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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回京难 ...

  •   “王爷,咱们的奏折,皇上应该早都看到了吧?”王府外书房里,正坐着一位身着宝蓝色直身,头戴四方平定巾的文士。这位便是王爷的清客,谷弘升。

      “十五亲自去京城打点的,皇上定是早就看到了。这会儿估计圣旨都在来榆林的路上了。”王爷笑着坐在谷弘升对面的长桌后,一手拿着桌上的水晶镇纸把玩着。

      “还是王爷想得妙,跟皇上哭穷!呵!谁能想得到!”谷弘升恭维道。

      安定郡王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还要多亏子越你会写啊!我是写不出那样胡搅蛮缠的话来!”二人想着奏折里,什么“臣府上未曾食新粮蔬果鱼肉一月有余”这样的荒唐可笑的话也写进了进去,不禁笑了起来。皇上怕是真的认定安定郡王是个不学无术,不知民间疾苦,只图享乐的郡王吧?

      “王爷谬赞。”谷弘升道。“不过,皇上向来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如果皇上不同意,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皇上要么准了我回京,要么就置之不理。”王爷坦然道。“一旦我回了京,哪怕旱灾只是持续大半年,也足够我们安插人手了。京城人多眼杂,可正是这样,才好打听消息。如果皇上对我们的奏折置之不理,虽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毫无办法的。毕竟十五还在京里,我们在京城的铺子也没被人发现。所以咱们做好两手准备,是最好的。”

      谷弘升点点头,安定王府在京城开了几间商铺,有茶水铺,有客栈,还有一间小酒馆。这三家铺子自老安定郡王离京前就有了,这么多年两代安定郡王,正是利用这三家店铺,来传递京城里的消息的。三家店铺,店面不大,可在京里开了这些年也是有人气的老铺子。朝廷一品大员们,阁老们,宗亲们是绝不会上门的,茶水铺和小酒馆来的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们,图个便宜以及靠近衙门。而那间客栈,便宜舒适,掌柜的没有京城人的势利,是南来北往入京述职的低品阶官员们的首选。

      这三家在下层官员口中颇有人气,却一直低调的店铺,不仅可以用来安插眼线,在这里还能听到各路消息。不要小看那些低品阶的小官们,虽然他们甚至无缘上朝,有的连大朝会也没资格参加,但他们是大夏,是京城最直接接触百姓和上级官员的一群人,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群官员。他们的消息看似零散,琐碎,甚至不重要,但这千丝万缕间,都和朝廷大事分不开关系。尤其是那衙门里的小道消息,今天哪位御史又弹劾谁了,为什么,因为那位御史当年中举的座师可是某某一派的……还有那些小官们的家长里短,虽然不像皇家秘辛那么引人入胜,可哪个给事中的弟媳妇可是吏部考功司郎中的小姨子,难怪他弹劾人弹起来不要命似的,这类常人不在意的细节,可都是有用的。

      安定郡王胸有成竹,那位皇帝陛下,在他眼里并不是个聪明的人。所以此次回京,势在必得。

      二十多天后,京城里来了人。

      徐漱正忙着指挥小丫头们给政哥儿收拾衣物,王妃已经来过一次,当着徐漱和政哥儿的面哭了好几回。

      “皇上这是要我的命啊!怎么能让我们母子骨肉分离?我倒宁可让哥儿跟在我身边受苦受难,也好过一个人去京城啊!”王妃哭天抢地,一开始徐漱还觉得心疼,到后面她也烦了,耐着性子哄着,可王妃却一个劲地哭诉,连政哥儿都闹了起来。

      “冬至姐,要不咱去请王爷过来吧?”小丫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正抱着政哥儿不撒手呢。

      徐漱摇摇头,她对此事略有耳闻的。听说王爷上奏要回京避灾,皇上只准了政哥儿一人回去,并未恩准王爷王妃回京。徐漱虽然只在京城长到十二岁,可人情世故她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大概还是不愿意轻易地让一个藩王回京的吧?

      “皇上拆散我们母子,临走了还不给哥儿封世子!既然都要接回京,怎么不封个世子的?皇上到底是没孩子的,心狠啊!”王妃抽泣着,搂着政哥儿哭着说。

      徐漱和小丫头大眼瞪小眼,都不敢接话。正当徐漱踌躇着如何是好时,门外一个人边说话边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见你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政哥儿只是去趟京城,又不是入那虎穴龙潭,你瞧瞧你,这幅样子让孩子怎么想?”王爷少见地不耐烦着,徐漱见了,赶紧上去服侍王爷落座。小丫头在一旁端了茶水,王爷坐下后饮完凉茶,脸色这才微霁。

      “王爷,你们爷们儿心都是实心的吗?哥儿才五岁,就要离了父母,一个人去那无依无靠的地方去了。我心疼啊!别说是皇家了,就是百姓家也不忍心见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就离家千里啊!”王妃又抱着政哥抹了一把眼泪。

      王爷一听她这么一说,抿着嘴不说话了。王妃自知失言,惹了王爷不高兴,只好搂着哥儿忍着啜泣。

      徐漱站在一旁。一个眼神扫过去,示意小丫头给王爷续杯。王爷抬眼看到徐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什么时候一个人去了?这不还有一群人跟着吗?哥儿屋里服侍的都要去,还有外院的小厮,粗使婆子。我还安排了他那两个亲随,还有王府仪卫司抽调五十人护驾。你还想怎样?”

      王妃知道多说无益,再怨下去只会让王爷动怒,便歪过头去忍着。政哥儿早就觉察到爹娘这几天的异样,也乖巧地没有耍小性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临窗大炕上低着头不说话。

      政哥儿上京一事,就在王府上下压抑着的气氛中,敲定了黄道吉日。

      徐漱坐在马车里,听着车外的马蹄声,有些出神。他们就这样回京城了吗?也许对于政哥儿来说,这是“上京城”而不是“回京城”。但对于她来说,这是自家中获罪满门抄斩后,第一次回到那个生长的地方。

      京城是她的故乡,可她却像个异乡人似的,要这样隐姓埋名地回家。三年了,那天父亲被锦衣卫带走的场景,那晚母亲悬梁自尽的惨状,她至今都刻骨铭心。那天半夜,母亲自尽后,徐府本应被锦衣卫的人看守得滴水不漏,却有一个她素未谋面的男仆,将她偷梁换柱接了出来。

      最终她不远千里,来了安定王府。

      她感激那个男仆所做的一切,现在看来,那个人定是受了她家恩惠的人来报恩,或是她外家尤家的人。她以为这三年总会有人来找她,可一直没有。

      难道是救她的人也出了意外?

      徐漱目前的本事,还不足以让她打听到此事。她也想过以后要查清楚父亲的案子,为父亲昭雪。可这一年她服侍政哥儿读书,她趁机拾起以前的课业,看了很多书,也听了先生的课。她很担心如果父亲不是冤枉的,那怎么办?

      她当年不信父亲真的贪污了军饷,滥征赋税。可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呢?做官的有谁敢说自己两袖清风?武将们在军饷,粮草马匹上做点手脚,那是常有的事儿。有的胆子大的卫所,甚至明目张胆地吃空饷。以前甚至还发生过有卫所杀良冒功的事来。而文官那就更别提了,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这都需要银子。就算有那刚正不阿的或自诩清流的,也收过名人字画,珍品古玩。

      可朝廷那么多的官员,大家都贪,为什么只有她父亲被人揪了出来?她父亲为官颇得民意,是百姓口中的父母官,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个满门抄斩?她父亲就算真的贪污了军饷,滥征赋税,那还不是被朝廷逼得?至少她父亲还在为百姓做事,不像一些官员,拿了银子不办事,甚至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徐漱听王爷感慨过,贪官不一定就是坏人,而好人不一定做得了好官。那榆林卫指挥使大人没少做那私贩马匹,打劫鞑子的事。周边的商户,因为要走榆林经商,榆林以前常有鞑子犯境,少不得要打点卫所的人,保他们的平安。听说榆林卫抽了那些过往商户们一成的利润,这都是不可言说的事情了。不过榆林卫这样的行事做派,在打仗上可是第一个带头冲锋陷阵的。每年鞑子都要来陕北这边转悠,看准了有啥抢啥,没啥就拍拍马屁股走人。榆林卫在这些九边卫所里能杀能打,那是连京城的阁老们都知道的,所以这几年鞑子宁可绕开榆林去打劫不是很富裕的固原卫(宁夏固原镇),也不肯直接明抢战斗力强的榆林。

      可这次陕北大旱,哪怕是两个卫所和府衙开仓放粮,也无济于事。

      天灾人祸,这不是区区几个当地的“父母官”或“好官”就能逆转得了的。

      徐漱看着在马车里熟睡的政哥儿,心里有些伤感,这孩子这么小就背井离乡,多不容易。京城这种地方,本就不易居,更何况他们就像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寄居在宗室营那种烂泥地里。等到了京城,王爷指派的这五十个王府仪卫司都得回封地,到时候前后左右只有徐漱几个,小小的政哥儿如何招架得了?

      徐漱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有人比她还不放心。

      三天前,秦皖山阴沉着脸看着手里的密信,他自知道王爷上奏自请回京时,就等着家里的信了。这安定郡王到底是要怎样?秦家派他来安定,临走时只说了让他好好伺候政哥儿,没说别的。秦皖山再早慧,也想不清这其中的缘由。让他这样一个曾在皇上面前打过眼的人,低调地去安定王府给一个还没封世子的小娃娃当亲随?他们秦家长房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结果等到王爷接了圣旨,要送哥儿入京,家里的信还是没有到。秦皖山倒是不急了,反正他也是要跟着政哥儿入京的。到时候回了京城,他再亲自去向祖父问安时再说。

      可没想到,就在他临走前三天,收到了秦家长房的信。这信还是长房派了心腹亲自送到他手上的,对外只是说是家里的仆人奉命前来看他,给他捎些东西,没想到公子要回京,就留下跟着回京了。

      那信是祖父亲笔写的,虽然没有明说,秦皖山却明白其中的深意了。

      皇上这是要把政哥儿也列入候选继承人的名单里啊!皇上没有子嗣,下一辈的宗亲里,血脉最近的就是安定王府家的姬政了。安定郡王自老郡王起,就被太后拿捏住了。如果皇上真要选个继承人,那安定王府的孩子也算是个好的选择。虽然政哥儿父母都在,但安定郡王一向都是老老实实,没惹过乱子也没有过非分之举,政哥儿又小,就算直接带进宫教养,也不会像选一个十几岁已经懂事了的孩子那样养得不贴心。皇上先前选的几个宗室的孩子,虽然血脉也不远,但不光父母俱在,就是年纪也都快十岁了,怎么也都养不家了。

      而家里的意思是,秦家明面上有长房,这一支跟着皇上走。可皇上的龙庭也不是能坐千年万年的,他们威远伯府若想一直长盛不衰,就一定要事先和下一任继承者打好关系。然而历朝历代的皇帝最忌惮大臣结党营私,尤其忌讳近臣结交皇子的。如今皇上没有皇子,他们就是想结交皇子也不成。可皇上这几年接连宣了几个宗室的孩子入宫读书,也算是默认了以后很可能没有子嗣。他们秦家这么多年,几经沉浮,还屹立不倒,绝不只是会行军打仗,更多的是秦家对时局的掌控。当年正是秦端看出老威远伯因战败失了圣眷,威远伯府若想一雪前耻,必要先远离京城,想方设法挣取军功。这才有了如今依旧不失家业的威远伯府。

      看来,祖父是看中了安定王府这一支了吧?所以才让他这个未来的郡主仪宾,悄然入陕,给一个小娃娃做亲随。如果这孩子就是未来的皇帝,那他秦皖山就是皇帝近臣,日后封候拜将不在话下,他们威远伯府也会一跃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说不定还能复爵呢。这样看来,可比他平平淡淡地做了寿坤长公主的女婿,嘉平郡主的仪宾要强了很多。

      不过秦皖山还是面带不悦,祖父想得完美,但若不像祖父算计的那样,最后不是政哥儿做了皇上呢?到时候他们威远伯府的所做所为,不被人知道还好,被人知道了,尤其是被下一任皇帝知道了,这不就成了死罪?难不成祖父还想让寿坤长公主去给威远伯府开脱?难怪祖父从几房子弟中,独独选了他来。自己因为武艺,在秋狩上被皇上看中。知道他是威远伯府的九公子后,本要给个四品佥事的职位作为奖赏,没想到寿坤长公主看中了他,求了皇上,让他和嘉平郡主定了亲。这让本不是长房一支的秦皖山一时间成了名动京城的“秦九公子”,就连祖父也对他另眼相看。可他这一番努力,到头来还不是让祖父拿了当枪使,做这等不要命的买卖。政哥儿成了皇帝,那少不了威远伯府上上下下沾亲带故要他提携报恩的。若政哥儿没做成皇帝,甚至他们这样结交藩王之子的事情被扒拉出来,那少不了一个谋逆之罪。想到这里,就算是秦皖山再少不更事,也想明白了。这件事,安定郡王一定是知晓得,甚至很可能郡王本人也有意皇位。

      倒不是说郡王想谋反,如果政哥儿真的成了太子,皇上也不至于杀了安定郡王这个堂兄弟。以安定郡王两代人的韬光养晦,朝廷谁还记得当年那个曾被已经过逝的太皇太后郭氏所不喜的安定郡王一脉呢?皇上只会觉得这个堂兄弟很老实本分,哪怕这次安定郡王上了奏想回京避灾,皇上也只会觉得这个堂兄是个不能吃苦的皇家子弟,根本不可能往别处想。到那个时候,政哥儿一旦继位,宫里的太后娘家不是什么世家,没有倚靠,就没有外戚势力。小皇帝还小,以安定郡王的口碑,大可以跟内阁和宗人府递折子卖惨,回京照顾小皇帝。那时候内阁和宗人府碍于孝悌,也不得不让郡王夫妇回京。到时候安定郡王武有威远伯府,文虽然不知道有谁,可一定也有照应的。小皇帝是自己儿子,那这样才叫真正的“无冕之王”,比个太上皇都要威风。

      秦皖山就是想通了这一切,才对安定郡王和政哥儿有些膈应。没想到这位王爷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早就给自己打好了如意算盘。胆子真大,竟敢暗中结交威远伯府。而他祖父也是玩大了,居然就这样打发他来,一副不成功,你总有寿坤长公主兜着的意思。寿坤长公主虽说至今还在内宫随意进出,说一不二,可那也是因为太后是她的亲娘,皇上是她的亲兄弟。可一旦太后薨逝,皇上殡天,皇上若真的从宗室里抱个孩子来继位,改朝换代后寿坤长公主封不封得了大长公主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秦皖山愈发觉得祖父他老人家做的可真狠心,这种不靠谱的事不拉长房的嫡孙们下水,偏要拉他。秦皖山心情低落地连马都不愿意骑了,坐在马车里假寐。期间李茂来喊他了两次,他都让小厮给推了。

      秦皖山想到李茂,突然又来了精神。李茂背后站的可是陕西总兵柯孝临啊!这样说,难不成连陕西总兵也被安定郡王给拉拢了?或者说是柯孝临自己主动投靠王爷的?想到这里,秦皖山不禁有些后悔,怎么没多跟李茂探听一下消息,不过他又想到李茂这人看似纨绔,实则是个嘴巴紧的,关于自家的事情绝不多说。秦皖山叹了口气,又靠了回去。

      马车快走到下一个县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秦皖山下了马车,看到荒芜的官道上只有他们一对人马,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难怪安定郡王想着回京了,任谁也不想窝在这廖无人烟的西北,吃一辈子的沙子啊!

      就在这时,秦皖山身后传来了一个官话说得颇为清晰的女声“这位是秦公子吗?我们大哥儿跟您有话说。”

      秦皖山回过头去一看,来的人是政哥儿身旁的那个大丫鬟。秦皖山第一反应便是,这丫鬟的官话怎么说得这样好?若不是在陕西,他还以为这丫鬟是京城人呢?他又装作不在意地扫了几眼那大丫鬟,只见这丫鬟身着月白窄袖衫,妃色杭绸比甲,配着丁香色的素裙,梳着桃心髻,耳垂缀着一对莲子米大小的猫眼石耳坠。个子高挑,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一点丫鬟的畏畏缩缩。仔细看,这大丫鬟一张鹅蛋脸,柳叶眉,杏眼桃腮雪白干净的皮肤,这容貌气派竟也比得过秦皖山在京城里见到的那些贵女。

      秦皖山不禁更加好奇了,安定王府也真是卧虎藏龙,不仅有一个可能肖想皇位的郡王爷,竟然还藏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大丫鬟。不过碍于男女大防,秦皖山并没有多打量她,又想到之前李茂打趣他的话,便收敛了心思。

      “我这就来。”秦皖山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由那大丫鬟带着,去了政哥儿的马车。

      “政哥儿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秦皖山问道。

      那大丫鬟笑笑“奴婢也不清楚,大哥儿要亲自跟公子说话。”

      政哥儿的马车就在后面,那丫鬟掀了帘子让秦皖山上去,自己则站在马车前守着。

      “哥儿有什么事?”秦皖山此时再看政哥儿,难免会想到这孩子日后的情景。如果这孩子真有那个造化被皇上选中,登了大宝,那是不是从现在起他就要好好伺候政哥儿呢?

      “秦师兄,我们离京城还有多远?”秦皖山暗笑了一下,看来政哥儿还是小孩心性,根本坐不住马车。

      “大哥儿别急,咱们刚出了安定县没多远,此时正往绥德县走呢。”秦皖山跟政哥儿解释。“过了绥德,就到山西境内了,下面就是吕梁,太原。出了山西就是北直隶了。咱们要路过真定府的获鹿县,最后再走保定走,就到京城了。”

      政哥儿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那我想跟你们骑马走。”

      “现在估计不行,咱们出了陕西,到了太原风沙小了就让你骑马。现在你看外头飞沙走石的,又晒的不行,若是我带你去骑马,哥儿身边那位姐姐不得埋怨死我了。”秦皖山知道政哥儿想玩,但这一路上干旱酷热,风沙又太大,怎么可能让哥儿去骑马。

      还好政哥儿是个懂事的,点点头,却拉着秦皖山不让走。

      “秦师兄,听我父王说,你是京城威远伯府的?”

      秦皖山没想到政哥儿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愣了一下回道“哥儿还晓得我们威远伯府?”

      “父王跟我讲过台州大捷。”政哥儿道。

      “王爷谬赞了,台州大捷还是多亏了尤将军。”

      “那你干嘛要来王府?京城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吗?”

      “就因为京城是最好的地方,所以我们现在才要回去啊!”秦皖山不动声色地把话给绕了回去,政哥儿反正小孩子,也听不出来。

      徐漱站在马车外,听到秦皖山这么说,心里有些惆怅。

      都说京城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可真的是这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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