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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陆建一他爸与人合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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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一他爸与人合资把酿造他们经销的那款红酒在澳洲的酒庄给收购了。由于红酒生意的特殊性,国内总经销商不能屈居小地方,陆建一接受他爸的委派在他曾经上大学的这座城市组建了一个全新的营销中心,旨在结束过去散兵游勇的销售模式——也就是说,陆建一也要正式回归队伍了。从此往后,每个欢聚时间,大学室友会一个不落。
谁也没想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大家就从分离重回相聚。陆建一下火车那天,高岩开车,李骏跟在高岩去火车站接他,同时鉴于叶茂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在接站这件事情上亲力亲为,作为叶茂给陆建一赔礼的实质性内容,叶茂要以身作则,给陆建一接风洗尘的消费就为叶茂量身定做了。能够重新回到一直想留下来的对方,可把陆建一这小子得瑟坏了。陆建一刚出出站口,先是站在栏杆后面不动地方,他的身后是滚滚人流,大家都着急赶赴下一个目的地,只有他不慌不忙。陆建一直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高岩他们,而后突然张开双臂,仰头,闭目,深呼吸,享受着双脚踏足此处的心满意足,还趾高气昂地说了一句话:“尽情欢呼吧,孩子们,你们的好朋友又回来了。”看着陆建一得意忘形的嘴脸,高岩总有要冲上前去狂揉陆建一脸蛋的冲动,把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嚣张捏成委屈,只不过心情好,忍住了,就让陆建一不知天高地厚的陶醉一会儿吧。
晚上吃饭,最重要的人,戴梦可,没有出现。高岩私下问陆建一,为什么戴梦可没来?陆建一反问高岩,为什么戴梦可要来?高岩被陆建一问得一头雾水,说作为陆建一的女朋友,这么重要的场合,戴梦可不应该和陆建一形影不离吗?陆建一也很惊诧,问高岩,戴梦可是他的女朋友?高岩头皮发麻,他觉得他出现幻觉了,他明明记得戴梦可说过她和陆建一在一起了,怎么陆建一倒好像不知情一样?他不认为自己记错了,可是似乎真的记错了。陆建一问这件事出自戴梦可之口?高岩点头。陆建一强忍着不笑,说那就是他和戴梦可在众人面前有意为之的一个玩笑,这么显浅的故事都能当真?试问高岩的智商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忍辱负重的存在吗?高岩说过去一段时间是开玩笑他当然知情,可是后来戴梦可亲口承认她和陆建一日久生情假戏真做了啊。陆建一沉吟片刻,忽然无声地笑了,笑容极度夸张,他拍着高岩的肩膀,在高岩耳畔低声说高岩被戴梦可骗了,他和戴梦可的关系比高岩和戴梦可的关系还要一尘不染。高岩低下头,他想不通戴梦可为什么要给他编这样一个故事来欺骗他。既然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这件事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不纠结。
戴梦可没有出现,反而让何云熙更加狐疑,无论怎么看,陆建一和戴梦可都不像高岩口中的情侣关系,不然像这种给男朋友接风的场合,一个自由自在没有被工作束缚的人怎么可能隐身?高岩强行把戴梦可和陆建一绑定成情侣,他的居心不应该被怀疑吗?她甚至觉得戴梦可在有意避嫌,当她看到高岩和陆建一你来我往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两个人鬼鬼祟祟在聊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了“戴梦可”三个字,在她心里这狐疑就更加挥之不去了。可是何云熙又确信高岩绝非那种朝秦暮楚之辈,她也在试着说服自己要对高岩有信心,拨云见日后的真相一定能证明她现在的杞人忧天有多么可笑,然而她涌动的心潮就是久久不能平静。何云熙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如此不堪,自信荡然无存,心里只有恐惧和猜忌,她有些鄙视此时的自己。
高岩送何云熙回公寓,一路上何云熙都没办法拜托闷闷不乐的情绪。她一直没和高岩说话,心情就像车窗外路边店铺橱窗透出的灯光一样忽明忽暗。
何云熙嘴上不说话,心里却想了很多事,纷纷扰扰反反复复全无头绪,看到的事情和心里的猜测像一团乱麻纠缠不休,孰是孰非难以明了,反正就是开心不起来。
高岩看到何云熙脸色不好,不知起因,问询之下,何云熙给出的答案是胃不舒服,可能是晚饭有什么东西刺激到胃了。有时候高岩愚钝起来真是愚钝,高岩竟然相信了何云熙的说辞,还把车停在路边,屁颠屁颠跑去找了一家药店给何云熙买了一盒助消化的药。把药递在何云熙手里,他还傻傻的给何云熙安顿胃药的用法用量,然后还小声嘀咕,从来没听说过何云熙有胃疼的毛病啊。高岩的关心不仅没让何云熙心情好转反而让她更郁闷,更不想理他了。
高岩也略有察觉,何云熙可能是闹情绪了,可是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他又笨嘴拙舌,更不知道哪些话才能直击要害哄何云熙开心,他本不擅长情话,再遇上找不到根源的问题,那些情话就算话到嘴边他也难以启齿,因此把何云熙送到楼下看着她进去单元门他就离开了,整个送何云熙回家的过程他一句表达此爱绵绵无绝期的话都没说。何云熙感到很无语,也失落,她甚至怀疑高岩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在电梯口,回头望着高岩离去以后空荡荡的门口,何云熙差一点就眼泪夺眶而出,她竟然也多愁善感了起来。
自从竞标成功那个跨国企业的项目以后,高岩在工作上的活动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本市,他开始跟着领导全国各地到处跑,让人郁闷的是,何云熙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新组建的公司总有做不完的琐事,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的时候,他们想见一面就更难了。
两个人都忙,忙起来都很容易忽略对方的感受,一来二去,就连问一句“你想我吗”都成了稀有事件。
更有甚者,何云熙见缝插针般抽时间找高岩聊天,高岩常常也是一句在忙打发她,紧接着那句等会儿聊之后便再无下文,当夜深人静,站在家门口,从包里翻找家门钥匙,随手拿起屏幕上有消息通知图标的手机,看到不知何时高岩回过来的微信······为了承揽业务,在酒桌上,因为一杯别有用心的酒,和客户斗智斗勇了整个晚上的何云熙,情绪很不好,高岩主动的问候在她眼里突然就索然无味了。
想见面又见不到,想聊天又不常聊,在何云熙的心里,有了微妙的感触,似乎高岩在有意回避她,他在做一个选择,事关他的爱情。尤其是上个星期天,陪她妈妈逛街在商场偶遇戴梦可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她几乎都绝望到给她和高岩的爱情宣判死刑了,因为她看见穿在戴梦可身上的衣服和前两天高岩和她聊微信时发给她的照片上高岩所穿那件衣服风格一模一样,甚至就算假设成情侣装都毫无破绽,她不能说服自己出现这种情况那只不过又是一次巧合,她对高岩的信任在动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晚上睡觉之前那句晚安之前的聊天内容也越来越平淡如水,没几句话就各自躺好睡下了。高岩以为那次在何云熙家他和何云熙之间的误会早是焕然冰释,早已不存在任何隔膜,然而并没有,何云熙还是不能摆脱之前高岩陪戴梦可家人吃饭对她造成的影响,以及后来的一些所见所闻里,预示她自以为是的嫌疑她也不可能当作不存在,她害怕自己的坚持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高岩争分夺秒校对和整理数据,出具计划书,只是想快些结束手头的工作,那样他就能在下次任务开启之前腾出几天空闲,等何云熙有时间的时候他恰好也有时间,就能去找她。高岩的想法很简单,今天忙一点,明天就能闲一点,拖延只能让他手忙脚乱计划落空。高岩不知道,一些误会的存在,让他的设想越来越一厢情愿了。有几次要约何云熙出来吃饭,何云熙都说没空。不过高岩也没多心,他单纯认为何云熙就是在忙。
高岩每天都把笔记本带回家,可以第二天完成的文件他一定会在睡觉前赶出来。他想加班加点工作,可有人就是故意给他制造麻烦。陆建一带着他的红酒,到高岩家里来找他彻夜长谈。高岩欲哭无泪,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陆建一也不说心疼他一点。陆建一才不想理解高岩的难处,只问一句是兄弟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不需要高岩作答,他已代为定义,工作重要——这说明说明?说明以前忽视了兄弟情,让工作趁虚而入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既然都意识到兄弟情需要弥补了,赶早不赶晚,今天就是增进友谊的最佳时刻。工作,任何时候都要做到既能拿得起又要放得下,可是为什么不在今天把兄弟的苦恼前置到第一位呢?所以,今天晚上,喝酒才是第一要务。然而高岩家里怎么可能有红酒杯?都是一些解决生活基本需求的物件,像红酒杯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有也是招灰的命,不如提前就没有。醒酒器?那更是想都不用想。陆建一翻箱倒柜,最终只好找来两个喝水的玻璃杯临时代替红酒杯,给他和高岩各倒一杯酒。在这里能找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都可以归类为惊喜,难得程度不亚于陆建一忽然茅塞顿开理解到高岩的难处当即提着他的红酒去寻找下一个被他骚扰的人。当然,此乃幻想,陆建一没有那么识趣。
陆建一说假如高岩态度诚恳,都实话实说,这次谈心的节奏会进行很快,否则高岩就听天由命吧。高岩缩在沙发一角,闭着眼睛点头,原来陆建一来找他喝酒的目的并不单纯。
陆建一转动水杯,摇晃里面的红酒,一个动作重复十几遍,然后才把红酒递到高岩手里,让他先品一口,然后等他把心里会娓娓道来。
高岩睁开眼,喝了一小口红酒,称赞酒不错。
“那么······”
“洗耳恭听。”
“可能有些事我对你们有所隐瞒,这次重回这里,之所以异常兴奋,我也不能排除有可能有时常能够见到戴梦可的因素。”
高岩听得很认真。
“我觉得我是背信弃义移情别恋。”
“放心,你和另外一个姑娘,从来没有过爱情,不算背信弃义。”高岩皱眉,一脸嫌弃。
“除了崇拜,你心里是不是有嫌弃我的成分?”
“没有崇拜,只有嫌弃,以前你想多了。”
“你这个人心理有毛病。”
“你说反了。”
“那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你喜欢错了人。”
“先来后到懂不懂?”
“我以为我嫌弃错了,原来是嫌弃少了。”
“但是现在,有更让我怦然心动的人了。”
“那不归我管。”
“你也这么认为?”陆建一瞧着高岩。
“戴梦可是一个好女孩,值得你好好珍惜。”高岩点头。
“我仿佛对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只不过主人公是另外一个姑娘。”陆建一自嘲的笑。
“我仿佛对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只不过主人公是另外一个姑娘。”陆建一自嘲的笑。
“我定当铭记在心。”说出这句话,高岩心头浮起一抹幸福,这是承诺,也是宣言。
“如此甚好。”陆建一脸颊绯红,他竟然害羞了。“真希望我也能如愿以偿。”
也是因为陆建一和高岩的这次谈话,让高岩恍然意识到,自从那次帮戴梦可应付了她的家人以后,戴梦可仿佛隐去无踪了一样,不论是电话、微信、还是突袭式造访,都没有了,实属有点反常,很不符合戴梦可的性格。
陆建一又在高岩这里留宿,他说对他的红酒有合作意向的一个老板在附近有一个仓库,他明天上午要去那个仓库和对方洽谈代理细则,所以他来之前就想好今晚要霸占高岩的床的三分之二的面积了——不是他不讲理,霸道,而是面积太小他睡不着,望高岩见谅,要怪只能怪高岩的床太少——为了兄弟能找到合适的睡姿,高岩就委屈自己成全兄弟吧!高岩问陆建一信不信他会把陆建一赶出去?陆建一回答深信不疑,然而他倒头就睡,根本不担心高岩会把他这个邪恶的想法付诸实施。
在渐入梦境之时,高岩对陆建一说,后天就是他和何云熙确定关系一周年纪念日,他一定要让那天成为他和何云熙的人生中非常特别的一天,值得永远回味。
“今天一起吃个饭?”对着手机问何云熙这个问题的时候,高岩已经把晚上见面以后的每一个步骤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敲了无数遍,他能确保全程万无一失,这将是一个充满柔情蜜意的夜晚,比糖还甜。
“今天又是什么理由吃饭啊?”何云熙好像很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接到高岩的电话,前两天还对高岩怨念重重的何云熙突然间就把那些怨念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饭还需要理由吗?”高岩皱眉。
“当然了。”何云熙这样说。
高岩能听见何云熙在偷笑。
“那就在我们见面后再细说原因。”高岩猜到何云熙在明知故问。
“现编啊?”何云熙还在笑。
“这个怀疑很合理。”高岩在故弄玄虚。
“还有谁啊?”
“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就不可以吗?”
“真意外。”
“我们单独相处就意外了?”
“那还用说?!”
“我们是情侣,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你别说,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疯了。”
“不现在就告诉我理由吗?”
“你想不到?”
“想不到。”
“你不记得?”
“不记得。”
“你忘记了?”
“忘记了。”
“郁闷。”
“逗你呢,我送出定情信物让我们的口头情侣关系确定下来一周年的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的脑细胞怎么敢怠慢?没想到你也铁树开花有浪漫的时候。”
“不要小瞧人······等等,什么是签订口头协议的情侣?”
“你想把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要假戏真做了吗?”
“随你,保持现状也无所谓。”高岩眼眶有点酸涩,他也相信何云熙在开玩笑,但是他还是受不了那一句假戏真做,难道过去的情意绵绵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可是我偏要在今天就把我们的关系向前推进一大步,升级为正式情侣。”听到高岩那么说,何云熙的心也缩了一下,她也有些难过。
高岩忽然觉得很累,在他和何云熙的这场相处中,他似乎连一分一毫的影响力都没有,不过何云熙说要把他们的关系升级的态度又让他的悲哀消失了一大半。只是,他沉默了。
“如果我不珍惜我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怎么会清楚的记住这个普通又不平常的日子?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去演绎一场虚情假意。”何云熙察觉了高岩的感伤,她的心里暖流涌动,高岩心里有她,她的所有坚持就都值得。“地址发给我,准时到。”
高岩提前来到他订好位子的西餐厅,在等候何云熙的过程中,高岩心里的笑意藏不住,从脸上冒了出来。在此之前,他还专门去商场挑选了一身衣服,盛装出席这次意义非凡的晚宴,表达在意的形式一定要有。然而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是不见何云熙的身影。西餐厅里早已座无虚席,除了高岩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人们脸上笑逐颜开,也只有高岩一个人无聊透顶,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高岩似乎能感受到面前的玫瑰花在慢慢枯萎,何云熙却迟迟不到。过了约定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何云熙才打来电话,说公司今天承接了一个新业务,她忙起来忘了时间,她让高岩再等她一会儿,她晚点过来。高岩继续耐心等待,然而又一个小时过去,何云熙再次打来电话说她来不了了,客户明天早上要飞去外地,而他们之间的分歧还是比较大,而她又必须在今晚和客户把合作事宜沟通清晰达成协议,不出意外又要工作到很晚。高岩怅然若失,把准备送给何云熙的那束玫瑰花留在了西餐厅的餐桌上,独自一人行走在夜色迷蒙的街头。为了能增加约会的情调,和何云熙和一点红酒,他特意没有开车,奈何他们见面的计划总是被工作上的事情干扰,用心准备了见面的仪式,想不到却连何云熙的面都见不到。
何云熙又忙到夜里十一点多,没离开办公室她就赶紧找高岩聊天,对高岩说对不起,她也是不得已才爽约,实在是事发突然提前没有想到,不过明天她一定给高岩补偿今天的遗憾,她可以陪高岩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从中午下班到回家睡觉前,她都只属于高岩一个人。可是高岩为了今天的相聚把近两天的工作都挪到一天了,明天她会很忙,轮到他抽不开身了。
就这样,他们确立关系一周年纪念日,就在无声无息之中悄悄溜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与众不同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