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醒时分 梦醒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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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尚且透过窗子，可府内不养闲人，下人们早已开启了忙碌的生活。宫清和坐在床上揉太阳穴。头昏昏沉沉的，少有的感觉，不太清醒。
他昨天晚上，是做了梦的吗？他不清楚。
也许是做过梦。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枕边打湿的痕迹仍不容忽视地展示着它的存在。冰冷的感觉似乎已将整个心脏彻底冻透，久久恢复不过来。
可能真的是梦，但却总感觉，是真的过完了一生。梦的细节已不再清晰，但河畔的冷风却犹在耳侧。它像锋利的冰刀，带着带来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悲怆，寒气刺骨，让人不禁头昏脑涨。
不管了。他从床上爬起，慢慢坐到桌前。宽大的红木桌前只有他一个人，那画面极其不协调，透着无尽的清冷与寂寞。虽然和热热闹闹的别院只有一墙之隔，但却硬是与之格格不入。就好像是数九寒天里结冰的河流，无论对它怎样温暖，也化不了冻。
最近几天不知怎么着惹了父皇生气，被罚在家中反省。
帝王心，海底针呐。他心想。自己为民为国倾尽心力，为何得到的结果，还没有那些遇事尽力推脱的人好？
算了。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就当是休假了。
“王…王爷。”们忽然吱呀一声被敞开了，一个小丫环被七手八脚地硬推了上来。她低着头，好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姑娘人缘不错，大家似乎都很关心她，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眼睛偷偷向门里窥探。可竟没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地抬头张望，更不用说走上前来看一眼了。
“怎么了？”这个小姑娘叫若兰，平日里管他的饭食。虽应该有所交集，但实际上这些事统统被大丫环若茵包揽了，接触并不多。
若茵去询问餐食的时候，她应该不会也是这样吧？宫清和看着眼前小丫头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只觉得非常别扭。想催她快说，却又感觉不合规矩，只好换个委婉的语气，开口询问。只是不知，小姑娘早已被他这句看似委婉的问句吓得魂飞魄散，以为王爷不耐烦了，支支吾吾，更不敢说话了。
“那个，那个，那个……”小姑娘半天也没那个出来个所以然来，但宫清和终于耗费了所有的耐心，起身向院子走去。
春天初至，杨柳成荫，芳草萋萋，落英缤纷，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被打动，仍旧冷着一张脸，一眼都没有为这良辰美景倾目。
“王爷！王爷！”远处传来一个活泼又略显稚嫩的声音。虽然离得很远，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声音的响亮。这是个小机灵，年纪小、聪慧，让人禁不住心生喜悦。与其说是个小侍从，不如说是个看着长大的孩子。
宫清和转过身去，只见他的小厮邱铭正迎面向这边奔来。待他刚刚站定，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时，就不带一个喘气地把话说了出来：“王爷息怒！”
“无妨，”他缓缓开口，“速曰。”
邱铭早已习惯他的这副冷样子，一点也没有被影响，仍然淡定地开口：“王爷可知阿兰……若兰姑娘为何将您叫住吗？”
宫清和不语。
看着小厮一本正经的样子，他不禁感觉有些好笑。虽然没有表现在明面上，但邱明仿佛一已经提前洞察了他的想法，立刻摆上了甜甜的微笑，可没一会，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邱铭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说：“她家里出了点事。 ”
饶是冷静如宫清和，也被这个消息惊住了。
“若兰？他们家……”两人齐齐停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凝固，只有微凉的春风在他们身边掀起一片片语意阑珊。
“传开了？”半晌，宫清和缓缓开口道。
“那倒也没有，虽然若兰姑娘身边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都已经知道了，但大家也都很识趣，没有往外传的。”
“行。你看着点。适当控制。”他仍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刚刚的表情只是他僵硬面具下的一个小缺口，转眼间就又会合并上了。
“好的。”邱铭慌慌张张地想要向别院跑去，可刚转身就又被宫清和叫住。
“出去逛逛。”
邱铭不亏侍主多年，仅仅四个字就明白了他言语间的不尽之意，没有要求一同前去：“需要为您备马吗？”
“不必了。”
他答完也不等身后人有何反应，转身便向长街走去。
天气慢慢转暖，老人小孩均脱去了厚厚的冬衣，看起来利索了不少。被闷得久了，刹一出门，每个人心中爽快了不少。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欢声笑语，处处发散着轻松惬意的氛围。小贩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时隐时现，双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热闹非凡。宫清和走在道路中央，两侧是吵闹的人群，四周是欢欣的景象。兴许被周围的环境影响，他竟有些轻松的快感。
“来人啊，来人啊，有…有偷儿！”忽然，街上传来行人急乱的喊叫声。这一声声喊叫，立马把他积攒了许久的好心情打光打散，全部清除。
兴许是什么人丢了荷包钱囊以类的。他想。
他感到有些烦躁了。
一街人的视线都转向四面八方，去寻找所谓的偷儿。可宫清和不喜欢凑热闹，他调转方向，向人群的向反方向走去。但从愈发拥挤的大街上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容易？更何况他独身一人，虽然衣着华贵，却更成为了好欺负的对象：就他一个人，大家又都把注意力放在看戏上，根本没有人会知晓哪方会是真正的受害者。再者而言，富家子弟一般顾其家族脸面，一般不会与人争执：他们也不会把一点小钱当回事，总是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用钱解决的绝不纠结别的。
宫清和刚刚挤出人群，走了还没两步，就有个什么东西像球射门一样被弹进了他的怀里。崩的一下，把他撞得一趔趄。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往后一瞅，他的身后稀稀拉拉跟着一大帮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仿佛大家都不是刚刚认识——我们之前是什么情况，认不认识，见没见过，交情有多深根本不重要，只要喜欢八卦，我们就可以凑到一起去！
宫清和不耐烦了。对面叽叽喳喳喳喳叽叽吵得他耳朵发痛，让他不禁想到了重伤卧床时来看望的人群。新的，熟的，老的，小的，嫉妒的，郁闷的，真情实意的，暗怀鬼胎的，杂七杂八凑在一块儿，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忽然，怀里人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奋力从他的手臂间钻出来。他想了想，这才记起来：这个是刚刚那个撞在他怀里的“球”。他忙张开了手臂，把人放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宫清和的心情有些许复杂。不远处的男人来势汹汹，咄咄逼人；身后的围观群众兴致盎然，议论纷纷，一下子就把他推到了众人的视线中央。
他讨厌这一切，而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你干了什么？”宫清和凑近眼前人的耳畔，悄声问道。
“我……我什么也没干……”眼前人低着头羞红了脸，小声说道。
宫清和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帮助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仅仅凭借一句话就相信了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各位在吵什么呢？”宫清和向着人群站了出来。刚一出声，人群瞬间降低了几个音量。
“大……大人……”刚才还目中无人的男人看见对方衣着华丽，价格不菲，瞬间敛下声来，人看着似乎都矮了不少。
“小人闲来无事，在大街上闲逛。正巧最近跟着给人赶车在得了两个钱，就想着去迎春阁转转。然后我就想上街东头去，您是不知，那可是个三不管地带……”
眼看着这个人越扯越远，宫清和的眉挤到了一起：“所以说，有关系吗？”
男人似乎又矮了几分：“没……没有。我在迎春楼门口看着俩妞，哎呀，那可不是一般标致……”他抬头瞄了一眼宫清和的脸色，又飞速把头低下，“我刚想摸俩子出来当个阔彻人，可一摸，盛钱的布袋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所以你就喊着他是偷？”
“小人刚发现，这个人就窜了出去！您说，不是他是谁？”男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宫清和简直哭笑不得，拿出钱囊，顺手把男人丢失的钱补齐了。人群发现没什么好戏看了，也渐渐四散开来，回到各自的工作轨迹里了。
人群已分散走了，但眼前的男孩却一直待在原地，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刚刚太混乱了，宫清和现在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小人。他的衣服做工虽不是很精良，但却很干净，身上没有一个脏印子。
“你在等谁？”宫清和走上前去。
“我……我不等人。”眼前人低下了头，“我没有家了。”
宫清和吓了一跳，但转眼就明白这只是小年轻人贪玩不想回家。“回家吧，乖。再不回家，你的父母该急了。”
但谁知，这句话却好像刺激到了他。宫清和只见他双膝跪地，向他拜了两拜：“大人，小人无父无母，无人可依。愿大人大发慈悲，将小人带回家，小人可为您当牛做马。”
宫清和被吓了一跳，忙扶他起来：“这是做什么呢，好，我带你回去。”
回去途中。
“大人，小人只有一个愿望。”
“你说。”
“小人想见一见自己的姐姐。”
“好。”
他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
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家里现在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