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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样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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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事情一天之内接连发生两次,不可思议的程度令人毛骨悚然。高岩本打算在晚饭之前保持他乖孩子的模样,回卧室看了几页书,整个身躯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如假包换的上进好青年的气息,然而手机又不恰当的响了,竟然是何云熙想见他,而且她都到了火车站了。只能以炸裂来抒发当下高岩胸中那一句不可思议。不过这一次,高岩心底,竟是情不自禁有些小雀跃。
高岩的大脑里,飓风平地起,运行的速度堪比台风,弹指一挥间就有绞尽脑汁的煎熬,还好,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借口从杂乱的线索里脱颖而出,他有同学陪领导来这里出差,晚上没事了想和他见一面。为了能够迅速脱身情非得已编造了这样的谎言,也顾不得父母会不会有疑惑——而他,实在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还是那个女同学吗?”母亲一脸狐疑。
虽然母亲的猜测与事实有出入,高岩仍然有被母亲当面戳穿的窘迫,不禁面红耳赤,说人家当然是早回去了,他亲自送到火车站还能有假?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母亲那洞察秋毫的目光让高岩发怵。
高岩答非所问,只说是另外一个大学同学,他都不敢和母亲对视,回答了母亲的提问,然后就出门了。
何云熙找了一个离火车站不远还干净整洁的小旅馆住下来,在房间里给高岩打完电话,就到旅馆楼下小饭店等高岩。
高岩为了尽快赶去何云熙身边,都舍弃了经济实惠的公交车,直接打车去找何云熙。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何云熙了,何云熙来找他,他忽然发现想见到何云熙的心情竟是如此迫切。
路上,高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见到何云熙他会不会难堪,毕竟回家以后他对于何云熙来说就是渺无音讯。
在何云熙来到高岩所在的城市之前他没有给高岩透露半分讯息,人都找到住宿的旅店了才给高岩打了电话告诉了高岩她现状所处的位置,让高岩在不忙的时候来找她玩,之前没有任何的明示、暗示以及指示。高岩编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理由离开家,脚步匆忙赶到旅店楼下快餐店,见面之后何云熙那幽怨的眼神让高岩无地自容······还好,何云熙讲起话来慢条斯理温柔贤淑,不像是对他回家以后就开始的对她的各种怠慢兴师问罪来了。而何云熙有意为之的涵养,又让高岩很不轻松,更感觉羞愧难当,自己有意为之的冷落和音信全无实在太不应该。
“红光满面容光焕发神采飞扬,莫非是情场得意?”何云熙脉脉含情地凝住着刚在她面前坐下的高岩。
“又挤兑我。”高岩额头都在冒汗了。
“承认一件事就那么难吗?我是多么没有存在感······足以证明我从来都不是那个人心里的焦点。譬如某人那颗朝三暮四的心,关乎爱情的一亩三分地恨不得可以百花争艳,一直容许另外一个美女占据着一席之地就很能说明问题。情场对于某个人来说就如同花场,芍药,雏菊,牡丹······样样不能少,当然不能承认在万花丛中撒欢时刻暗搓搓的沾沾自喜。”何云熙说完这番话,为了声情并茂,故意做出一个伤痛欲绝的表情。这一切,很不真实,又让高岩很着迷。
听到何云熙剖析她在高岩的爱情里的身份,高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是喜不自禁,何云熙直截了当的询问令他激动不已,仿佛心跳都在加速,然而欣喜过后,另外一种情绪袭上心头,何云熙之言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也说不定,毕竟以前有过不止一次类似的经历,在他对何云熙的话深信不疑之后,何云熙立刻又否定了之前的说法。他淡然说,他从来没有把情场当成花场,过去没有,现状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何云熙莞尔一笑,说如果高岩说的都是真的就好了。高岩看着何云熙,不说话,何云熙的心思,他捉摸不透。何云熙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把话题直接转移到她此行的目的上。
何云熙需要知道高岩的去向,从而确定自己心里想法的走向,她希望她对未来不迷茫,可以有明确的取舍。高岩感觉何云熙在说感情上的事,但是他又不敢妄下定论,怕又是自作多情,他说他在困惑,猜不透何云熙具体所指,如果有可能,她是还想和他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吗?何云熙说有些事她不会直说,那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必须要有的尊严。高岩注视着何云熙,何云熙也注视着高岩,他们对视着。高岩点了两下头,轻声说他是喜欢何云熙的。何云熙的眼睛里顿时荡起娇羞,高岩第一次从何云熙的神色间看到娇羞。何云熙脸颊绯红,好不娇艳动人,看得高岩胸中一荡,霎时间意乱情迷。
何云熙说,关于就业,目前她有两个选择。留在原来的公司,不确定因素会多一些,有挑战也有机遇,或者去另外一个规模大很多的公司朝九晚五按部就班提升自己的能力。至于回老家去,几乎不在设想的范围,那里能够实现梦想的渠道太匮乏了。不想辜负这些年的付出,规划里最接近实现自我价值的方法就是先在机会多的城市立足。
高岩认可何云熙的观点,留在原来的公司,接触各种资源的机会要多很多,历练也会杂一些,而已经成型的公司,是另外一种对自身更趋于专业的提升。至于选择,他只能说,依何云熙的个性,似乎第一种选择更能发挥她骨子里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闯劲,这是她的优势,她的心也会更充实。
在何云熙心里,是和高岩同样的想法,其实说这番话之前,她基本已经做出了选择。留在原来的公司,因为在她心里,一直有一个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的梦想,不论大小不论成败都让人无比向往,在那里她能学到更全面的和创业有关的能力。
何云熙点着头,突然盯着高岩问他,他的规划呢?总不至于事到如今了还连一个清晰的思路都没有吧?
高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何云熙说起他从未和旁人讲过的一件往事,他想何云熙会领悟他的无奈。何云熙静静的听着,面容逐渐凝重。
高岩现在的父亲不是他的生身父亲。在二十多年以前,亲生父亲拉家带口从乡下进城务工,靠跑出租车维持生计,有一天半夜,要收车回家了,经过一条僻静的小路,看到一个女孩被人劫持,出于朴实的正义,父亲下车追赶歹徒。慌不择路的歹徒很快就被父亲逼到一处公园的围墙边无路可逃了。父亲仗着他身强体壮以为轻松几下就能制服看上去身形瘦小的歹徒,不曾想在搏斗的过程中眼见逃脱无望的歹徒不知从哪里摸到半块砖头,照着父亲头部就是一记重击,父亲当即倒地不起,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半边脸,歹徒乘机夺路而逃。女孩惨叫一声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父亲不知所措。那时已是深夜,路上行人稀少,直到有另外一辆出租车路过,女孩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女孩拦住这辆出租车,才在出租车司机的帮助下把父亲送去医院。父亲因为头部的重创已经失去了意识,最终也没能抢救过来······母亲的世界完全坍塌了,举目无亲的天地,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在一个天还没有全亮的早晨,一晚上一眼未阖的母亲,望着父亲的遗像欲哭无泪,抱起熟睡中的高岩离开租住的房子,来到不远处的河边,头脑一直昏昏沉沉,那个一了百了的信念却愈发坚定······若不是在河边夜钓了一夜正在收拾钓具准备回家的一个年轻人见势不妙纵身跳进河里救起他们,哪还有现在的他?那个年轻人就是现在的父亲。大概是出于同情吧,从知道母亲的艰难以后,父亲时常都来家里帮忙干一些体力活,时间久了,自然会有闲言碎语,重拾生活信心的母亲却对父亲越来越冷淡,不是母亲已经开始有意躲避父亲恐怕父亲也不会被逼无奈说出心里的话:他早在接触的过程中喜欢上了母亲。母亲还是排斥父亲,因为他们的自身条件在母亲看来太悬殊,然而爱的萌芽却在母亲柔软的心头生根发芽肆意生长······父亲和母亲结婚以后,父亲怕高岩有被抛弃的想法,因为那个时候高岩已经到了快上幼儿园的年纪了,略懂一点人情冷暖,父亲情愿舍弃要自己亲生孩子的观念,也不想让高岩心存芥蒂,在这方面,还是父亲主动提出并且说服母亲。父母都是敏感的人,从小到大,高岩都在告诫自己懂事,压制逆反情绪,遇事多沟通,侧重考虑父母提出的建议。
高岩说,曾经的磨难让母亲在职业的选择上更保守。母亲太明白那种走投无路的凄凉和举目无亲的酸楚,因此她潜意识里更认可相对安稳的职业,不求出人头地大富大贵,但求生活安逸无风无浪。何云熙说,父母希望他留在身边?高岩默默点头。
何云熙叹息,幽幽说道:“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各安天命,或许有峰回路转的一天,结局和我们期望的一样好也说不定。悲观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幻想吧——虽然幻想也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至少能让心情不压抑。”
气氛略有怅然。
刚巧这时罗冉给高岩打来电话,罗冉给高岩报平安,她已到家。电话那头的罗冉沉默半响,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今日一别,也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有机会再见面了。罗冉的声音有点颤抖,仿佛带着哭腔。高岩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慰她,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最后还是一句互道晚安结束了这个电话。小心翼翼地接了这个电话,高岩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偷偷瞟了一眼何云熙,见她对自己奇怪的举动无动于衷,都不探究这个电话的来源,才不再那么发怵,可是心里也有某种失落,好像直觉在告诉他,何云熙对他的感觉,她没有心口如一。
高岩到家都挺晚了,父亲已经入睡,母亲却还在客厅等他,是他之前推断的正襟危坐。
母亲招手把高岩叫到身旁,语重心长地说,假如是感情方面的困扰,一定要深思熟虑,把握好尺度,千万不能迷茫,千万不能摇摆,千万不能随便承诺。高岩微笑着,说他有分寸,一定不胡来。母亲注视着高岩,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起身回去主卧。
高岩一般都是和父母同时起床,吃完母亲做的早点就回房看书。今天却不同以往,洗漱之后早饭都顾不上吃高岩就对父母说要去找同学然后就出去了。
何云熙在旅店楼下早点铺等着高岩,她知道高岩会来,昨晚他们就说好了要一起吃早点。
高岩坐定后,点好的小笼包还没有上桌,就接道陆建一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陆建一愤愤不平的说,他不远千里找高岩玩来了,高岩不仅吝啬到连一个简单而隆重的接风洗尘的仪式都没给准备,竟然还有更过分的情况——不在家。阿姨痛斥他连早饭都不吃就着急忙慌野外面去了。高岩当然清楚母亲不会这样说话,陆建一添油加醋的本领又见精进。
高岩晕头转向,这些人是商量好了组团逗他玩来了吗?
不等高岩有机会埋怨他来之前也不说提前知会一声,陆建一已经在电话那头发问,不打算让他见一下嫂子吗?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嫂子了,甚是想念啊。
当高岩告诉何云熙,陆建一想见她,他把她称为嫂子,太让人头疼了。何云熙反问高岩,头疼吗?她眼眸闪亮,陆建一怎么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高岩又不说话了,他在内心自问自答:头疼吗?不知道。何云熙的神色间竟是涌起分外明显的感伤。
带何云熙回家的路上,高岩始终觉得刚才陆建一的语气里透着古怪,分明话里话外另有影射。
在高岩家小区大门口,高岩还没下出租车呢就从车窗上看见站在大门一侧的陆建一了。出租车停稳,高岩首先下车,他等何云熙也从出租车上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向陆建一。见面的瞬间,各人脸上都有无声的疑问。短暂的困惑之后,陆建一尴尬的笑了,从他惊讶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口中的嫂子,毫无疑问另有其人——他应该是以为罗冉还在本地,高岩家的地址罗冉都是找他问到的——很显然,看到何云熙,陆建一也很意外。
高岩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陆建一之前就知道罗冉会来找他,陆建一所指的嫂子,其实是罗冉。这小子。开玩笑永远都是有的没的乱说。
显而易见,何云熙也从陆建一的眼神里发现了异样,她静静地瞧着高岩,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让高岩更想不到的是陆建一身旁的另外一个人,竟然是那个想和高岩一起发展红酒生意的高中同学,他们两个人竟然认识?
那个高中同学也开起高岩的玩笑,以非常疑惑的口吻问高岩,他身边这个与他的同学素未谋面的美女他自认为没有给大家介绍一下的必要吗?听语气,这个同学可能是把何云熙当成陆建一口中的“罗冉”了。陆建一赶忙抢着帮高岩给这个同学介绍何云熙:“这是我们的大学校友,美女何云熙,虽然进入大学不久就知道人家名字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冲破泛泛之交的界限,直到临近毕业才在我们寝室几个室友的共同努力下拉拢入伙,谁曾想,入列我们的队伍才几天,美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摇身一变成为了高岩的女朋友——高岩有心机啊。”陆建一摇头叹息,大有何必当初的感慨。
何云熙也很大气,直截了当自报家门,特别郑重其事地强调:“升华了,现在正式的身份俗称拙荆,高岩的三妻四妾之一。”
何云熙这样说,大家都乐了,但是都乐得耐人寻味。陆建一的笑容,还是不太自然。何云熙再次脉脉含情地望着高岩,眸中是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高岩略不悦,他不喜欢何云熙开这样的玩笑。而那个高中同学,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大家傻乐。
何云熙在高岩耳边低声细语:“生我的气是因为你的记忆像鱼一样只有七秒吗?一夜之间就把另外一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把人家送到火车站的那个人难道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当时没打搅你,我还不够大度吗?你还舍得给我脸色看?”高岩转头去看何云熙,发现何云熙的目光从未离开自己,而此时的目光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情感。
直到此时,高岩才明白从昨晚到现在何云熙三番五次以开玩笑的口吻挖苦他的原因,原来她看见他送罗冉去火车站了。他想给何云熙一个解释,双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还没吃早点,四个人就近找了一个地方边吃边聊,之后各忙各的,商定中午会合一起吃饭。刚出校门,此时的经济条件依然和穷学生无异,饭菜经济实惠就好,由高岩做东。
其间说到陆建一和高岩高中同学结识的过程,原来这里面还有陆建一父亲寻求突破自我局限的情怀在里面,他爸说,家里的生意每天就只能和钢筋水泥为伍,太粗犷,不细腻,少情调,所以一门心思想要参与一些可以凸显品味的事业,正巧通过一些社交场合结交到了高岩高中同学的父亲,两人于去年合伙收购了一个县城的酒厂,合作过程很是愉快,现在又打算一起做一款红酒的大区代理,这次陆建一他爸带着陆建一来这里就是双方洽谈合作细节来了。
何云熙只在这里呆了一天,高岩和何云熙在他家附近那条小河边的冷饮摊坐了一个上午,何云熙给高岩讲了一些她小时候的经历,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以后父亲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知所踪,直到今天他也没有再次见过那个给她姓氏的人,是母亲一手把她和弟弟拉扯成人。由于母亲天性软弱,因此她们的生活过得很清苦,还要被人歧视和欺负,正因如此,她从小就立志,长大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改变在精神和物质双贫瘠中挣扎的命运。高岩终于知晓了造成何云熙如此这般迫切想赚钱的心态的来龙去脉。他在心疼眼前这个从来都是以高傲示人的姑娘,她不可一世的傲气只不过是自我保护的外壳,在这个人来人往的世界,她的心里诚惶诚恐。高岩的眼睛隐隐发涩,只希望以后的命运能对她好一些。
何云熙瞅着岸边柏油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心血来潮突发奇想,既然高岩铿锵有力的说过他喜欢她,她就想问高岩敢不敢当着这些陌生人的面亲她一口?是时候让她洞悉高岩说那句话时内心活动的核心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感了。
高岩吃惊地看着何云熙。何云熙烟波流转,眉目传情,万种风情。
高岩怎会不心动?一瞬间为之神魂颠倒,何云熙总是轻易就能让他的伪装丢盔弃甲。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往何云熙身边倾斜了一点。何云熙微微闭上双眼,嘴唇轻轻颤抖。高岩心跳加速。高岩安慰自己,这是一个正常男人正常的心理反应。高岩想要握住何云熙纤细白净柔弱无骨的双手。高岩手心全是汗。高岩又往何云熙身边靠了靠,几乎就是脸贴脸了,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何云熙猛然睁眼,一把把高岩推远,瞪大眼睛注视着高岩,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你这个人的思想也太邪恶了吧?在你身边就有失身的危险,幸亏以后见个面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容易了,不然远远瞧见你我就得匆忙绕道而行退避三舍。”何云熙说着话,眉头紧锁,但是看她的眼神,分明她在乐。
被何云熙作弄,高岩郁闷非常,觉得丢人——何云熙说得没错,他刚才差一点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没有发自肺腑的承诺,又岂可放肆?!
午饭后何云熙就和高岩、陆建一道别了。高岩把何云熙送到了火车站,临别时刻,何云熙告诉高岩,她还是决定留在原来的公司了。她此次来见高岩,只是想证实自己的一个猜测,他可能不会回去了。两个人心中都有说不出的留恋,说不出的伤感。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此次别离将成为此后多少年他们两个人之间兜兜转转的开始。何云熙问送她和送罗冉,在高岩心里的感触有何不同?高岩闭口不言,他没办法直抒胸臆,送罗冉,他满心祝福,而送何云熙,他心中只有万般不舍。高岩不回答,何云熙微笑着,也不追问。
站在进站口,何云熙主动牵住高岩的手,未语脸先红,却又故作不以为然:“在河边那会儿,假如你勇敢一些,我一定不反抗。”何云熙松手的刹那,高岩有点恍惚,不知道何云熙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然而这句话还是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何云熙都进去候车大厅好一会儿了,早已看不见她的身影,高岩脑子里仍然有千军万马厮杀得昏天黑地。回家的路上,高岩脑子里那片战场依然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