸出的火星晃得睁不开眼,“萧兄弟,莫姑娘,其实不够的话——”
“够了!”两人异口同声,并且气势汹汹。
其实,晚餐的就餐气氛总的来说很愉快——除了上述的一段小插曲。庄主萧夏莫芊薇三个人天南地北的闲聊,这位庄主出乎意料的能侃。当莫芊薇笑嘻嘻地眨巴眨巴眼睛,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能说时,庄主的回答同样没有让众人失望的出乎意料,他说:“不能说,如何服众。”莫芊薇听完当即就和萧夏换了个眼色,原来当领导也不是个省心活儿!不过照此看来,萧夏和莫芊薇倒是天生当领导的命。
当然,饭桌上除了这三位,还有一位。假师姐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应和着别人的话,很是心不在焉。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盒盖子的事呢?
围桌而坐的四个人,气氛融洽之如此。谁也不会相信他们竟是会兵刃相见的敌我两方。
萧夏和莫芊薇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餐桌也已经收拾干净,庄主和假师姐却还坐在晚饭时的位置上没有动换。
庄主的脸色很难看。
假师姐很局促不安,说,“主人…… 我、我还是没有找到……如果,被别人发现、发现那上面是……”
“好了,”庄主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你今晚的样子——”
“主人不必担心,我看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这才奇怪!”庄主说,“你举止反常,他们却连问都没问,毕竟你——还是他们的师姐。”庄主说着,深灰色的眼睛里勾出一丝笑意,“是低估他们了!恐怕她从一开始就怀疑了。雪丽,盒子的事恐怕也并非偶然。”原来假师姐的名字叫做雪丽,“只可惜——他们毕竟只是十五六的孩子,还是棋错一着。”
茅房外,莫芊薇捏着鼻子大吼大叫,“萧夏,你快点!”
“晚上吃那么多,当然慢了。”
“我不管!”莫芊薇吼,“你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
“哈哈,难不成你要喊非礼?”
“救命啊——!萧夏掉进茅坑啦——!”
“你——真阴险!”果然不久萧夏就出来了。
莫芊薇一把拉住他跑到远离臭源的地方,才大口大口的喘气,说,“没错,古语曰:唯女子”指指自己,“与小人”又指指萧夏,“难养也。”
萧夏笑着摇摇头,“快说正事!”
莫芊薇看周围没人——只有几簇矮矮的灌木,风一吹过呼啦呼啦直响。“很长哦,我只说一遍,”她清了清嗓子,“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名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著万物;既著万物,即生贪求;即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但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这是什么?”萧夏皱着眉头。
“清心咒。”
萧夏摇晃着脑袋,“倒不如这样。”说着,他抓起莫芊薇的左手,往腕子上缠了一根宽布条。之后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子上也有同样的一条。
莫芊薇露出领会的微笑,“那么子时不见不散。”
萧夏和莫芊薇走远,两个人影从灌木丛下钻出来——是山庄上的人。看样子萧夏和莫芊薇的话他们听得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