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 大同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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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皖山和李茂跟在葛羡身后，听斥候这样一说，秦皖山倒是没怎么激动，李茂一个激灵，刚想说什么，就被秦皖山拦住了。
葛羡皱着眉头问道：“尤戎难道不是在北门吗？有他在，怎可会让鞑子破了门？”
秦皖山小声安慰李茂别激动：“再等等看，仗一旦打起来，前线消息有时也会不准。将军派了几路斥候前去打探了，现在还不能说明什么。”
李茂没有真的上过战场，听他这样一说，悬着的那颗心稍微平复了一下。
葛羡半信半疑，为了保险起见，他派出一队先锋快马前去大同城打探，大军则在后面继续前进。
秦皖山见了，又主动请缨道：“将军，皖山也想跟随先锋官前去探路！”一旁的李茂也拱手附和。
这一路上，葛羡觉得这俩孩子挺积极的，探路虽然危险，可也是锻炼人的好机会，于是他便首肯道：“你们路上小心，若是情况不妙，切勿冒进！”
秦皖山和李茂跟着先锋队，二十轻骑，取道小路前进。此时正是黄昏后，莫名地天色比往常要昏暗许多。带头的先锋官骑着马转头喊道：“天色有异，恐有雨。”
众人骑着马，风吹到脸上也更能感受到细微的差异。李茂侧着脸对秦皖山说：“他说得没错，这风不对劲，怪燥的。”
秦皖山没有在边关生活过，自然就不懂这些常识。李茂解释给他听：“眼下可是九月底了，大同比榆林还北，这月份按理说不会热。可现在你觉不觉得风有些燥热？这时辰，天也不该这么阴沉，我估摸着不出三日必有雨。”
“可是我听说大同少雨，看这样子天色确实不好，不过真的要下雨，于我们也不利啊！”秦皖山看着尘土飞扬的小道喃喃自语。
众人快马跑出去百里地，入夜后才迫近大同城外的小道。他们不敢走官道，小道不好走，却很隐蔽。
“太黑了，离得远看不清。”一个小兵对先锋官说。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先锋官下了马，趴在地上，拿出地听贴耳细听。
“莫非是斥候的消息有误？鞑子不会这么容易破城的吧？”秦皖山半信半疑道。
众人都觉得是斥候消息有误，但先锋官放心不下，非要摸黑去东门外的瓮城，再确认一下。
“保险起见，我得亲自去探一次路。秦千户，你跟着我去吧。李千户你就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守着马匹。”先锋官把队伍分成十人一小队，他这一队轻装上阵，趁着昏黄的月色潜去瓮城一探究竟。
秦皖山心中紧张地擂鼓咚咚，生怕鞑子真的破了城。但前方诡异的寂静，又让人难免胡思乱想。不过先锋官眼力很好，他往北边看去，远远地瞧见瓮城上仍有放哨的小兵，半松了口气道：“哎呦，吓我，这不是我们的人嘛！那个小鬼肯定是看错了！”
秦皖山则疑惑道：“就算夜里休战，也该多安排些人手放哨吧？怎么城头上都没几个人？”
大伙儿这心才刚放下一半，又给吊了起来。
“要么是疑兵之计，要么就是……”先锋官迟疑道，不敢把话说全了。
秦皖山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背甚至有些冷汗。先锋官的下半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一番激战后，城楼上却只剩几个放哨的，多半是死伤惨重，无人可用了。
“要不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如果城中无事甚好，若有异动也好给将军报信。”先锋官放心不下，执意要过去。秦皖山也觉得与其疑神疑鬼不如主动出击，趁着夜色晦暗好打掩护。
于是众人话不多说，小跑着迫近瓮城。离城墙还有半里地时，先锋官示意大家停下来，就他一人前去瓮城。
秦皖山等人原地待命，看着先锋官身手矫健地跑向了远处的瓮城。城头上站着的人影微动，应该是看到了他。
放哨的小兵是个弓nǔ手，眼尖地瞄到隐约的人影，立马端起弓nǔ喊道：“来者何人？”
先锋官高举着双手，不再往前半步了，也喊道：“兄弟！我是京卫葛将军的人！”
弓nǔ手将信将疑，稳住弓nǔ细问道：“兄弟，战时城中戒严，非有紧急军情不得开门。你是葛将军座下什么人？若有急情也好容我回禀上峰。”
先锋官一行人生怕遇到鞑子，没穿军服只作黑衣打扮，弓nǔ手自然生疑，唯恐他是鞑子奸细。但又听他一口官话，还提到了京卫葛将军，倒也信了一大半。
“兄弟！我是葛将军座下先锋官刘成，半路上听闻鞑子从北面打进城了。将军放心不下，命我等前来打探。”先锋官扯着嗓子喊道。
弓nǔ手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看起来像是把总，听他这么一说，便让人放下软梯，拉着刘成上了城楼。把总看过刘成的木牌后，便把他带去见了百户，一来二去这才晓得，北门真的差点被攻破。
“尤戎尤总兵亲自督战，鞑子火炮太猛，我们死了不少弟兄，不过总算是守住了。你们的斥候定是看到了望军台被毁，不然也不会误以为鞑子破了城。还好有尤总兵，他看出来鞑子带兵并无章法，只是蛮干，我们现在死守城门，就等京卫的援军了。”这百户两夜未合眼，强撑着精神对刘成说。
刘成是上过战场的，自然晓得其中惨烈。他连忙说道：“兄弟，葛将军带了三万大军和六十万石粮草，已经在东面官道上了！三万人马如何安置，还要请示尤总兵。”
百户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丝宽慰：“如此甚好，我们强撑了两日，终于等到你们了！我立刻派人进城给总兵报信，兄弟你也快回去吧，瓮城四周恐有鞑子奸细，你一定要小心！”
“方才我在城楼下看，发现城楼上看守的人很少，你们这是怎么了？人手已经少到如此地步了吗？”刘成但心地问道。
百户叹了口气，揪心道：“不瞒你说，我们能上的都没几个全乎人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真是扛不住了。尤总兵见能用的人不多了，让我做出假象来迷惑鞑子。虚虚实实的，鞑子确实没看出这是空城计啊。”
刘成听他这么一说，便要拱手告辞，准备赶紧回去禀告葛羡。百户亲自将他送下城楼，目送他远去了。
葛羡知道大同城的实情后，命大军立刻开跋。离东门还有几里地时，老远就见大同卫的人马在那儿接应他们。三万人马加上几十万石的粮草，想要顺利地进城并非易事。葛羡和大同卫的人简单商量了几句，便安排神机营的人马先进城。另有五千人马进城运粮，五千人马留在瓮城待命，余下两万人马就地安营扎寨。
秦皖山和李茂则被分了开来，秦皖山进了大同城，李茂去了瓮城。他二人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便让神色匆匆的刘成给支开了。
“尤师傅！”秦皖山终于见到了阔别数月的尤戎，此时再见，谁都没想到会是在这里。要不是尤戎那双眼睛，无论何时都那么坚毅，眼前一身软甲，疲惫消瘦的人，秦皖山都认不出来。
“你们来了就好，鞑子来势凶猛，我们今日才修好望军台。估计等天亮了，鞑子又会发起一轮猛攻。他们攻城的路子很野，但也有漏洞可钻。那些火炮不能连发，有时也会误伤他们自己人。一开始我们没摸清鞑子的套路，阵亡的太多了。这几日总算看出来了，鞑子通常都在白天攻城，晚上休整。他们主攻，势头很猛但不会长久，若是久攻不下必定会转而劫掠边关一带的村落。因此我们只要跟他耗下去，等下面天更冷些，鞑子绝对扛不住的。”尤戎不说废话，开门见山地和大家分析道。
秦皖山想到临走时，内阁还担心鞑子打不下大同，会转攻陕西，于是便问道：“那他们会不会去打榆林？
尤戎摇摇头说：“不见得，越往后天气越坏，他们一路拖着辎重，也不方便。鞑子重利，得不到好处他们是不会随便开战的。这次带兵的是孟和，从未听说过他会带兵，乞颜部也素来与倭寇并无交集。他们怎么会搞到一起去，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郑大人和高大人比你们早来几日，说王徽秀的人已经去了雅库萨和乞颜部打探消息。我们这回不仅仅是要把乞颜部给打回去，最好还要断了孟和的后路，要让他回得了王庭但翻不了身。”
秦皖山笑了，草原上凭实力说话，孟和就算是嫡长子，打不赢又能怎样？
众人正听着尤戎分析战局，那边上来一个小兵，拱手对尤戎说道：“总兵，外面下小雨了。”
尤戎心道不妙，才修好的望军台，若是雨大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他当机立断，带着秦皖山就走。
李茂估计的没错，天气不正常，此时早已过卯时，天还是乌蒙蒙的。尤戎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城楼，站在风口上感受着风向。
“师傅，这天变得也太快了吧？不知道这雨会不会越下越大？”大同干旱少雨，城墙都是夯土的，若此时天气反常下起雨来，对他们非常不利。
尤戎极目远眺，乌云密布低沉，隐约还有雾气。他眉头紧锁道：“久晴大雾必有雨雪，现在吹得是西北风，早晨也比夜里冷，因此很有可能会下雪。”
“下雪总比下雨好吧？”秦皖山问道。
“要看能不能上冻了，本来这个月份就算飘雪也不至于上冻。雪大上了冻，对面的鞑子根本吃不消的。”尤戎难得有些犹豫，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郑歆和高瑞云刚来的那天，就曾提醒他注意天象。无奈军中无人精通天时，高瑞云他们也只是略通皮毛。
眼前的一切瞬息万变，沙场上容不得半点侥幸。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