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暮亓之

8、晚上。

　　等到了家门口，淮零却止步了。

　　他的视线在家门口和江惟直接徘徊不定，而后拉了拉江惟的校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我妈在不在家。”

　　江惟愣了愣，转身去看淮零，看到他一脸忐忑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不在。”

　　“那就好。”淮零松了一口气，准备进屋，就发现江惟靠在门框边打量着自己，明显不明白自己所做的目的。

　　淮零把书包放下，做到沙发上，手指一直摩挲着裤子的布料，嘴巴张闭了几次也没想到合适的借口。

　　“因为……”还没说完就对上江惟的目光，显然，一开口对方就不信了。

　　又僵持了几分钟，淮零才说出口：“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打架。”顿了顿低着头补充，“我跟她保证过的。”

　　“嗯，知道了。”江惟听后就走上楼了，完全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为此淮零感觉有点奇怪，正常人应该会继续问下去，比如“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打？”“为什么要跟你妈保证？”诸如此类的问题。索性江惟没问，自己也没有什么借口理由编了。

　　拿着书包上了楼，门刚开一个缝，隔壁的门就开了。

　　江惟把那装着棉签消毒水药膏的袋子递给了自己，淮零愣了一下才接过。

　　受伤的又不是他，他留着自然也没用。

　　“谢谢。”淮零第二次跟江惟道谢。

　　抬眼去看，隔壁的门已经关上了。

　　淮零叹了口气就回到自己房间了。躺到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兴许是长时间的消耗精力，太累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半。睡到晚上，但还是有一种疲惫感涌向四肢，不是□□上的，是心里上的累。一度以为是自己的压力，但仔细一想，自己的压力好像也没多大，至少对于别人来说。

　　打开书包拿出卷子，看着试卷上花里胡哨的图案和长篇大论的文字数字英文，淮零就感觉头疼。最近各班开始赶进度，B班也不例外，所以试卷额外多。这一大跨越对于淮零，也吃不消。

　　所以平常一个小时就能做完的试卷，一个小时半过去了也没写完，还空了好几大题。

　　不是不想写，是根本搜不到。

　　淮零把每个搜题软件都试了一遍，都没有答案，有的答案都不是对应题的，淮零默默打了个差评就卸了，又去应用市场找新的软件。

　　十五分钟后，淮零把手机息屏了。看向试卷，才发现题目前面有几个字——自编题。

　　穗市一中的老师总喜欢这样，按照以往出题的方式，自己删删减减，减几个条件，加几个数字，然后几个老师讨论一通，一道崭新的题目就出来了。再由老师去复印发给学生，让学生痛不欲生。

　　淮零大致看了看班级群里，十条信息有九条在求答案的，还有一条是旭明在嚎找不到试卷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淮零只觉得旭明吵闹。

　　淮零退出班级群，翻了翻联系人，在最底层找到了江惟。他试着发信息过去，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找什么借口，索性就发了个逗号，没五分钟，对面发来一个句号。

　　很尴尬的默契。

　　淮零退出与江惟的聊天界面，又去班级群里面刷了一条+1的消息，无疑是那条“大哥大姐求答案，好人一生平安”。

　　两分钟后，淮零收到一条江惟的消息——“会写吗”

　　淮零一看是江惟，由于骨子里的倔强，下意识回了句“会”。对面几乎是秒回，然后聊天界面上一句“教我”让淮零震惊不已。

　　没办法，这时候不会也得会，刚想发语音面对面教学，江惟就发了句“来我房间”。

　　所以，淮零顶着厚脸皮拿起试卷敲响了隔壁的门。这一敲，门就开了，门都是掩着的。

　　江惟把他领到书桌旁，指了指试卷上的空题，意思再明显不过。淮零皮笑肉不笑地拿起笔，有模有样地在条件下面画圈圈。

　　“你看这个数字，你再联系前面这个条件，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你看这句话和后面这句是不是很有意思，隐藏条件就靠这两句才能找出来……”

　　班门弄斧了十分钟，就算有点底子，淮零也有点撑不住了。题目被划得乱七八糟，还有一处都被擦气毛了，快破洞了。

　　但江惟还是一脸虚心听教的态度。

　　“这里和这里应该可以写在一起。”江惟这时候开口了。

　　就在淮零耳边，近距离的声音跟以往不一样，光是听都能想象出江惟说话时喉节动的样子。

　　第一次是在初二那年，淮零不小心碰到江惟的喉结，还不知情地摸了摸，没摸几下，就被江惟按住手，被警告不要乱摸。

　　猛地回神，拉回思绪，淮零慢半拍“嗯对”地附和着，手却跟着江惟的提示在题目上做着迹号。不一会儿，看着简洁的迹号，淮零在江惟说出下一句前，已经能够自己写出来了。

　　十五分钟后，淮零已经把过程写好了，空白的地方都写满了。

　　江惟大致看了一下，在一个地方又划了几下，写了几笔。改了之后逻辑更清晰了，也简洁了许多，看起来也舒服。

　　淮零才恍然意识到，这哪里是教别人题目，分明是以这个名义让别人教自己。

　　打脸充胖子的后果好尴尬，但江惟不在意，淮零自然也不在意。

　　“还有没写的吗？”江惟问了句。

　　所以，淮零就把所有的试卷拿到了江惟房间，所有的试卷最后的都写完了，质量也还算可以。

　　事后，淮零得意洋洋地在群里说了句“我写完了”就退出软件了，留下旭明那一帮人目瞪口呆。

　　发完消息又去狂了一圈其他软件，等到眼睛有些涩感，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转头去看一旁的江惟，然而，江惟已经睡着了。

　　暖黄色的暗光照在他脸上，添了几分柔和，但眉眼间的倦意还是无法遮掩。

　　淮零的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才站起来，轻轻推了推江惟，但还是没醒。

　　如果这个点醒的话，应该很难入睡了吧。想到这，淮零摇人的动作停了。

　　淮零把人抱起来，拖到床上，比自己高自然也比自己重，但还是超出了自己预料的范围，勉勉强强能抱起来，但江惟这个人看起来很瘦。

　　好吧，抱起来也是。

　　把人抱到床上，淮零看见江惟的衣角已经被折起来了，露出了一块皮肤，淮零转过头不去看，又伸手帮他理好了衣服。

　　盖好被子后，淮零坐在床边刷视频，累了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半个小时后，淮零也撑不住趴在床上睡着了。

　　江惟起来摇了摇头，就看见淮零趴在床上，手机还放着视频。江惟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旁边，又把手机放淮零旁边的床头柜上。

　　江惟盖好被子躺下去后，想到淮零睡觉有抱东西的习惯，又起来拿了个枕头放在淮零旁边。

　　又过了一会儿，江惟起来把枕头扔向了床尾。

　　最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