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荼晓靡

4、第 4 章 同桌

　　程暮和他做了一个星期同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笑。
　　她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难以亲近了，笑着回了他的问题。
　　“因为是在下雪天捡到它的，它被冻得不成样子了，我妈妈很讨厌我养小动物，我就偷偷养，结果今天傍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怕被我妈发现，只能半夜偷偷出来找，院子大门锁住了就翻墙出来了。”她一股脑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秦漾听完安慰她：“别急，一定会找到的。”
　　两人沿着墙外找了半个小时，一无所获。
　　程暮叹了口气，示意他找不到就算了，秦漾皱眉还是点了点头。
　　秦漾送她又回到了那个垃圾桶前，程暮盯着墙头发呆。
　　出来的时候是迟意然托她上去的，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秦漾，难道要让他托着她爬上去吗？
　　“想什么呢？还能上的去吗？踩在我肩上我托你上去。”秦漾猜出了她的顾虑
　　“这不太好吧？”程暮转头看向他。
　　“没什么，来吧。”
　　程暮见他都不介意，她也就没再拒绝。
　　秦漾缓缓挨着墙角蹲下身子，少年瘦削的背影让程暮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真的可以吗？我很重的。”实际上她一六五的身高，体重也才九十多斤。
　　“我是男生。”言下之意男人不能说不行。
　　程暮一狠心，扶着墙伸出了左脚踩在了他的肩头，待踩稳之后又搭上了右脚。
　　秦漾适应了她的重量，待她扶稳墙头后缓缓起身，程暮一个跨腿坐上了墙头，顺利的翻了过去。
　　“秦漾，谢谢你。”这是她落地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客气，回去吧。”少年低沉的声音从墙那边响起。
　　“明天见！”说完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溜回了家。
　　秦漾摸着刚刚被女孩踩着的地方，淡淡的笑了。

　　第二天早上，程暮因为摁掉闹钟而迟到了。
　　她猫着腰从后门溜进班时，语文老师杨虹卿正在训人。
　　她的座位就在教室的后门边上，平时迟到早退方便得很。
　　“孙尧，这文言文我都讲过多少遍了？怎么还错这么多？上课耳朵哪儿去了？”
　　“谢望，下次考试作文你再给我就写两行，看我不抽死你！”
　　“......”
　　“程暮。”
　　她抬手找试卷的手猛的顿住，背后一阵发凉，快去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是在叫自己，颤颤巍巍到了一声站起来。
　　“羊羔毛”现在眼神这么好了吗？
　　刚刚她偷溜进来的时候动作可是天衣无缝，一气呵成啊？这都被发现了？
　　就在她准备好接受一场“腥风血雨”的时候，杨虹卿的声音飘飘然落下。
　　“139，上来拿卷子。”
　　“......”
　　难怪找不到卷子，原来没发呀。
　　“程暮同学这次的语文成绩是全年级最高的，特别是作文部分，写的非常精彩，大家课下有时间可以找她借一下试卷好好看看，分析一下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特别是我刚点名的那几个人......”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几下校服站起身。
　　临走时，无意中瞥到了旁边秦漾的试卷。
　　通红的130分格外醒目。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角移开目光，径直朝讲台走去。
　　从老师手里接过卷子，她朝杨虹卿抛出了一个灿烂的蒙娜丽莎微笑。
　　“下次再在我的课上迟到试试看，这次看在语文全年级第一的面子上先放过你。”
　　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附在她耳边小声警告。
　　程暮的笑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反应过来，头如小鸡啄米般的点着。
　　下课后，迟意然跟段昀转过身来找她唠嗑。
　　“暮暮，咱们可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怎么就你脑袋瓜这么聪明呢？”迟意然举着她的语文试卷翻来覆去夸道。
　　“废话，你当程暮家那一书柜的书白读的啊？”段昀拿笔敲了下她胳膊。
　　“行了，你两都别在这儿阿谀奉承了，我好困现在只想睡觉。”程暮手托着腮，一脸困倦。
　　“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黑眼圈都出来了。”段昀突然问了句。
　　程暮跟迟意然交换了下眼神，她即刻领会。
　　“估计又在挑灯夜战吧，好学生晚上还能干什么，学习呗。”迟意然打着马虎眼。
　　一旁的秦漾盯着书，丝毫没空听他们在这儿插科打诨。
　　程暮转着笔点头配合着迟意然。段昀也没多想，免不了就是又要感叹一顿。
　　“卷子能借我看看吗？”
　　冷不丁，旁边一直在低头看试卷的秦漾问了一句。
　　原本三人叽叽喳喳的谈话瞬间停住，周围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程暮愣了几秒，把他与昨天晚上看见的秦漾做了下对比，现在的他俨然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少年穿着带干净洗衣液味道的蓝白校服，坐姿规规矩矩，冷白皮，头发也打理的服服帖帖，说话时喉结一上一下的滚动着，好像还有那么点性感？
　　她嗯了一声，从迟意然手里抽过卷子推到他面前。
　　他接过卷子说了声谢谢，一目十行的扫起来。

　　看了不到三分钟后就还给了她，起身出了教室。
　　从他借卷子到出教室门都是在迟意然和段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进行的。
　　确认他走远后，段昀是第一个开口的。
　　“姐，刚刚是秦漾说话了吗？我一直以为他是哑巴......”
　　“加一，但是你笨啊，哑巴得去特殊学校，就不会在我们烟中了......”迟意然附和着。
　　程暮挑了挑眉没接话，两人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挺好。
　　下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程暮最头疼的课。
　　“不想上数学课......”课间，迟意然背靠着墙感叹道。
　　“文科生主要就考数学拉分，不想上也得上。”段昀歪头白了她一眼。
　　“现在我念名字，你们就上来拿自己的数学卷子，白老师等会上课要讲试卷。”数学课代表赵小乾站在讲台上朝下面乱哄哄的一片扯着嗓子喊着。
　　一嗓子下去，班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第一名，秦漾，满分。”
　　台下一顿唏嘘，众人的的目光都集聚到了她们这个靠门边上的角落。
　　秦漾面无表情的在注视中走上讲台领了试卷，仿佛习以为常。
　　“第二名，祁悦，138分。”
　　祁悦是程暮她们班学委，也是迟意然在班里平时最看不惯的一个女生。
　　她总觉得人家清高自傲，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似的。
　　程暮心里笑笑，如果她成绩也能跟她一样好，一样得老师喜欢，她保证比她更目中无人。
　　听到成绩的当事人祁悦并没有多高兴，在众人的吹捧下一个劲的说自己考的一般，说完皱着眉开始分析错题。
　　迟意然瞅她一脸不知足的样子就来气，但具体的她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反正就觉得她很装，明明考的很好了还要装作没考好的样子，她从心底恶心这种行为。
　　念了大概十几个名字，终于念到了程暮。
　　“程暮，105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摇大摆的上去领了试卷。
　　课堂上，数学老师白桦照例先夸了一波数学成绩排名前三的同学，同时也鼓励落在后面的人要及时找到自己试卷的问题，有不会的就问老师或者问成绩好的。
　　后来分析错题的时候，白桦重点点了程暮。
　　“就这么个简单的计算题你都能错？你能说说当时你咋想的？有空多看看你同桌的满分试卷，看你丢的45分都丢在哪儿了？就你这数学成绩考重本很危险呐～都高三了......”
　　程暮像听紧箍咒一样听他训斥，反正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下了课，她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摊在桌子上补觉，
　　秋日午后，微风透过纱窗吹了进来，阳光也跟着洒在了她脸上。
　　她把脸翻了个面正对着正在写字的秦漾，又无所顾忌的沉沉睡去。
　　少年手里的写字的动作滞住，缓缓的瞥向一旁。
　　女孩儿顶着太阳，白皙的脸颊被晒得泛红，额头发际线处还细细的冒着汗，浓密又卷翘的睫毛盖在了眼下的一小块乌青上，精致笔挺的鼻梁下那张小嘴在一张一合的小口呼吸着，整个人睡颜恬静又美好。
　　他在她的脸上没有过多停留，下一秒缓缓站起身越过她，放下了窗户上方的百叶窗，遮住了投射进来的烈阳。
　　紧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的折成方块，轻轻的擦在她出汗的额头上。
　　段昀和迟意然从小卖部回来从后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向不苟言笑的秦学霸居然在给程暮擦汗？？？
　　这是什么个骚操作？
　　迟意然没看懂，但也没戳穿，段昀面无表情原地站定转个身又离开了，迟意然不明所以的也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呀这是？”迟意然勾着段昀的肩膀问道。
　　“你瞎还是我傻？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吗？”
　　“我去，秦漾喜欢暮暮？”
　　段昀点点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
　　“不是，我真的不敢相信啊？他两刚认识没一个星期啊？”
　　“nonono，或许程暮早就认识了，可能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
　　“不能吧？暮暮一向大大咧咧，喜欢谁我还不知道？你个书呆子净瞎说！”迟意然拿手弹了下他的镜框。“咱两打个赌，他两要是谈了你给我一百，要是没谈我给你五十。”
　　“凭什么我就五十？喂，迟意然，你太忒扣了吧？”
　　“略略略，你就说打不打赌？”
　　“行，一言为定，我磕的CP一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