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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山陵崩 ...
终于入了腊月,秦皖山走后没几天,徐漱在宫里见到了姬放和李荀。
如今秦皖山走了,东宫就剩李茂和她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夏荷还是胆子小,多是陪在政哥儿身边,需要和外人打交道的事,都是徐漱在忙。
李茂一边和姬放寒暄着,一边感慨:“你要是早来几日,就能给皖山送行了。”
“唉,我去了趟浙江,本以为腊月前就能赶回来,谁知道路上又在山东耽搁了几日。秦皖山也是的,我给他寻了好刀,回来人都跑了。”姬放也颇为遗憾。
“什么好刀?他让你帮他寻刀做什么?”李茂好奇问道。
“他祖父据说上个月底做寿,皖山托我寻一柄宝刀做寿礼,这刀我寻到了,可我迟了一步,他早了一步,不巧啊!”姬放唏嘘道。
姬放这一走,完美错过京城很多大事。所以他突然看到政哥儿成了太子,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茂又给他一一缕清大小事,姬放开玩笑地说:“走之前那孩子我还能摸摸头,现在回来了,我就得给他请安了吧?”
李荀倒不觉得奇怪,他们其实早就料到皇上会选政哥儿为太子。他打量着李茂身旁的徐漱,觉得这位女官和他印象中不大一样了。
或许是她做了尚宫,平日里在小宫女和小内官面前也要端出个严肃的样子来。不过更明显的是,就连夏荷都感觉到冬至真的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撷芳殿的四个小宫女私底下议论过,说尚宫比刚入宫时活泼了些,笑容多了,可总感觉她更不好惹了。
“七王子和李先生是来看望皇上的吧?”徐漱见李茂寒暄的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姬放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着道:“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尚宫?”
“是。”徐漱又给姬放行礼。
“殿下常去西暖阁和皇上说话?”姬放不知为何问起了这事。
徐漱点点头,她知道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话,所以回答还是仔细些好。
“那我们就在外边等会儿吧,我和李荀都不急,反正今天来也没有急事。”姬放坐下来说道。
徐漱陪政哥儿常来养心殿,和这里的内官比较熟悉了,于是便出去端了些茶点给他们用茶。
“殿下现在还跟着郑祺炜读书呢?读得如何了?”姬放边饮茶边问李茂。
“好得很,郑师傅教得好,殿下也肯学。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了,比我还刻苦呢!”李茂忍不住夸道。
姬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尤戎也去西北了?那谁来教你们武课呢?”
李茂有些惆怅,他很喜欢尤戎,才跟他学了没多久,师傅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不过皇上肯定会有安排的。”
“真没想到,我不过走了这么些日子,京城就变了这么多!”姬放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盏。
“姬放兄,西疆这下打起来了,那你们的商队还能出得去吗?”李茂有点担心。
姬放倒看不出来有多着急,他挑了块糕点,咬了一口觉得太甜,又喝了一口茶才说:“放心,就算打到了哈密,只要喀什城没事,我的商队就能出得去。”
“只要喀什城没事?这有什么原因吗?”李茂不解道。
姬放朝他神秘地笑了笑,道:“你猜,猜中了我就赠你一把乌兹钢刀。”
李茂顿时来劲儿了,他嗯嗯了半天,摸着下巴迟疑道:“是因为喀什是西行的必经之路吗?”
姬放不置可否,继续玩味地看着李茂。李茂被他看得有些动摇了,转头看了看徐漱。一般他和秦皖山回答不出郑师傅和尤戎的问题时,回来总是要问徐漱。
徐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她收到了来自李茂的求助,心想还是不要让姬放把他们看扁才是,就回道:“奴婢冒昧帮李公子几句,七王子的意思,是不是说喀什是西察合台汗国的王庭所在。只要喀什还在西察合台汗国手里,那么西行中最关键的一道关卡就能通过。这样继续往西走,就可以和波斯商人交易了。奴婢听说,西察合台汗国不像乞颜部和叶尔羌汗国那样仇视大夏,而且七王子的商队曾经多次走过这条路线,想必雅库萨部和西察合台应该还是很友好的关系吧?所以只要喀什城没事,您的商队就能出喀什往西走。不过奴婢很好奇,吐鲁番也应该是必经之路。眼下叶尔羌和西察合台打起来了,吐鲁番可是叶尔羌的王庭,您要怎么过呢?”
姬放和李荀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个女官倒说得比李茂还要头头是道。
“你是殿下身边的尚宫吧?怎么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在东宫伺候的,你应该去文渊阁给内阁的老爷们写折子才对。”姬放调侃道。
徐漱就知道他们会惊讶。自秦皖山走后,她就决定要慢慢地发挥自己的作用。就连身为内官的王兼济和郭福祥都可以议政,她是太子身边最亲近的女官,不能只做一个伺候太子起居的奴婢。
“奴婢一直伺候殿下读书,耳濡目染罢了。七王子,您说奴婢说得对吗?若奴婢说得有道理,您许李公子的乌兹钢刀可别食言啊!”徐漱也不怕姬放,还笑着说。
姬放觉得有趣,说:“你说得对,喀什是西行商路上最重要的关卡。你刚才说的吐鲁番,确实是商队的必经之路,因为西疆中间是大片的沙漠,骆驼都走不出去。我们无法绕开吐鲁番,也就必须和叶尔羌打交道。但你要知道,我们商人在商言商,可以用金银搞定的事情都不算事。”
“七王子这是想让叶尔羌汗国也分一杯羹吗?如果您的商队只代表雅库萨部,我想叶尔羌不会为难你们的。可现在您是大夏的通商特使,叶尔羌一向和大夏不对付,怎么可能轻易放你们走?”徐漱想不明白。
“你也说了,叶尔羌不会为难我。”姬放笑得很老奸巨猾。
徐漱皱眉,感觉他故意卖关子。“可朝廷不是安排了很多人跟着一起走吗?叶尔羌不会看不出来吧?”
“我们不说就是了,谁让你到处宣扬,自己是大夏人了?出门在外,多警醒点,入乡随俗,不要露富!”姬放眨了眨眼。
徐漱语塞,从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办法?她总觉得姬放讲话轻描淡写,把什么事都说得容易。
姬放见她不明白又说道:“我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行商,又不是与叶尔羌结盟,只要货物卖得出去就行啦。对大夏来说,朝廷的官办商队就是为了赚钱充实国库。对西域和遥远的波斯人来说,你们只是来自东方的商人,能买到好东西就行。”
徐漱半信半疑,勉强信了他的鬼话。她心里偷偷腹诽,要不是朝廷被逼的没办法了,谁会跟你这种二道贩子打交道啊?
大家正说着闲话,门外急匆匆进来一个内官,神色十分紧张地跟徐漱说:“尚宫,您快来一下。”
屋里几个人都探寻地看着那内官,徐漱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别是西暖阁那儿出了事吧?太子去陪皇上说话走了有小半个多时辰了,一直不见回来。
“怎么了?”徐漱带着他走到院子里小声问。
“一两句说不清楚,您赶紧跟我去西暖阁,王监丞急着找您!”这个内官神色紧张,看起来是真急了。
徐漱连忙一路疾步,到了西暖阁,发现门口守着几个内官,王兼济估计在屋里。
到底又出了什么事?徐漱心里愈发不安,该不会是政哥儿闯了祸?皇上要惩戒他?宫里的规矩是,主子犯错禁足,但是奴婢们要受皮肉之罚。轻则掌嘴,重则仗刑,更严重的直接处死。
徐漱进了屋,看到王兼济和郭福祥都围在靠东头的炕边。政哥儿杵在一边,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冬至,你可算来了!快看好殿下,这孩子吓得不轻。”王兼济直起身来,对她说。
徐漱这才看到炕上躺着的人就是皇上,很明显,皇上又昏迷了。
她赶紧一把搂住政哥儿,把他圈在怀里,离炕远远地站着。
郭福祥急得满头是汗,跟王兼济说:“怎么今儿个太医院来的这么慢?”
“今日童乐祥是不是休沐?不然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来人?”王兼济也急了。
徐漱并未多想,直接跟王兼济说:“王监丞,李荀李先生还在外面候着呢,事急从权,不如宣李先生来给皇上诊脉吧!”
王兼济和郭福祥交换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眼神,又看到皇上消瘦灰败的脸,眼下救人要紧!王兼济只好点头,让那个小内官再去喊人。
徐漱心想皇上病危,瞧这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她现在护着太子,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养心殿。万一皇上这边出了任何意外,比如突然驾崩了,那太子也能立刻得到消息,安全地继承大统。若是皇上回光返照,还有遗言,作为太子来说,也好第一时间接受遗诏。
于是徐漱便故意问道:“王监丞,奴婢是带着殿下回宫,还是让殿下就在这儿等皇上醒来?”
王兼济马上明白徐漱的言下之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皇上龙体不适,殿下作为太子,理应为皇上祈福。皇上常读《清静经》,就由太子殿下替皇上向太上老君念诵吧。”
政哥儿这么小一个人,论语都读不全,还念什么清静经?徐漱没办法,只得带着政哥儿跪在西暖阁外头,她念一句,太子重复一句地说着。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徐漱和政哥儿俩一板一眼,跪在蒲团上吟诵着。周围的内官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一时间整个西暖阁的气氛特别压抑,徐漱倒有些庆幸自己还能借机说句话了。
那边李荀和姬放很快就赶来了,见到跪在院子里诵经的主仆二人,他们也都一惊。
姬放瞄了一眼一脸无奈的徐漱和生无可恋的政哥儿,若有所思。
王兼济只让李荀进了屋,姬放站在外面候着。李荀一进去就心里一沉,皇上比他上次来还要糟糕,这会可以说是行将就木了。
“李先生,皇上这到底……”王兼济急着问道。
李荀很谨慎地给皇上搭了脉,这次他没有花多少功夫,碰到了脉搏停了一会儿就松了手。他又翻了翻皇上的眼皮,仔细地查看了一下。
郭福祥和王兼济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直勾勾地盯着李荀,唯恐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荀缓缓地吐了口气,抬头看着王兼济和郭福祥。这屋里其实也就他们两个内官了,其他人都被支了出去。
“准备后事吧。”李荀轻声说。
郭福祥抖着身子慢慢地跪着下来,伏在炕前哭得闷声。王兼济蒙了,愣愣地站在那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李荀斟酌了一番对王兼济说:“皇上可能会醒,也可能就这样醒不过来了。你们别都守在这儿,有些可以提前布置的事情,赶紧去做。”
他这样说确实是好意,皇上弥留之际,需要内阁和宗亲们进宫接旨,这样内廷和外朝都能稳定下来。
王兼济恍惚了好一会儿,李荀一直看着他,最后都忍不住要催了,王兼济才强忍住悲恸,和郭福祥说:“郭公公,还是把宋大人和高大人都叫过来吧。”
郭福祥痛不欲生,哽咽地点了点头。
李荀很巧妙地退避到外间,和王兼济一起出了屋子。徐漱从未看过王兼济这样浑浑噩噩的样子,又看到李荀一脸肃穆,心道皇上应该是不行了。
她一边念着经文,一边紧紧地搂着政哥儿。头脑本来还有些迷糊,此时却不得不警醒起来。虽说政哥儿是太子,可并非皇上亲子。皇上一旦驾崩,他无依无靠的,很难说会遇到什么。
徐漱心里祈求着老天保佑政哥儿顺利继位,郡王妃赶紧进京。
太医院童乐祥几乎和宋英仁、高玉青同一时刻到的西暖阁。童乐祥小心翼翼地给皇上搭了脉,反复确认后,跪在地上磕头,颤声说:“臣尽力了,皇上恕罪!”
王兼济垂下头,也跟着跪了下去。宋英仁和高玉青对视了一眼,之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太子在外头给皇上诵经,他们心里也就有了打算。
宋英仁很沉得住气,他对郭福祥道:“我看还是把齐国公请进宫吧,如果永福大长公主能来是更好。他们是皇上的长辈,在朝廷和宗室里都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高玉青也说:“六部尚书们也都告知一下,大家都在养心殿外候着吧,如果皇上有话要交代,我们也好准备。”
郭福祥抹了一把眼泪,神色痛苦地出去办事了。
“至于太子,就让那孩子继续跪着念经?”宋英仁一向看不惯皇上这些神神道道,质疑道。
高玉青低声提醒他:“一会儿大家都来,太子这么有孝心,不挺好的吗?”
宋英仁看了看他,无奈地闭了嘴。其实他很想趁机把钦安殿那个神棍也赶出宫去,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鬼东西哦?
不过这就苦了徐漱,太子人小,可以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她只能跪在那儿念经。
六部的尚书们很快就来了,看样子应该都是在外朝一直候着的,不然也不会来得这么快。皇上仍旧不醒,王兼济一直陪在皇上身边守着。
宋英仁和高玉青作为内阁首辅和次辅,此时都在西暖阁内候着。礼部尚书秦殊颖、户部尚书刘昶恩、刑部尚书胡磬和工部尚书吴月孚都在外面院子里站着。念经的声音渐渐地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刘昶恩甚至开始仔细打量着太子。
这孩子长得就很讨喜,虎头虎脑的,大眼睛也机灵。小小的一个穿着大红太子常服,盘腿坐在蒲团上,活像画里观世音菩萨前的金童。
他口齿清楚,没有乡音,说的官话很是流畅。大家起初还曾议论过,说太子自小养在安定那个穷乡僻壤,估计连官话都听不懂吧?谁晓得这孩子就完全一幅宫里长大的架势,也不怕人。之前好几次,各部尚书进宫和皇上议事,都曾和太子打过照面。几位大人不由地暗暗赞赏,心道这孩子看起来是个能成大器的,难怪皇上很快就定了太子人选。
徐漱读了快十遍清静经,这都快会背了。她悄悄看着前面西暖阁的门帘,不晓得下一次掀起帘子,又会是怎样的坏消息?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惊呼,外面几位大人都紧张地凑过去,想看又不敢看。
徐漱的念经声也差点停了,就听王兼济在里面喊:“皇上醒过来了!皇上醒过来了!”
可几位大人们俱都脸色一沉,未见喜色。皇上或许是回光返照,要交代后事了。
王兼济跪在炕前,抓着皇上的手,低声喊着:“皇上,您感觉怎么样?”
“子慎,是你啊!太子呢?”皇上此时好像看不清了,两眼无神,连手都抬不起。
王兼济说:“太子在外头给您诵经祈福。”
皇上很勉强地想笑,可他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喃喃地说:“有心了……孝顺孩子。”
王兼济握着皇上的手,贴在脸上,强忍着巨大的不安和恐惧,抖着声音问:“皇上,宋大人他们都来了,您……”
他说不下去了。
皇上此时也有预感,将死之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冰凉干枯的手动了动,对王兼济说:“内阁,朕有话……”
后面站着的宋英仁和高玉青连忙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叩头拜了又拜。
“臣等恭请皇上示下。”
皇上躺在炕上,已经没力气动了,他知道宋英仁和高玉青都来了,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他喘着气,轻声说:“朕到时候了,最放心不下,还是太子。那孩子,没个依靠,等王妃来了,就让她进宫吧。高卿,你在礼部,知道规矩。朕不便给封号,就按王太妃来侍奉。安定郡王是朕堂兄,为国守边,子慎,以后宫里,好好奉养王太妃。”
高玉青和王兼济连忙答应着,皇上这几句话说得已经力竭,缓了好久才继续说下去。
“宋卿,以后太子和国事,就靠内阁了。你不要负了朕的期望!”皇上说完这话,似乎还想挣扎着起来,无奈力不从心,只能努力去看向宋英仁。
宋英仁跪拜道:“臣万死不辞!”
皇上还是不放心,又让王兼济去喊太子进来。
太子进屋后,徐漱陪着他跪在后面。王兼济让太子再往前凑近了些,好让皇上看看。
“政哥儿,你以后跟着宋大人和高大人学功课,听二位大人的话,不要淘气。”皇上努力地笑了笑,看得政哥儿有些害怕。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绝不淘气,好好念书。”太子朗声说。
“好好,朕就放心了!你尤师傅走了,以后让宋大人再给你,找个师傅习武。你娘就快进宫了,以后也要好好孝顺你娘。”皇上叮嘱道。
太子觉得皇上这些话总是反复说,以前常说,为何今日还要再说一遍?太子其实很想问,那郑师傅就不当师傅了吗?这两位有胡子的大人,怎么突然成了师傅?
不过他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着。
“当着朕的面,喊一声师傅吧。”皇上说。
“学生给宋师傅高师傅请安。”太子转了身给他二人行了弟子礼。宋英仁和高玉青连忙起身还礼,宋英仁道:“皇上放心,臣等定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满意地叹了口气,说:“小孩子顽劣,没个长性,朕那时也一样。你们倒不必拘着太子,多让他摔打些也好。朕要交代的事,这几日匆忙写了折子,只西行通商一事,朕放心不下。”
宋英仁连忙回道:“此事内阁已同七王子商议过,皇上您就放心吧,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完,一时间屋里竟冷了下来。高玉青见皇上一直盯着王兼济看,便悄悄拽了拽宋英仁。
宋英仁反应很快,立刻说:“若皇上没有旁的事,臣等先告退了。”
皇上哼了几声算是应允,徐漱也带着太子离开了。当然,他们还都不能走,得在外面候着。皇上看起来是熬不过今晚了,大家其实都在等。
这会儿西暖阁里只剩皇上和王兼济了,二人相顾无言了许久。王兼济握着皇上的手,已经感觉自己快握不住了。人在弥留之际,或许意识时清时乱的,但ròu体却不受控制,摧枯拉朽。
皇上半蒙着眼睛,很想抬手碰一下王兼济的脸颊。但是他连转头都困难,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子慎,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姬焕改了口吻,轻飘飘的声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王兼济一直强忍着没哭,可听到这句话,却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低头伏在皇上耳边,呜咽着哭出了声。
“子慎,做皇帝甚至比做太子更身不由己。”皇上气若游丝。
“我从未怪过你,是我心甘情愿。”王兼济抬起头,看着姬焕。他以为自己也会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我在地宫里,给你留了一间耳室。不能陪你走完一辈子了,但愿百年后还能同眠。”皇上眉眼带笑,眼神挣扎着想要看清面前的人。
“不,我们哪怕能在一起一天,也是一辈子了!”王兼济跪在那儿,将头紧挨着姬焕,拼命地想要留住他一样。
“能听你这么说,我死而无憾了。”皇上微微侧着头,呼出的浊气散在眼前,抓都抓不住。
“我给你留了一道盖了玉玺的圣旨,若有变故,你给宋英仁,或是给内阁,可保你万全。”姬焕是能做的都做到了,他尽力给王兼济一个好的结局。
腊月的京城还未飘雪,山陵将崩,史书里都写着天生异象。可今日的天象,是那么的平常。天子也不过是人罢了,生老病死,亦是凡人。
天顺十一年十二月初七,大夏皇帝驾崩。
送走了姬焕,唉,有些话在正文里不好写,以后会统一写在番外里。
至于王兼济的结局,他还有大作用,不会这么早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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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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