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荼晓靡

2、第 2 章 吃饭

　　待众人坐定后，陆凯明夹着iPad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西装革履的男人。
　　程暮低头正在开电脑，没顾得上看，一旁的尤佳佳戳着她的胳膊示意她看门口。
　　她这才不紧不慢的瞥了眼门口，刚回过头就对上了秦漾那副深邃入底的眼眸。
　　怎么会是他？
　　他从英国回来了？
　　这次案件的翻译官是他？
　　那张脸就算化成了灰，程暮都会牢牢记在心上，忘不掉也躲不过。
　　秦漾也看见了她，从进门就看见了，他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只是平淡如常的拉开座椅坐到了程暮对面。
　　“各位，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最近我们律所要接一个涉外大案，这次是跟英国那边的客户合作，请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这次官司，打赢了这场官司相信对我们律所在业内的口碑将会大有增益。”陆凯明站在会议桌前开了个场。
　　程暮是陆凯明最得意的律所员工，每次开会都是紧挨着他的助理艾昕坐着的。
　　她的目光要么锁在陆凯明身上，要么盯着他身后的投影屏幕，就是不看对面。
　　秦漾勾了勾唇，知道她在躲他的目光，也不生气，慢悠悠的靠在转椅上看着屏幕。
　　“这次跟英国那边交涉，肯定是需要外语交流，所以我们请到了国内著名的年轻翻译官秦漾先生来为我们做翻译指导，大家欢迎。”
　　会议桌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欢迎着他的到来，不少女同事在交头接耳的小声夸他真帅。
　　“大家好，我是秦漾，很高兴今后跟你们一起合作。”他在一阵阵掌声中站起身来自我介绍。
　　大概是常年抽烟的缘故，原本清列干净的嗓音已然练成了一副好烟嗓。
　　声道暗哑低沉，迷人又销魂。
　　一番介绍完毕，底下又是掌声连连，程暮也好整以暇的跟着他们鼓了两下掌。
　　接下来的案件分析流程很顺利，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临出门前，陆凯明叫住了她。
　　“唉，程暮，我记得你大学本科是不是就学的外语专业？这下刚好，你给秦漾先生做助理，协助他翻译，行吗？”
　　秦漾刚站起身整理资料，听到这个提议下意识抬起头看她的反应。
　　“我...陆律，我这几年都忙着背法条，英语也不是很熟练了。”她没想到曾经引以为傲的英语成为了现在的绊脚石。
　　“没关系，协助嘛，不会的地方还可以多问问秦先生。你说呢？秦漾？”员工不在，陆凯明的态度明显亲近很多，他一脸笑意的用下巴指了指秦漾。
　　秦漾接过话锋，挑了挑眉说道：“我这刚来你们律所，好歹给我配个专业点的助理吧，她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程暮知道这话是在激她，呵，激将法，她偏不吃他这一套。
　　“不好意思啊秦先生，我能力不足，恐怕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再说了像秦先生这样优秀的翻译官还怕找不到助理吗？陆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她合上电脑准备离开座位。
　　“等等，程暮，这份工作我会给你额外加工资的。你放心不会白干的。”陆凯明撑着桌子笑着说。
　　“陆凯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生气，直呼他的大名。
　　陆凯明也是她的研究生时候的学长，只有把她惹生气了她才会直呼他大名，平时在同事面前还是一样恭恭敬敬的叫他陆律。
　　“那你还有什么顾虑？直接干不就好了？”
　　“我......”
　　“行了，就这么定了，秦漾，你就顺便带带她，程暮还是个不错的苗子，一点就通。”
　　秦漾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
　　“还有啊程暮，秦翻译刚回国也是刚来我们律所，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如果他有需要还要麻烦你带他熟悉熟悉环境，成么？”
　　“行吧。”她深呼了口气，看向门口已经收拾好的秦漾。
　　对方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程暮经过他身边时，还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怕被他发现扭头就走。
　　“对了还有，晚上我在日料店订了包间给秦先生接风洗尘，程暮你到时候记得过来。”陆凯明在她身后喊道。
　　“知道了。”
　　待她走后，秦漾放下手机揣进西服外套兜里，单手插在西服裤子口袋里，盯着程暮远去的背影笑了。
　　晚上七点，在烟城南边新开的一家日料店。
　　听尤佳佳说过几次，但因为工作忙始终也没来过。
　　日料店纯日式风格，店里男男女女的服务员都是衣着和服，气氛热闹。
　　她穿行在过道里，找到了陆凯明给她发的包间位置。
　　打开推拉门，里面坐着两男一女，除了陆凯明和秦漾，还有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她坐在秦漾身边给他倒酒。
　　程暮关上门简单的打了个招呼，脱下高跟鞋径直盘腿坐到了陆凯明身边。
　　“程暮，今天忘了说，秦漾除了是我们明芮事务所的翻译外，还是我在英国时认识的的朋友，他这人脾气虽然臭点，但私下我们都是好兄弟也很放松的，你就当同学聚会，别拘束。”
　　程暮心道，可不就是同学聚会吗？
　　她嗯了一声看向对面。
　　秦漾不明所以的拿起装酒的器皿抿了一口日式清酒。
　　“阿漾，在英国发展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不像你爸会同意的事啊？”陆凯明洋装和他隔空碰了个杯问他。
　　程暮用沾了芥末粉的筷尖夹了一小块刺身，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
　　吃相斯文，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老爷子就是想管他能管我一辈子吗？”
　　“他に何かサービスが必要ですか？”一旁的女人恭敬的跪在一边贴在秦漾耳边小声问道。
　　秦漾目光斜了一眼对面，说了句:“肩をつまんでください”
　　说着，女人笑着将葱白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头，指尖并拢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
　　程暮抬头间刚好看到这一幕，抿抿嘴错开目光没说什么，但手里的筷子握的却格外紧。
　　秦漾心里笑笑，看你憋到什么时候。
　　“哟，还是你小子会享受啊，以后结婚了在家指定不是妻管严。”陆凯明打趣他。
　　秦漾扯了扯唇笑笑，“这有什么？在国外那几年都习惯了。”
　　程暮嘴里嚼着的生鱼片突然没了味道，眼神也黯淡了许多，搭在腿上的左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六年了，所有东西都变了，她不是当初那个她，秦漾也不再是那个秦漾了。
　　这么多年一直在原地默默等他，等他回头，他却早就把他们的曾经抛掷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程暮，你在这矫情个什么劲？
　　想到这儿，她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动作也轻快起来。
　　别人忘得一干二净，她凭什么还要在原地等他，想想自己的行为简直可笑。
　　说着她当着他的面带着笑自斟自饮喝下了一整杯三得利梅酒，始终没有发声，只在一旁听他两高谈阔论。
　　吃到最后，秦漾招呼那个日本女服务生出去了，陆凯明喝的醉醺醺的，秦漾也不例外。
　　程暮除了喝那一小杯之外，没有再动过酒杯。
　　三得利梅酒度数不算高，混合着梅子的清甜，味道很不错，她没有贪杯，想着等会还要送陆凯明回去，不宜多尝。
　　日料店门口，代驾恭敬的站在车边等候多时。
　　程暮架着陆凯明，秦漾大致还能正常的走两步。
　　“程暮啊，我叫了代驾，你看秦翻译也喝多了，就麻烦你开着他的车送他回一下住处，你亲自送我放心。完事你自己打车回去，路费明天找我报销。”陆凯明喝醉了还不忘安排她做事。
　　“陆律，秦翻译助理那么多，应该不缺我送吧，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程暮说着架着他往车里走。
　　秦漾酒量好，喝了跟陆凯明一样的量，然而脸颊只是微红，意识还算清醒。
　　听到她拒绝的话，说了句：“老陆，别为难你助理了，我自己可以。”说完，径直拉开车门坐上去。
　　“唉，这顿饭我请的，自然也要给人家安全送回去，程暮听到没？”陆凯明借着酒劲训斥她，奇怪她怎么总对秦漾这么排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暮也就不好拒绝，把陆凯明交给一旁的代驾并叮嘱了两句，就朝一边的迈巴赫走去。
　　“秦翻译，您坐副驾驶吧，陆律让我送您。”程暮站在车窗边冷冷的说道。
　　一口一个您，真够疏远。
　　秦漾依着她坐到了副驾驶。
　　车里收拾的很干净，除了一些办公用品，程暮没有看到任何女人用的物品。
　　他那么有钱，肯定不止这一辆车吧。
　　程暮系好安全带，看了一旁靠在座椅上没系安全带的秦漾。
　　“秦翻译，请您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秦漾不答，程暮又说了一遍。
　　装是吧，程暮不想管他，径直将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都很默契的没开口，期间程暮只问了他一句家庭住址。
　　栖山路四十八号公寓。
　　众所周知，栖山路一带是整个烟城的富人区，秦漾从高中起就传闻家里做房地产生意，是个十足的富二代，在这里有房产也不足为奇。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了公寓门口。
　　“秦翻译，你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