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沧海月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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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朦胧深海之中，她得以窥见那传说中的美丽生物，腰肢糅合了人类和鱼的所有妖娆姿态。
人鱼的尾尖一点，她恍然看见了轻柔拂过古寺塔尖的温柔晚霞。夕阳西下，那一滴凝聚了全世界的水滴从屋檐缓缓旋转着落下，平静的湖面泛起波澜。
美好倒影无法承受哪怕一丝的重量，瞬间就粉碎扭曲。那个怪物有双过于大的漆黑眼睛，参差牙齿蜿蜒到了唇外。
是雄人鱼。倒霉。
她暗自叹息。若是雌人鱼倒是能买上很多钱。因为它们有着年轻女性漂亮的面孔和窈窕的上半身。但是雄人鱼面容却丑陋无比，连性癖最怪的老富翁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这个丑到诡异的东西。
她愤怒于自己辛苦劳作却一无所获，而那个长相可恶的怪物居然违背了惧生天性，展开双臂向她拥抱。她一伸手就把防卫用的刀捅到了人鱼身上。人鱼暗青色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眼泪汩汩地流出来，化为珍珠滑落脸庞，荧荧的光辉照亮了她的脸庞。
她忽然微笑。
她靠近人鱼，它有些惊疑不定地后退，她便露出平生最美的笑容，伸出手招了招。
人鱼缓缓靠近她。她欣慰地揉揉它的头。它的脸上一派享受的样子。
她把人鱼带回了家。人鱼本应该是群居的生物，也因此侥幸遇见人鱼的人类也鲜少能够活着回到海面上。何况这次出海，她本来就是抱着有去无回的预计，哪怕只是捉到一只雄人鱼也算赚到。
只是这条人鱼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给我哭。”她冷酷地一甩鞭子。
人鱼血迹斑驳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条新的血痕。它没有哭，只是匍匐在地上双手摸住她的脚，仰头新奇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别装傻。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她皱眉，手下鞭子抽打地更重。
人鱼依旧没有哭，仿佛根本就没有痛觉，用粘稠的眼神看着她，牙牙学语似的念：“雪……雪……雪……”
她吸了一口气，好似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她蹲下，温柔的摸摸人鱼的脸，只是眼神依旧不耐：“乖。让你哭是为了你好。不然我只能剜肉刮鳞拿去换钱了。你也不想吧”
人鱼想了想，不能让别人拿到自己宝贵的鳞片，于是拼命点头。样子颇有些滑稽可笑。
“那就给我哭。哭了就给你奖励。”她口气突然强硬，手也狠狠掐住人鱼的脸。
人鱼终于落泪，那珍珠的美丽映衬出它面容的丑陋不堪。珍珠落在地上发出圆润的声音，但它仍是幸福地笑着的，它的嘴唇还在翕动：“雪……雪……”
可惜那个被它一心一意念着的女人只专注于捡起地上的珍珠。
人鱼理所当然地爬出水池，从后抱住她，亲吻着她的耳垂。
她被水汽和寒气吓了一个激灵，手中的珍珠尽数掉落。
“滚！”她怒不可遏，反身给了它一巴掌。
人鱼跌在地上，只呆呆地望着她，心中不解为何索取奖励也会挨打。
“以后不准碰我。”她只冷冷地甩下这句话，就赶忙去河边洗澡，急于清洗人鱼黏在她身上的黏液。
她觉得她是在豢养人鱼，它不过是一条畜牲，跟猪是一样的，怎么配碰她呢？
人鱼却觉得是它在豢养她。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那么喜欢用疼痛表达爱意，但是它还是很愿意陪她玩这个游戏的。
鲜少有人在被她乖顺柔美的外表迷住之后，能够看出她的本性。更何况本就是她在故意引诱那个男人。没过多久他们就确定了关系，住在了一起。她刻薄且少有微笑的脸也变得容光焕发。喂人鱼的时候也温和了很多。
“雪。”人鱼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不着痕迹地隐藏起眼底的杀意。
她忙着给人鱼倾倒食物，只随便嗯了一声。
“打我。”它拿起鞭子递到她眼前，用最温顺的眼神看着她。
“好端端的没犯错，我为什么要打你”她不解，“再说了，玄不让我打你。”
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意识到这点的人鱼动了动手指，暗自起了杀心。但是它还是一派温顺模样，把鞭子举的更高一点：“打我。”
她冷下脸：“别闹了。”
人鱼闻言，知道她生气了，立刻听话地放下鞭子缩回到角落。只是眼神比她更冷。
在它狭窄的观念中，挨打就是对她的示爱。但是那个男人却阻挠它示爱。甚至还抢走了它的雪，那么多年来只属于它一个人的雪。
他该死。
人鱼没入水中，海藻般的头发翻涌着，复杂纷乱的各种情绪在胸间涌动。它的瞳孔拉成一条仿佛随时会崩断的极细的细线。
屋外黑云重重，正酝酿着一场暴雨。
是因为暴雨将至，空气这么沉重，所以她才会感到莫名的不安吗？
她攥紧裙子，又安慰自己。今日过后，她就不再是无根浮萍。今天本应是她贫瘠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不该如此紧张。
新婚之夜，新娘在新房中焦急又害羞地等待着。
可惜进来的不是新郎。
人鱼变幻成美丽的人形，满怀期待地走近它的女人。
“你！你是谁？玄呢？！”她看着浑身血迹的它，惊恐地问。
人鱼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它还从未见过她在他面前展露如此神情。
“我是潮啊。”人鱼笑，这个笑容它曾对着水面练习过许久，自信可以让她爱上它。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对，玄在哪里？！”她隐隐预感新郎可能已经凶多吉少，想要逃走，前路却被人鱼完全挡住。
“你不乖。”它懊恼地轻轻说，和语言相反，手却狠狠地拿鞭子抽向她。
“啊！！”她立刻倒地，捂住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再开口已经颤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玄……”
“为什么对我示爱还要叫别人的名字？”人鱼蹲下来捏住她的脸，逼着她看它。
“你有病！滚！”她拍开它的手。
“你不是已经接受我的示爱了吗？为什么还要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人鱼看着她，语气逐渐冰冷。
“不……你……算什么东西……”她冷笑，又是那种她特有的趾高气扬的语气，“你也配？？”
“你背叛了我。”人鱼阴恻恻地看着她，气氛一下变阴冷。
“潮，你给我回去。”她毫不惧怕，因为她根本没把人鱼当作平等的人看待。潜意识里，她还认为潮是当初那头只要招招手就会跟她走的乖巧牲畜，丝毫没感觉到危险将至。
它笑了，红唇微启，尖锐獠牙隐隐可见。明亮的桃花眼下显出卧蚕，却又显得天真无邪。
屋外的雷电一瞬间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脸庞。
然后它冲向她，狠狠咬断了她的喉咙。
她嘴唇动了一下，发出的只是微不可闻的气音：“……潮？”
死了之后，她的眼睛还在不可思议地瞪着。
打雷声姗姗来迟，暴雨终于落下，好似断线珍珠拍打着地面。屋内也真有珍珠散落一地。
潮面无表情地撕咬下她的肉，一颗又一颗珍珠从他的脸上滑落到她的喜服上，又滑落到地上。
那天它第一次离开深海见到太阳。它不喜欢这么刺眼的光，被晃花了眼，一下子就缠到她的身上。
“你想要一个名字吗？”她没生气，问。
它不知道什么是名字。
好在她也根本不需要它的回答：“你就叫潮吧。”
它很喜欢。
只要是她给予的，它都很喜欢。
剜心一般的痛苦让它不停流下眼泪。
要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吃掉。把所有一切都吃掉。
连同那些记忆。
岳双雪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好痛苦……心一直在揪着。
这是什么梦……如此绝望又沉重的痛苦……
岳双雪捂住胸，忍不住蜷缩起来。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有些痒。她揉了揉。
很久之后，岳双雪完全脱离梦中情绪之后才开始吐槽：不得不说，这个梦做的是精彩。刺激。好活当赏。
但是……那个叫雪的女的是她吗？岳双雪尴尬一笑，她有这么冷酷无情吗？还有那个玄，不会是李玄然吧？如果是的话可太他妈草了……她原来一直对班长有不轨之心吗？？
岳双雪坐在床上，忽然用手捂住脸。感觉再也无法直视班长了……
等等，会不会是预知梦？她预知到那个男人要来杀她，所以才做了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岳双雪打个激灵，鞋都没穿赶紧跑到门口看了看猫眼。楼道空空荡荡，没有人。
真是自己吓自己。岳双雪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看了眼时间，发现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岳双雪光脚走到厨房准备做饭，好好享受不用上课的高考假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