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重逢（2） ...
-
谭愿遗像里储存的记忆，竟然是关于篱正的。
怪不得昧珏拼死拼活都不让我看。
可总觉得，有那么些地方，可以当作突破口。
且不提篱正为何心悦谭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昧珏其人，身份更为可疑。
陈衍突然想起那一段所谓的“回忆”——
“你只是一个，下贱的，卑微的私生子！”
私生子！对，昧珏很可能是私生子！
但是，他又是篱正和谁的私生子呢？
再者，昧珏身为谗妖，从他的语句中可以推断，谗妖此前与食皮妖有过交易。
并且，篱正为了篡改我们的记忆，甚至和昧珏也做了交易！
怪不得南莲等人的魂魄会针对我，果不其然和昧珏有关——此前即使有了猜测。
昧珏……食皮妖……南莲……
既然说，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都被消除了——
除了绎循，篱正本人。
其他的谗妖，以及食皮妖的记忆有没有被删除呢？
明朔猛地拍了陈衍一巴掌。
“怎么天天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陈衍摆摆手。
“哎，陷入爱河的年轻人果然容易走神——诶！！又拿书卷抽我，这可是用竹子做的——”
“什么陷入爱河，不伦不类的。”
“你难道不在朝思暮想你那绎……”
“？”
明朔突然噤声。
陈衍的手仍然举在半空中，随即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怎么来了？”
明朔默默吐槽：“真是说曹操曹操来啊。”
还是那一副生人勿扰的面容，只不过看向陈衍的眼眸里荡漾着温情。
明朔默默吐槽：“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说这几日不见，也很正常。
毕竟是武官，地方兼中央，不到处跑路才怪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陈衍与他并肩，倚在墙壁上，“好端端的，来藏书阁有何贵干？”
“不希望我来？”
对方浅浅一笑，侧首看着他。
“也不是，”陈衍又急又臊，“就……就最近事多，回到朝廷里也没几天，好奇嘛。”
有点儿语无伦次。
“我查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
他看向对方的手。
“从魁城截下的，信鸽。”
手心摊着一卷小纸条，白底黑字，赫然写着几行字。
“传昧珏，速回。万锦。”
“这是事实？”
陈衍抬首，看着对方。
“这只信鸽确确实实是从魁城而来，我在盐湖山那个驿站所截，你知道那个地方。”
“可这只信鸽被你截了过去，误了行程，难免引起猜疑。”
“不，我已经伪造好了另一份，这会儿应该送到昧珏的手上了。”
二人也没耽搁时间，随即启程。
“……之后，便让昧珏逃走了。”
陈衍将他所看见的幻象复述了出来。
“食皮妖和昧珏之间有关联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结成同盟，还差一点儿一起被灭了族。”
第三次造访魁城，希望，也是去办公事的最后一次。
“问你个问题。”
陈衍突然凑了过去。
“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
他看见绎循的耳朵根泛起绯红，头微微偏向一旁。
“说说，我又不会揍你。”
“……”
“说一下嘛。”
“……你人很好。”
“算了，这样，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从小。”
“自从我到正宫？”
陈衍小时候在父母逝世前住在京城里，但不在宫殿。
父母回到宫殿里头办事儿，就会把小陈衍带着。
小陈衍和宫殿里的皇子公主，包括其他小孩子关系都很好，总是将宫殿外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可好巧不巧，待一家子搬到偏殿不久，便发生了这场悲剧。
“更早，你住在偏殿之前。”
“这么早？”
陈衍虽说觉得不好意思，可还是插科打诨：“小小年纪就早恋。”
“你呢？”
对方反问。
“我……我不知道。”
“……”
“我真的不知道！”陈衍连忙道，“一直觉得……很迷迷糊糊。这样吧，就有时候，想看你，但又不敢看着你……”
“现在呢？”
“嗯？”
“现在看着我呢？”
陈衍缓缓抬起头，脸上早就绯红一片。
“……”
“嗯？”
“别逗我玩了……”
城堂。
“二位又来造访寒舍，是朝廷里的差事吗？”
“不算，”陈衍接过了一丫鬟倒的茶水，“算私事。”
“若是要找人，和我直说就可以。”
万偕接着道：“对了，不久前那个食皮妖事件有没有解决呢？”
“没有，”绎循道，“现在正在搜集线索。”
陈衍环视周围，并没有昧珏的身影。
“恕我冒昧，”陈衍道，“你们家的昧珏公子今日怎么不在？”
“他从昨天便不在家里，兴许出了魁城，”万偕疑惑地看着他，“二位……是要找他吗？”
“正是。”陈衍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入主题，“今日便是找他。”
“……”万偕不语，他也觉得并不方便去问原因。
“原因日后告诉你。”陈衍道。
“来了。”
绎循看向后院。
二人立即站起身，直奔后院。
“……那只送信的鸽子，”昧珏气喘吁吁地说道，“被人动了手脚。”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截了我的纸条？！”万锦听见了脚步声，当机立断“你，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自有办法应付。”
昧珏连忙窜进草丛里。
“谁——！”
她的双眼瞳孔骤缩。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万锦？”
他们也没有料到这番场景。
“我们来找昧珏，”陈衍道，“敢问万小姐有没有看见他。”
“没……没有。”
绎循双眼盯着不远处一丛灌木丛，缓缓向那里走去。
“你要干什么？！”
万锦见状，连忙挡在前面。
“万小姐，莫挡路。”
“你们……你们私闯城堂，又要在此胡作非为，还是不是为人清官！”
“我们依法办事，烦请小姐让开。”
“……不可能。”
“小万，让开吧，我自己出来。”
昧珏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我截了你的纸条。”
“……你！”
万锦气得咬牙切齿，随即看向昧珏。
昧珏对上了她的眼神，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万锦愣了一下，却也噤声。
若是放在之前，他应该早就伪造出幻象来蛊惑我们了。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却气势大减。
“我们不是嗜杀之人，不会杀了你们，”陈衍道，“而是希望你能将凶手和幕后之人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幕后？”
昧珏问道。
“十多年前，我的父母死于谁之手？不久前，为何要制造这些幻象？还有，为何只留我们二人，是有人逼你这样，还是你自愿的？”
“十多年前，你的父母死于食皮妖之手。我制造幻象，纯属不希望你来插手此事，留你们二人，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此皆实话？”
“确确实实。”
昧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破绽。
“这里有一处矛盾，”陈衍道，“你说你只是纯属妨碍我们查清此事，那为何引我们去仪都，花石井，为何让我们去看铭文，为何要让我窥见往事。”
“铭文，什么铭文？花石井又是什么？”
昧珏神色惊慌：“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知道？”陈衍反问，“这些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象，为何会佯装不知？”
“幻象明明是受我控制的，”昧珏自言自语道，“况且，我没有想让他走这么深。”
“还有，我且不提那些姑娘的魂魄是不是收你指使，两次制造南木殿下之死的幻象，又是出于什么动机？”
“你这句话有问题，”昧珏抬手，示意打断，“我只制造过一次幻象。”
“不，两次。”
昧珏不语。
“为何瞒着篱正陛下的往事？还有我母亲的往事？”
“这些我不瞒你，是篱正让我保密，不给任何人看，”昧珏实话实说，“但还是被你找着破绽，窥见一番。”
陈衍阴阳怪气地说道：“也得感谢你，若我没有看过这些陈年往事，也不至于来此与你对峙。”
“……但刚才，我说的都是实话。”
“若是实话，”陈衍冷声道，“从何解释？”
“……”
昧珏看了一眼万锦。
“十多年前，我和篱莲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除了大哥和二哥，我最信任的，也只有她了。”
篱莲悄声道：“锦儿。”
万锦回首：“嗯？”
“你的同族们应该没有被灭绝吧？”
“对呀，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嘛。”
“能帮我一个忙吗？”
篱莲拉起了万锦的双手，哀求道：“能不能……让你的同族们来一次宫殿，但不要伤害任何人，可以吗？”
“可是……可是，会有人杀他们的啊。”
“不会的，”篱莲自信地说道，“有我在，不会出意外的。”
“……好吧，”万锦拗不过她，“我该怎么和他们说？”
“你就说，是我父皇希望和他们谈判……”
“后来，我的那些族人都来到宫殿，”万锦绝望道，“最后，全都被追杀至死。”
“全部……？”
“当时去了六个，最后，死了六个。”
“……”
“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吧？”
“……”
“方便问一下，”陈衍猛然醒悟，“我的父母……难道不是被食皮妖杀害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重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