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暮亓之

3、觅食和订票。

　　淮零进屋后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直到缓不过气，才猛地把头伸出去。

　　好烦。事事不顺。

　　他躺在床上，看着楼下的车行驶过时的光映在墙上，随着车声渐远，光也随之偏移，直到消失。墙又与黑夜融为一体。长夜漫漫，也不知道是谁熬谁。

　　得了，自己熬自己。

　　原来一个无聊到极致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只是单单地发个呆，脑子里都是空白的。直到他突然觉得脑海飘现了两个字：好渴。

　　淮零偷偷摸摸打开门，先通过门缝打探打探情况，见到楼下一片漆黑他也就放心了。人也应该回去了。淮零凭借着记忆和直觉，瞎子般的东摸西摸，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家里的东西的轮廓才愈发明显。

　　“喝果汁儿还是可乐呢……”淮零看着手里从冰箱拿出来的两罐饮料琢磨着，“可乐吧，那百世可乐还是可口可乐？”淮零依然犹豫不决，目光在两罐可乐之间转来转去。

　　算了，都要吧。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啊，对了，我可以把一半百事可乐和一半可口可乐混在一起，然后开掘新大陆……不愧是我……”淮零拿着两罐冰可乐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摸着黑爬楼梯真的有点小困难，他不像学校楼梯那样两边有荧光贴，虽然作用不大，但起码知道哪阶是哪阶。

　　正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身影。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淮零一大跳，两罐可乐都掉到了地上，还在地上滚了一小圈。

　　“哎哟，吓死了吓死了……你？”淮零抬头把目光看向前面的这个人——江惟。

　　刹那间淮零感觉自己的都快要窒息了，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说不出话。

　　他怎么还在？不应该回家了吗？啊啊啊啊？淮零顿时感觉冷风嗖嗖从他身旁吹过，有种小时候偷吃零食被父母抓包那场面的感觉。总之就感觉特别十分非常惊——悚。

　　“啊？好巧啊。出来散步？”话到嘴边淮零只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大半夜在走廊上散步？独往湖心亭看雪的那位的闲情雅致估计都没有江惟高。

　　“上个厕所。”江惟抱着手看向他，继续说，“然后就看见某人在……觅食？”

　　“哈哈哈，意外意外，哈、哈、哈。”淮零勉强的笑意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弯下腰捡起两罐饮料，一江惟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的胸口处。

　　穿那么少不冷么。江惟冷冰冰地想。

　　可乐从冰箱拿出来已经很久了，表面的水珠都渐渐往下流，上面的图案也变得模糊不清，水沾得他的手全是水。

　　“分你一罐？”淮零话是这么说没等他同意就把手伸了过去。

　　目前这个方法是最可靠的，可以巧妙地化解尴尬。至少淮零是这么想的。

　　江惟看着他伸出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还带着少年的嫩感。江惟接过可乐，还说了一句：“可乐杀精。”

　　那你不也接受了？
　　江惟拿的是可口可乐。

　　“没事，我年轻——”话还没说完淮零边停了口，这么说的话弄得好像人家江惟已经很老了，是一个每天吃着清汤淡饭的老头子？所以他迅速换了句话，“我精多。”

　　好像更怪了？

　　好在江惟的表情只是短暂地扭曲了一下就回复正常了，到底也只是皱了下眉。他貌似也不懂淮零这神一般的逻辑。

　　江惟拿着手中的可乐，冰凉感迅速从手心处开始蔓延。他沉声道：“下次别喝冷的了。”话刚落就转身进了房间。

　　就在淮零的隔壁。不过今晚的房间离楼梯进，进自己房间还要路过江惟的。

　　等等？意思是江惟住我家了啊？敢情说到底李嘉把人家孩子拐到自己家了？咦——貌似也不是不可能。上次自己被王婶留在她家，一个劲地夸自己听话帅气，自己当时乐呵得当王婶一说让自己住一晚时二话不说地就答应了。

　　难道江惟也是？

　　江惟的房间还是黑的，说明没开灯，应该睡觉去了。如果开灯的话，光应该会从门的底缝泄出来。

　　淮零坐在床边喝完了可乐，味道不咋地。好想尝一尝可口可乐的味道，那还是家里仅剩的唯一一瓶可口的。当时怎么就给错了呢。怎么头一热什么事都做不好了啊。

　　睡前，淮零脑海里还一直浮现出刚刚的场景。直到他捕捉到江惟说了一句“下次别喝冷的了”，他顿时醒悟。说明江惟还是关心自己的？？？说明他俩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硬？？

　　要是换做以前，淮零肯定高兴得能转180个360度的圈。但现在，人长大了，这些话听了不少，有些是出于礼貌，有些则是真的关心。像李嘉，肯定是属于关心的，之前自己一直很喜欢巧克力冰淇淋，李嘉总是不让他吃，每次他吃，李嘉都会抢过去然后自己吃掉。这就很可恶 。小学的时候，无论淮零在哪里买冰淇淋，大多时候都会被现场抓包。

　　可恶，缺乏巧克力冰淇淋的童年真的好乏味。难道时间上真的有人不喜欢吃巧克力冰淇淋吗？小学二年级的淮零简单地想到。

　　但江惟就不喜欢。他觉得太腻。这让淮零感觉到不可思议，纠缠着江惟问了好一整子。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回家被抓包时，是因为嘴角的巧克力。然而每次江惟看见都不会提醒他，有时候还会笑。淮零问他笑什么，他就说：“小花猫很可爱。”但没有哪次淮零见到过小花猫。猫跑了，江惟每次都这样说。

　　淮零看着手机屏幕，划拉了几下，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江惟。备注是“江狗惟”，已经很久了，最初是闹着玩，懒得改，后面就习惯了，感觉这样更亲切。

　　上面显示的状态是离线。虽然是这样，但淮零都不敢保证他现在还在用这个号。毕竟这个号三年来没换过头像，没发过动态。头像是一只猫，很可爱，是当初他们在公园玩的时候，在一个矮墙上看到的。淮零因为没带手机，吵着闹着要江惟拍下来，江惟只好照做。但现在，头像一直都是暗的。

　　淮零又划拉了几下关了屏幕。看着手机推送的热搜头条，无疑就是某某明星干嘛干嘛了，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淮零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的指尖停留在某个热搜上“xx动漫剧场版将于x日上映”。果然，还是番剧最令人放松了。淮零点进热搜，全是一群人在嚎“爷青回”，还有的追这部剧从初中到高中，现在追到了大学。看吧，番剧的力量。

　　那天刚好是……下个月星期五？星期五的话——！！！！淮零彻底兴奋了。自己喜欢的番剧剧场版在星期五上映，对于淮零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太棒了！我先订两张票，我的和江——”淮零的自言自语顿时停住了。这部剧以前的时候淮零总是爱拉着江惟看，拉着江惟每周星期天凌晨更新，他们都是第一批观看的。然后第二天起来再看一遍，加以回味。有时候真的太困太困了，淮零会靠着江惟睡着，然后第二天追着江惟问剧情发生了什么。江惟每次解说地特别仔细，描绘得生动形象，本来脑洞就大的淮零能一边跟着江惟的话一边脑补。

　　算了，人家还不一定去呢。

　　淮零订完票就睡了。手机在息屏前弹出一条订单确认消息，上面显示的票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