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九章 和我一样无 ...
-
萧馨月落回地面,玉笔她轻握,随之又消散,枭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与她四目相对,枭羽咽了口口水,她会怎么做?
枭羽有点担心萧馨月怀疑她的出处,因为那双凤眸是深邃充满探究的黑沉,冰美人的注视让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枭羽体会了一遍那些贪恋美色之人的欲。眼前的人离她不到四步远的距离,她身上的那股冷梅香浅淡清新,却勾人心神,撩拨着枭羽最后一根清醒的弦,她仿佛沉迷进了美色之中,美人一举一动都是那般动人,引得枭羽陷得更深。枭羽盯着萧馨月目不转睛,那双凤眸本就弧度正好,加上泪痣点缀眼角,这一点缀恰到好处,眉目仿佛融进了世间所有的美好,她笑时会不会使世间万物失色呢?
“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吧,我这儿可没有其他的活物,”萧馨月语气淡淡的,眼眸里是习以为常的淡漠。可是枭羽却听出了几分孤寥,这偌大的地方却只有她一人,难怪她来两次都觉得这儿太清净。原主究竟是有多狠心,让背负着亲人失去的痛苦、友人皆离的痛苦、天理不公的痛苦的她独活于世,这或许就是她总是淡漠世人的原因。撑着一切痛苦活着,还是孤独的承受一切,无人懂她,也无人心疼她,她依然坚决地撑着一切,她不能退缩,她便选择了冷漠无情,只有这样她才能不被痛苦拉扯,她才能从中成长变得更强,强到就算她一人,她也能独自找原主报仇,不依靠别人。
枭羽四肢并用,抱住了正要离去的萧馨月的小腿,她决定死皮赖脸一次,反正自己也是孤独的不是吗?两个无亲无故的人,他们凑在一起也还不错呀。萧馨月身形微微一僵,从未有活物再碰过她自亲人不在人世后,她垂眸看向死死用爪子抓住她衣衫的小白狐,白狐似有所觉,它抬眸时充满乞求,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萧馨月俯下身把枭羽抱在怀中,她轻声呢喃,“和我一样无家可归吗?”枭羽心中酸涩,承受着所有,却无人懂她,她从未笑过,因为那份纯至真心被践踏过,被人打碎,支离破碎再也回不去了,她只觉麻木,只剩下痛苦折磨,折磨着使她愈加冰冷,疏离世人,大概是觉得这样的自己会伤到别人,她选择了孤独。
枭羽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袖,她身上的冷梅香溢满了枭羽的鼻腔,枭羽舒服地靠在馨月臂弯中,萧馨月动作有些僵硬,她这偌大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活物,基本都是花草,世界突然闯入一个小东西,她有些不太适应,毛茸茸的很是舒服,郁结于心的愁苦与孤寂在那一瞬间少了些许。
“丫头,你想不想解你身上的咒术?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暗墨在意识中认真问枭羽。
枭羽眸色一暗,“多久可解?”若是太快,她便就先不解了,她怕这一瞬的宁静会是他们最后的接触。
“此咒乃九生尾,一般都是一些修者用来罚人的法子,没想到你会中招;不过解法也是简便的,九生就是你有九条命,一天一命,九次后方脱离,你能承受吗?”暗墨小心翼翼道。
“九命用完,咒术就可解了?”枭羽淡淡道,她看向正撸着她狐狸毛的清冷美人。
萧馨月抱着白狐向院内而去,曲径通幽处,清泉石上流,花语鸟犹在,渐欲迷人眼,枭羽发现这院中的花草有益处的居多,也不知是谁这么有心?萧馨月倒是不可能,因为如果是她也不会对这些视若无睹,她应当是不怎么想管这些花草,不然应该明白这些花草中有好东西。“你应该还没有名字吧,我就叫你羽,好不好?”萧馨月语气柔和,像初春的暖阳般和煦清新,枭羽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看向眉目柔软下来的人。
枭羽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在那人的脸庞轻点一吻,如风拂过,那人一愣,阳光正好,祥云朦胧了那人眼中的情绪,枭羽内心一阵欢喜,阿月的脸真软,像吻在一团棉花糖上又甜又软绵,让人欲罢不能。
萧馨月压下心中的慌乱如麻,揉着枭羽的狐狸脑袋,“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啊,羽。”枭羽上下点着小小的脑袋,萌萌的样子使馨月不禁失笑。枭羽觉得上天把这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融进了这人极淡的一笑之中,世间万物繁多,繁华迷人眼,可始终不及这人温柔一隅,枭羽舒服地享受着馨月的抚摸
暗墨沉声道,“你说的心仪之人不会是她吧?”枭羽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像是默许了一种答案。
“丫头,假若她心中有人,你还会纠缠吗?”暗墨继续问枭羽,声音里听不出是何情绪。
“不会,因为我只是希望她能不再沉痛于过去,不再活在阴影下,过得开心,这便足够了,”枭羽认真道,她从不喜强求来的缘分。
“丫头,人都是贪心的,有了一方希望,就会越陷越深,你真的做得到不贪心吗?”暗墨叹了口气。
“暗墨,你没说错,但是它能让我贪心吗?我也不能贪心啊,”枭羽心中苦涩,毕竟她现在是寒霖铃啊,那个带给她痛苦的人,现在她说她不是,她想必也是不会信的。若说补偿,在她看来想来都是假惺惺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不会发现,也不会厌恶她,九天够吗?枭羽垂眸看向自己的爪子,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人,她希望折磨让她痛苦时,有个寄托,她不要再那么难熬,她会陪着她,希望她能从痛苦中脱出来。
风吹过树梢上的花骨朵儿,摇曳轻舞,舞起一曲幽乐,“噗…,咳…咳…呼…”红衣的男子扶着树干,咳出了一些血来,狐眼随着嘴角的血渍衬得愈发邪魅,“你为什么会出来?”他冷声道,幽林里异常安静。
“你就是个懦夫,呵~喜欢的东西就抢过来,怎么?这么怕我,”男子身体里冒出另一道声音,邪气且不屑。
“闭嘴,她不是你能碰的人,”男子蹙眉,声音冰冷。另一个声音听闻此言,发出一阵邪气的笑声,笑声里都是嘲讽。
“安悦,我就是你呀,你阻止得了我吗?为了她,走火入魔,哈哈,”那道声音久久回荡,安悦用袖子擦去嘴角血渍。
“不用你管,最好别再出来,你以为我就没办法灭了你,”安悦狐眼微眯,声音极冷,银发随着风起起伏伏。
“哎呀呀,你难道不觉得她变了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那道声音带着戏谑,安悦敛眸看不清眼底神色。
“回不去了吗?是我天真了吗?”安悦苦笑,声音里有几分凄凉,风里背影依旧,影影绰绰间平添几分孤寥。
“小悦,你说娘亲为什么要离开爹爹啊?”少女撑着下巴,顺着怀中白狐的毛。晨光正好,树下的人儿树干望向远方,白狐抬首用黑葡萄般的眼睛望向一脸愁色的少女,少女小脸稚嫩,依稀看出不满十余,茫茫懂懂,让人心生怜爱。
“你说爹爹会是什么样子啊?嘻,小悦,”少女抱着白狐,白狐把脸撇到一边,少女起身,双手举着它转圈圈,“娘亲每次都不在,只有小悦你陪着我啦,好希望能出去看看啊,”少女笑着看向远方的空茫天际
白狐举着爪子表示抗议,黑葡萄滴溜溜地转着,少女放下白狐,接过树上落下的白色霏雪,嘟囔道,“你说娘亲究竟答应了她什么啊?”少女摸着花瓣又靠着树干坐下,晨光柔化了少女调皮的容颜,带着几分恬静岁安。
白狐上前蹭了蹭少女的衣物,少女抱着它让它坐在了腿上,“别闹,小悦,我想我有点困了,安静会儿好吗?”少女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慵懒中带着一些倦怠。白狐把脑袋趴在她的腿上,少女掩眸睡去。
枭羽趴在案桌上,红烛幽火,夜光柔化了那人清冷眉眼,“暗墨,你说如果仇人喜欢上你,你会厌恶吗?”枭羽在意识中问暗墨,枭羽用爪子理了理后脑勺的毛发,黑玉簪在月光下闪着黝黑光泽,深邃幽潭,如它的眼睛般奇特。
“这个?要看何种程度了?假若又爱又恨可就麻烦了,”暗墨诚恳道,随即“啊”了一声,“你…不会…”
枭羽苦笑,心中如同黄连入口,“她会信吗?”会信她不是寒霖铃吗?会信她只是想帮她,没有别的意思吗?
“信什么?你是她的仇人啊?什么仇?说说看,”暗墨有些恨铁不成钢,无奈道。
“杀父之仇,这战神还是从她父亲手中抢过来的,你觉得呢?”枭羽自嘲,虽不是她干的,可她现在就是寒霖铃啊,她与她或许本身就没可能吧。
“虽…与你相处不到半年,但是你的为人我看得还是明白的,你不可能做那种事,不是吗?”暗墨有些艰难道。
“你信我,可是…,算了,”枭羽欲言又止,她太想说出自己的真名了,但是又怕唯一信任的人对她失望,她说不出口。
暗墨犹豫道,“你有事瞒老子吧,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少见了。”枭羽沉默了,她的真实身份她确实瞒了他。
“阿月,还在看卷宗呢,”肖瑶一身绿云罗纱,推门而入,她抬眸看到案桌上的白狐,“唉,这是哪儿来的狐狸?”萧馨月放下玉笔,起身不忘抱上枭羽,枭羽看向这位萧馨月母亲的友人。肖瑶也在打量它,她总觉这狐狸有点怪,特别是她与它四目相对时,让她想到那个伪装的女人,奇怪的温润清淡,特别像当年的那个人,但愿是错觉。
“肖姨,今日遇到一个妖族闯入,这只小狐狸被追杀,我便就收留了它,”萧馨月顺了顺枭羽额前的弯毛,枭羽觉得舒服极了,阿月的手冰凉柔软,如同冰蚕丝,让她想多感受一会儿。
肖瑶看向枭羽狐狸毛上的发簪,奇怪道,“咦,怎么有支发簪?还是黑玉所成的呢。”枭羽一僵,糟糕,完蛋。
肖瑶抬手想捉住枭羽头上的发簪,枭羽用爪子死死护住,萧馨月看它的脸皱成一团,似是讨厌别人碰那支发簪,“肖姨,小狐狸不喜欢你碰它的东西,你别为难了,好吗?”萧馨月揉了揉枭羽的脑袋。
肖瑶摇头失笑,“刚才那抵死不从的样子还真可爱啊,不抢了,小家伙。”枭羽蹭了蹭馨月的袖子,眯起眼睛,笑话,这可是那位剑灵同志,她敢让她摸吗?萧馨月把枭羽放到案桌上,顺手拿了一份卷宗继续看。
“今日倒是没瞧见那位,这些事务本不是你做,偏偏接了作甚呢?”肖瑶握住馨月的左手,无奈道。
“上面那位不喜不听话的人,肖姨应当明白,”萧馨月回握住肖瑶的手,坦然道。
“帝尊吗?那人也不会把我这小仙放眼里吧,那人随意一句,生死不过尔尔,”肖瑶不屑一笑,有些嘲讽。
“我娘的消息就拜托你了,肖姨,”萧馨月诚恳地看着肖瑶,“阿爹生前放不下母亲,我相信帝后娘娘不会那么绝情。”
枭羽听着萧馨月的恳切,想到书中的事,紫黎仙子羽暄,书中说是被打入了人界,具体怎么惹帝后不满,可就没详写,她问暗墨,“阿月的母亲你可知?”
暗墨“咦”了一声,陷入了沉寂。
“这个嘛,说起来,我虽曾见过她的父亲,可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你父亲的手下,还未娶妻,至于他的妻子没来得及见;自你父亲殒命,我便一直在沉睡,这世事变幻太快,我这才慢慢了解,”暗墨沉吟道。
究竟会是怎样的事让自己最信任的人遭难呢?枭羽想不通,难道就因为她的父亲获罪,她的母亲也得受牵连吗?帝后最信任的人,也应该会照拂一些啊,或许这样阿月的母亲也不会至今难得踪迹。
“阿月,我与你娘相交百年,自是不会忘了她的恩情,宽心,”肖瑶灿然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感叹,“我初涉这变幻人世,不曾想遇到她,是我之幸。”枭羽突然明白为何阿月信任肖瑶,或许正如这名字一样逍遥,而这种友情跨越了年龄乃至时间,更甚于普通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