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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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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诉你!”方庭憋着笑,忍不住想逗逗他。
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却没人去点破。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正如他们此时的关系,不上不下,是少年欲言又止,含在嘴边却又无法下咽的秘密。
每年的冬天对方庭来讲是漫长且煎熬的,老师在台上讲课,他在下面哆嗦,班里的空调坏了,学校也没说什么时候修,只能靠一前一后的半大的暖气片来供暖,很不巧的是他们座位在正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方庭又往程严身边挤了挤,但是这个行走的火炉子包的太严实,根本取不到一丁点温暖。
“你是不是发烧了?”程严看他手冰凉的很,不免有些担心。
“不是,我每年冬天都这个样儿,手脚都特冰凉。”方庭摇头。
冰块突然被温柔软绵的手掌包住,方庭错愕的看向程严,只见他盯着黑板故作镇定,手却坚定的捂住方庭冰凉的手塞进自己外套里,虽然还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但那一处温热渗入指尖,足以流经四肢百骸。
“我给你暖。”程严低声说,外界的冷空气也制不住逐渐发烫的两颊。
“可是我每年都会冷啊...”方庭懊恼的说,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咳咳!方庭上来解一下黑板上的题!”数学老师杨英十分不满的丢过来一个粉笔头,她面相本来就偏硬气一些,平常也不爱笑,很多同学都比较怕她。
“哦。”方庭走上去刷刷几笔就把答案写出来了。
“过程呢?!”杨英这一看气的肺都要炸了,黑板上除了她刚刚写的密密麻麻的题,就多了两三个数字。还是歪三扭四的那种。
方庭放下粉笔一边往下走,“在心里。”
“你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我平常怎么说的,过程最重要,过程错了,结果还能对吗?”杨英总觉得像方庭这种学生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了,她觉得自己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育教育!
“我知道!”下面的程严像小学生一样乖乖的举着手等老师提问。
“你知道什么?”杨英正憋着一肚子气,程严又来火上浇油。
“知道他心里的过程。”
杨英自然不信程严知道方庭内心所想,更不相信他会解这道题,指着他怒吼,“你知道个屁!滚出去!”
“哦。”程严懒散的站起身踢开旁边的凳子,迈着闲庭信步要往外走去,中途还与刚好下来的程严打了声招呼,“等哥给你善后!”
路过讲台时,程严一跃而上,趁杨英没反应过来,拿起粉笔就往上刷刷的写。
杨英眯着眼,一脸古怪的打量正在奋笔疾书的程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其实这道题不算太难,只是类型少见,属于课外题,但是班上能有三分之二的人做不出来,而剩下的三分之一里说什么都不该有程严,可他偏偏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只有方庭知道他为什么做得出来,毕竟昨天晚上给程严补课的时候,他还借此题占了不少便宜。
方庭只从背影上就能看出来他有多得意,潇潇洒洒的写完几个公式,最后将与方庭一般无二的结果大大方方的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程严往杨英的方向侧了侧头,方庭一瞧就知道对方又要动歪心思了。
果然,程严一闪身,露出了黑板上一个大大的——屁!
“我不仅仅知道屁!”程严朝杨英做了个鬼脸,嘚瑟的就要往外跑。
“站住!”虽然他解得出来,但是依旧把杨英气得不轻。
“干嘛?”
“滚回去!”
“好嘞!杨老师!”
程严也借此一战,彻底让全班同学对其改观了。
或许是上课时方庭捂着他的肚子暖手吧,刚一下课程严就开始肚子疼了,“去校医务室拿点药吧。”方庭帮他揉着肚子,一边心疼的说。
“没事。”程严摆手,毫不在意的说,“就是进了点凉气,放几个屁就好了。”
想起他在黑板上写的屁,方庭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你能马上放个屁吗?”
程严:“……不能。”两个人你一句屁我一句屁,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
“所以你闭嘴,去拿药吃!”方庭作势要公主抱抱他起来。
程严吓的都忘了肚疼,直接站了起来,他可还记得这是在教室,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他九中一霸的颜面何存!
“我,我自己能走。”
两人磨磨唧唧的走到校医务室,值班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校医,他看到方庭时有些惊讶,“哟,小同学,又是你啊?”
方庭实在没想到时隔两个多月,对方还能记得自己,只得讪笑,“嗯,不过这次是我同学要拿药,着凉了,肚子疼。”
他扶着程严坐下来,语气也不由得柔和了一点,“你再忍忍,吃了药就没事了。”
“没事。”程严大喇喇的连连摆手,“本来就只是进了凉气,放出来不就好了嘛。”
方庭:“……”他是真的努力想让两人气氛更温馨美好的,只是对方不配合啊,还总说一些毁气氛的话!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年轻校医走过来,递给了程严剪下来的两颗胶囊,开玩笑的说,“小霸王,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不许再叫我小霸王!听起来太像无赖了!”程严恶狠狠的回怼了过去,但还是很听话的扣出胶囊就着方庭递过来的水一口吞下。
“你本来就是个小无赖啊...”
以前方庭也在心里说过他是小无赖,但是现在听别人也这么说就有点不乐意,感觉自己不是特殊的那个了。
“方庭,方庭?”程严连叫了他两声都没听到回应,“你怎么了?一路心不在焉的。”
“没事。你还肚子疼吗?”方庭垂下手,一点点将对方指尖收进掌心,他感受到了程严在挣扎,在犹豫不决。
“方庭...我还没考虑好。”程严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的人。
“程严,你到底在考虑什么?能告诉我吗?”方庭也急了,他看得出来对方分明是喜欢他的,那还有什么考虑的。
“我害怕,我怕我爷爷奶奶知道,我怕我们走到哪儿别人都会指指点点,你太优秀了,我怕你不要我了,那样我可能无法再喜欢别人了。”
这是程严第一次将自己的心刨出来,上面是血淋淋的伤,方庭却不敢接了。他如今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许是他一次心动,便被其中的美好所吸引了;他喜欢程严的心太强烈,以至于忽略了外在因素,只想着要拥有这个人,却忘了在一起的以后。
可程严何尝不是,他既舍不得方庭的偏爱,又不想承受他带来的风雨,甚至想着一辈子就这样该多好,胆小又自私,懦弱的逃避者。
方庭突然怕了,他怕程严考虑好的结果会不如他意,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的态度再强硬一些,程严一定会走过来,但是方庭不想逼他。
“好。”
两个僵直的背影明明离的很近,可还是让人觉得之间多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看不见,摸不着,却将两个人生生分隔两岸。
身后的角落慢慢露出一道影子,周嘉琪失魂般靠在墙上,片刻后她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看着身上借来的校服又一次陷入沉思,面上不知是哭还是笑,可能更多的是无奈不甘吧,总归有些遗憾。
她挂了白莹莹打过来的电话,只给对方回了一条信息,便自认狼狈的出了学校。
方庭感觉才那儿以后,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在改变,他们就好比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而此时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再往前就是瞬间跌落。他不敢,他宁愿将心悬在半空,在提心吊胆的期间又能享受此刻的安然。
方庭想着,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外表没有变化,他还是察觉出了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洗手间门被敲响,张啸在外面喊了一声,“方庭?还没好吗?”
“马上!”方庭将一捧水拍在脸上,又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才打开了门,他正要越过张啸往外走,却被一把拦住。
“有事?”方庭凌厉的目光扫向他。
“呃...有。”张啸心虚的吞了口水,又反手将洗手间的门锁上。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他再三犹豫,明明知道不该问,却又实在好奇的很。
“谁?”方庭一时被他的话惊得没反应过来。
“就你和程严!”看他装糊涂的反应,张啸反而更理直气壮了。
“没有。”方庭皱眉,心想他和程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些人到底又再脑补什么?
“那你们是吵架了?”张啸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既然心里疑惑,他就敢问出来。而且他问这些也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你到底想说什么?”方庭显然被他左一句右一句给问烦了,况且他此刻也不太去想关于程严的任何事情。
“其实我就好奇你和程严那个的时候,谁在上谁在下...”最后一句话烫得张啸嘴皮子一抖,他实在太想知道了,如果那个嚣张跋扈的程严在床上被另一个男的压在身下欺负,那是最好不过不过,也算是解了被他弄脏床单的心头之恨!
当然这些小心思没有被方庭看透,他无奈翻了个白眼,“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啊?没有吗?”张啸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你很遗憾?”方庭挑眉。
“我记得你最开始很排斥gay的啊,不觉得恶心了?还是你别有企图?”方庭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接连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没!”张啸哪能看不出方庭此时全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特别好,好过男女朋友!所以才会那么觉得...”他一紧张就把心里的话全抖搂出来了。
“关系好?可是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方庭若有所思,眼神一直直视前方,却又不像在看张啸。
“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分手...不是,是吵架了!”张啸话说了一半,又连忙换了词来表达,生怕惹得他不高兴了,就会将自己丢出窗外。
“我们是吵架了。”方庭还算平静的说完,便转身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