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何云熙在微信里说 ...
-
何云熙在微信里说,她没好意思当面告诉高岩,欺负高岩能给她带来无穷乐趣,那天在医院咬了高岩两口,她的病当时就好了一半。高岩说那他可惨了,他已经感觉到惨绝人寰的后半生扑面而来。
何云熙和高岩言归于好,从此,不论多忙,每天晚上的睡前晚安又成了必不可少的内容。
然而何云熙依然很忙,两个人见一面依然很难。可是心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不见面,也会心潮澎湃,温情满满。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和何云熙恢复胶着的状态,高岩每时每刻都神清气爽元气爆棚,白天不打盹,晚上睡得香。最近两天,入梦和清醒的转换有如开关在手变得收放自如。睡前和醒来,高岩都会忍不住感慨一番,这真是一个令人着迷的世界。在这个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的世界,时间是丝般顺滑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来酒吧唱歌的日子,如果第二天何云熙能挪出一点时间,他们很可能可以一起吃饭。每当思维停在这个环节,高岩总是心旷神怡,满园春色藏不住。然而他的搭档,变得沉默寡言,看着他时,目光很是古怪。搭档一反常态,高岩虽有察觉,然而内心的欢愉来得太凶猛,面对情绪一再低落的搭档,高岩很难感同身受。
唱完两首歌,高岩走下舞台,刚找到地方坐好,就有服务员手持托盘给他送来一杯鸡尾酒,并且附耳低言:酒是一位女士点给他的。高岩极为诧异,在为数不多知道调制方法的鸡尾酒里,这款是他的最爱。高岩扭头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罗冉笑靥如花,正在朝他招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英国吗?不会年纪轻轻他就老眼昏花了吧?高岩的大脑理塞满了问号。
高岩拿着酒杯去到罗冉那边。
“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
“当然不是。”
“那就是怕我吃定了你。”
“我皮糙肉厚,不好吃,不合你胃口。”
自从和罗冉斗智斗勇交锋几次之后,高岩装傻充愣的水平精进神速,日臻纯熟。
“我去你家找你,你的父母说你回来这里了。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不过我曾经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来过这个酒吧,躲在角落里听你唱歌,所以这次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心想假如还找不到你,再给你打电话。谁能想到,还真遇到你了。”罗冉洋洋得意。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回来。”
“这个问题还是问题吗?”
“全力以赴完成你的学业才是你的首要问题。”
“自作多情,我可没说是为了你才回国的。”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然而结局很完美。”高岩顿感世界重新美好。
“我回国找朋友玩,一个人在那边也太无聊了。”
“你朋友呢?”高岩环顾四周。
“在找你的潜在威胁?”
“只要他放马过来,我定当不战而退。”
“可惜,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也很无奈啊。”罗冉难掩开心,有种挑逗高岩成功的激动,她笑得花枝乱颤。
高岩瞬间石化,他无话可说。
“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惊喜吗?”
“谢谢你的酒,不好意思,让女生破费了。”
“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都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一会儿还要上台唱歌,就不打扰你了,希望你玩得开心,想喝酒可以记我账上。”
“逃避。”
“是回避。”
“我想打扰你。”
“我肯定不会同意。”
“我死乞白赖不行啊?”
两分钟不到,高岩第二次石化。
“你自认倒霉吧。”罗冉扬了扬眉毛,又眨了眨眼睛,心情好得不要太明显。
“也不能这么说,单纯的以朋友的身份交往,你是非常值得交往的朋友。”高岩这么说,多少有点顾虑女孩子的颜面问题,更多也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有照顾到了罗冉的面子。
“第一次听到你这么夸我,还有点不适应呢,不过还是好感动。”
“我是实话实说。”
“说明我这趟没白来,心里的一个结终于解开了,不然还以为你记我仇呢。”
“你这个想法太奇怪了,咱俩之间,从始至终都不具备结怨的因素。”
“何云熙?”
不知何时,高岩的搭档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跟前,这时突然开口说话了。
高岩和罗冉都吃惊不小,都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
高岩和罗冉都吃惊不小,都抬起头来看向说话的人。
“我和你说起过这个名字?”高岩心里好生奇怪,搭档是如何知晓了“何云熙”这个名字,着实令人费解。
“在这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又不止你一人。”搭档似笑非笑。
高岩看不懂她的表情。
“我是罗冉。”罗冉伸出手,主动和高岩的搭档握手。
“还说你的感情经历不够多姿多彩,骗人连草稿都不用。”听见罗冉自报家门,搭档的脸上立刻盛开花一样明艳的笑容。她也伸出手握住罗冉的手,说:“戴梦可,很高兴认识你。”
“你误会了。”高岩头都要炸了,他想说他和罗冉不是搭档认为的那种关系,但是又觉得解释有点欲盖弥彰,那段短暂的交往让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女人看女人很准的。尤其是我们搞艺术的人,洞察他人的内心是我的强项。”戴梦可对高岩的辩白嗤之以鼻。
“我有同感。”突然之间,在罗冉的潜意识里,面前这个女孩不能被她忽视,她是听陆建一谈起高岩和何云熙分手的消息,才匆忙从英国赶回来,别前狼未退,后虎已至。
“这个男人说他的感情经历就像一张白纸。”戴梦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是吗?难道我这一撇不配出现在这张白纸上?”罗冉对戴梦可挑明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撒谎成性。”戴梦可依然面带笑容,话里话外,有点和罗冉针锋相对的意思,暗示高岩对她撒了谎,但是她无所谓,她等着高岩别有用心。
在两个女生的眼里,高岩是空气一样的存在。正巧此时轮到高岩上台,他便轻如鸿毛地飘走了。在通往舞台的这一小段路程,高岩猛地想起,酒吧的老板也姓戴,此戴和彼戴,不会暗藏玄机吧?高岩站在舞台中间唱歌,随意瞅了那两个女孩一眼,她们那亲密的模样,倒像是久未见面的闺蜜,和谐得让高岩觉得不真实。
高岩下班,罗冉跟在他后面离开酒吧。高岩往公交车站方向去。罗冉背着她那个硕大的背包,娇小的身体显然有些吃力,但是始终和高岩寸步不离。
“你跟着我干什么?”高岩站定。
“我没有地方可去。”罗冉字正腔圆说得明了。
“跟着我就有地方可去了?”
罗冉使劲点头。
“你可以去住宾馆。”
“我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
“可是我就是没钱。”
“钱呢?”
“给你买酒了。”
“那一杯酒钱,够住宾馆?”
“不够。”
“我把酒钱还给你,再付一部分利息,保证你今天和明天吃住无忧。”
“不要,不借,咱俩的关系还没那么近。”罗冉疯狂摇头。
“没那么近你跟着我?”
“我可以睡在你住的地方的门口。”说完这句话,罗冉的眼睛爆发出星光一样闪亮的光彩。
高岩头痛欲裂。他足足盯着罗冉看了一分钟,最后叹了口气,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主动把罗冉的背包拿过来替她背上。罗冉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因为有罗冉在,高岩也不等公交车了,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他的出租屋。
“今晚将就一晚,明天立刻离开,办法你想,不然我强制驱离。”高岩故意在说话时不露任何感情色彩,他想在不让罗冉感到伤心的情况下,罗冉还能知趣地知难而退。
“我的假期不止一天。”罗冉也模仿高岩面无表情。
“你住在这里不合适。”高岩屈服了。
“你有邪恶的想法?”罗冉眼睛睁得老大。
“没有。”高岩在揉眼睛,他觉得在言语上他占不了上风。
“那就非常合适。”罗冉冲高岩露出笑容。
“······”高岩哼哼唧唧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感到他有苦说不出来。
“我积攒的的零花钱只够来回的机票,信用卡我是不敢用,一有消费记录,父母马上就能发现我回国内了,他们一定会把我绑回家去,我千辛万苦远涉重洋才找到的乐趣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了,然后用不了两天就会把我押上去往英国的飞机······你知道吗,我一个女孩子,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一个朋友,除了上课,就是待在租来的那个房子里品鉴孤独和寂寞,想一想就很凄凉······你要是不愿意收留我这个可怜的孩子,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我露宿街头还不行吗?给你喝的那杯鸡尾酒用尽了我钱包里最后的现金。这么冷的天,我就蜷缩在冰天雪地的墙角,饥寒交迫,被冻死也有可能。”
罗冉真还把她的钱包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开让高岩看了看,然后沮丧地说:“再见。”她把钱包放回背包,扛起背包就要往外走。
高岩赶紧拉住罗冉,虽然他明知罗冉大概率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他还是不敢让她一个人在这大半夜孤身走上街头。
“······”高岩无言以对,只会唉声叹气。
“所以你不赶我出去了?”罗冉开怀大笑,跳到床上来回打滚。
罗冉算准高岩一定对她心软,会拒绝她那些在高岩看来实属过分的要求,不过不会对她无助的处境置之不理,虽然明知她是在耍赖。高岩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罗冉为刀俎,他是鱼肉,被精确斩杀,他却无力反抗,他的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间。
高岩租的出租房没有集中供暖,取暖全靠一个烧煤的炉子,白天和前半夜火焰旺盛的时候屋里温暖如春——睡觉之前还需要压火,这是怕煤燃尽后熄了火——到了后半夜火苗下去后,屋里就会冷很多,除了一个脑袋,身体其它部位都不敢探出被窝。就是这样艰苦的条件,罗冉还陶醉的不得了。
和衣睡觉,真的很不舒服,高岩盼望着罗冉回英国的日子赶快到来,不要让他在这样愁容满面地度日如年。收放自如的好梦被罗冉扼住咽喉动弹不得,屈服于罗冉的淫威成了罗冉的囊中之物,高岩还在混乱的思维里抓狂,罗冉已经拥梦入眠。就连给何云熙例行公事发的那句晚安,在手机上打出那两个字如果不背对罗冉高岩都会心虚,倒也不是怀疑罗冉的人品怕她从中作梗想方设法让何云熙知晓她终于如愿以偿被高岩收留在家,而是怕心跳手抖一不小心发送一句语音消息出去而里面又刚巧夹杂着罗冉的梦话从而暴露他未与何云熙沟通就擅作主张容许罗冉登堂入室,那后果将不亚于一场天崩地裂。高岩委屈,而何云熙心灵感应似的一句”老老实实在家,别出去约会美女“的警告更让高岩心有余悸。
第二天早晨,高岩醒来后何云熙还睡得香甜。高岩翻身下床。昨晚就发现盛水的塑料桶已经见底,他提上水桶下楼去打水。
趁着高岩提着水桶下楼到水龙头那里打水的间隙,罗冉就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刚才高岩下楼之前罗冉还是酣然梦中,回来她都换好衣服满地跑了。看来她早醒了,只不过一直在装睡。高岩还怕把她吵醒,下床后,一举一动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
不等高岩开口,罗冉抢先说道:“我是偷跑回来的,不可能带一堆衣服,既然没换洗衣服,当然就借你的衣服应急啦,不然去买吗?我的信用卡完全不敢动,难道用你的钱吗?那很不合适吧?我会介意。再说,买了我也一定不会带回英国去,扔了多可惜,放你一个男孩子家里,万一有贵客到访,比如说叔叔阿姨,不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啊?你又不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因此,暂借你的衣服一穿,是别无选择的选择,迫不得已,望理解。”
罗冉就要忍不住大笑起来了,能找到如此完美的理由,是应该得意才对,况且还是即兴发挥。高岩目光呆滞,无力辩驳······而且认真去看,罗冉穿着他的衣服,虽然尺码大不少,说实话,还挺好看。
罗冉不会手洗衣服,不会做饭,从小到大她的饮食起居都由母亲包办。高岩上班去了,罗冉一个人待在高岩的出租屋实在无聊,天气寒冷,外面街道上又鲜有行人,没个消磨时间的方式,她就只能频繁地拿起手机看时间,终于盼到高岩快下班的时间,她决定在高岩进门之前把今晚晚饭的食材准备就绪,让高岩见识一个追求进步的小女生应该有的样子。
高岩下班后回到家中,罗冉已经切好菜和肉,就等他回来开火烹炒。她刀工不熟练,她切的肉片,不仅薄厚大小不一,还有本来想把肉切成两片最后还是连在一起的现象。更让人着急的还有,她还不小心把手指划破一道小口,此时用创可贴包着。罗冉就盼着高岩从门上进屋,她就可以兴高采烈找他邀功,然后再可怜楚楚地让高岩颁给她一个安慰奖。高岩回来以后,面对终觉扬眉吐气的罗冉,他反倒有点胆战心惊,他又低头凝视着散落在案板上各具特色的肉片、肉块和肉条,各自独领风骚的形象简直称得上惨不忍睹。他对张口邀功的罗冉说吃饭的时候奖励她两碗米饭,争取能让她再胖两斤,别让外界有他亏待她的传言。罗冉气得直翻白眼,安慰没得到,取笑挺在行。高岩又说,话说回来,还是要谢谢罗冉的用心。不过以后切菜切肉这些事就都由他来做吧,反正罗冉也待不了几天,怕他享受惯了每天到家就肉菜齐备的生活,罗冉回了英国以后他会不适应。罗冉当然听得出来高岩这是为了安慰她才找的蹩脚的理由,可是她还是不能理他,她就是要生气,除非高岩继续哄她。高岩已经打开煤气在放油炒菜。面对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罗冉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坐在沙发上瞪视着高岩。
吃饭?你给盛我就屈尊吃。你不给我盛,我就拿着筷子光夹菜,吃到高岩还剩半碗饭就无菜可夹最好。让我先服软?想都不要想。总之罗冉就是要做到不能为了缓和气氛首先放弃生气,让高岩见识到她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以后的恐怖样子,她也是有脾气的女孩子。高岩竟被罗冉生气的样子逗乐了,他不和她一般见识,帮罗冉盛满一碗饭默默放在她面前。
可恶的高岩,饭都快吃完了,从头到尾他都像没事人一样,居然不自觉主动地找罗冉说一句让她能心平气和的话,他分明就是还没有认识到他的错误,罗冉的心情由怒转哀,一时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滚落在端在手里的饭碗里。
“手还疼不疼?”高岩轻声问。
“疼······要你管?”高岩不问还好,他这一问,罗冉更觉委屈,眼泪流得更甚。
“我错了。”说这话时,高岩想的是,他真错了吗?如果有错,错也在把罗冉留在家里。
“你没错。”罗冉余怒未消。
“我真错了。”高岩想他应该确实是错了,他就不应该故意逗她。和一个孩子气的女孩做朋友,分外头疼,她的情绪变化直叫人应接不暇。
“坏人承认自己错了也是口是心非。”罗冉露出幽怨的眼神。
“待会儿我给你换一个创可贴,顺便看看伤口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高岩起身去药箱里找创可贴。
“假情假意,虚伪!”罗冉抹干脸上的泪水。
“不想让我看?”高岩拿着创可贴回到罗冉身边。
“走远。”罗冉心头又窜起一股怒火。
“那我给你看。”高岩握住罗冉的手,轻轻撕掉缠在手指上的创可贴,看到只伤了表皮,想必血也没流几滴,现在已经止血了,当下放心。
“嗯。”罗冉破涕为笑,但是还是不忘埋怨高岩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