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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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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问你个事,”阮江春垂着头,喝了口奶茶,语气散漫,“你……为什么打架不主动动手?”
言旧年也没想到阮江春会问这个,愣了两秒,又笑了。
阮江春觉得这人最近笑的频率有点高。
“我身体不好,打架太用力,会昏倒。”
“???”
阮江春有点迷惑。
“你这样,身体不好?”
“有点贫血吧,反正太累了会昏,”言旧年沉思片刻,想找一些能论证自己身体不好的事实,“比如……我没怎么上过体育课。”
这倒也是。
阮江春想到上次从绛北县回来,言旧年在大巴车上“睡”得比猪还死、连《好运来》的魅力都能抵挡的事。
在那之前,他帮着她解决那一群债主出手打架,又狂奔出小巷,应该说消耗了很多体力的。
“哦……”阮江春应道。
其实她更想问言旧年为什么会身体不好。
先天缺陷吗?
那可真可怜。
言旧年却仿佛会读心术一般,他说:“之前中二的时候割过腕,估计血流得太多了。”
“……”
阮江春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倒是之前她好像是看到过言旧年手腕上的伤口,还不少。
啧,不良少年。
难怪他身上总有一股压抑厌世的气质。
怪吸引人的。
“现在好多了。问完了吧?走了。”
阮江春跟着起身。
虽然言旧年谈起自己用的是自黑的语气,但毕竟割腕这种事还是有些沉重,再轻松的语气也掩盖不了背后的伤痛。
“定了拍摄时间,记得跟我说。”
“好。”
两人坐上不同的车,路径看似背道而驰,心却始终想着对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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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春在家里把拍摄好的电影剪辑了一下,挑着端午的倒数第二天天——阮父阮母出门,给言旧年发了条信息。
“下午,老时间,老地点。”
“好。”
桔梗村的桔梗花盛开地热烈,蓝色紫色相互间插,相互融合,就像水墨画里的两种颜色渐渐交融。
让人看不清它究竟是混色还是纯色。
下午阳光正盛,扎得人睁不开眼。
“你热不热?”阮江春穿着短袖短裤,对一身黑并穿着长裤的言旧年表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热。
“还成。”言旧年扯了扯领口,一截精致的锁骨就直溜溜地露了出来。
正巧旁边有人推着冰柜路过,嘴里吆喝着:“卖冰棍咯——卖老冰棍——”
桔梗村和大城市不一样,还保留着原始的乡村风味和朴素的民风。
阮江春走过去,拿了两支老冰棍,递了一支给言旧年。
“谢了。”
“没事,当工资,”阮江春弯起嘴角,“本来想着让你无偿的。”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言旧年撕开包装,将阮江春的那份包装拿过来一齐扔进了垃圾桶。
白色的冰棍折射了阳光,咬一口凉丝丝的,两人并肩坐在花田上,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而绚丽的世界中。
只有偶尔飞过的蝴蝶,扑闪着翅膀记录下了这一幕。
繁忙的拍摄结束,阮江春又累又热,碎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前。
“下周再拍一次,就差不多结束了。”阮江春说着说着,扛着的摄像机就被言旧年接过了。
肩上一轻,她转头,只看到了少年抬着头时修长的脖颈线条和好看的喉结。
“……”
“?”言旧年似是察觉到了阮江春的目光,想她投去疑问的目光。
阮江春摇头示意无事。
她和言旧年坐上了城南的公交车,因为车上唯二的空位在前排,两人只好挨着坐下。
路上有些崎岖,车子晃荡得让人昏昏欲睡。
拥挤的车厢内没开空调,散发着一股一股的热气,阮江春将窗子拉开到了最大。
有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上了车,正好站在了两人面前。
阮江春今天心情不错,老婆婆正好站在她面前。她准备发扬一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想起身让座,就被言旧年压着肩膀坐下。
“你睡一觉,累了半天了。”
阮江春依言靠在了椅背上。
言旧年站起来,让老婆婆坐下。
夏天的风吹进车窗,狂野不羁,吹得阮江春的头发有些凌乱。
她没有去管,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衣料在她的在后颈上蹭了蹭。
阮江春警觉地睁开眼,发现言旧年越过自己去关身后的车窗。
他把车窗拉到刚刚好的位置,风吹进来的时候,温热而舒爽。
这里,阮江春只看得到他被手臂遮住的半张侧脸,睫毛忽闪。
似是感觉到身侧传来的目光,言旧年的眼珠转了转,微微眯眼,像是在笑。
阮江春记得她在哪首歌的评论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有喜欢的人叫夏天,没有喜欢的人叫大热天。』
那她……现在算是在过夏天了吗?
阮江春无声地弯了弯嘴角,在混合着桔梗花味的清列的淡香中闭上了眼。
可惜,她还是没有睡多久。
手机在兜里震动,阮江春掏出来看到是阮母打来的,接起。
“明天我和你爸都不回来,自己买菜做饭吃。”
阮江春嗯了一声,然后挂断。
老婆婆已经下了车,言旧年不知何时又坐到了她身侧。
他耳力不错,听到了阮母对阮江春说的话。
“家里没吃的?”
“嗯。”
“来我家?”言旧年十分自然地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就像说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似的。
阮江春怔愣了一瞬,听到言旧年继续补充道:“我爸妈不在家,就当是冰棍的回礼。”
虽然这个回礼有点夸张,阮江春还是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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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江湾路20号,便和以前的每一次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连天边的云霞颜色都柔和了许多。
比画更美,比酒更醉人。
“你家有吃的?”阮江春盯着言旧年拉开冰箱门后几乎空荡荡的冷藏室,一时语塞。
言旧年也有些尴尬。
“出去吃?”阮江春问。
“有面,吃吗?”言旧年抽出了柜子里的一袋吃剩一半的挂面,“冰箱里还有些鸡蛋,吃鸡蛋面?”
“都行。”
阮江春坐在凳子上看拍摄成果,看着看着目光就飘向厨房的方向。
虽说只是简简单单地煮面,厨房里却溢满了香气,白汽弥漫,看起来很像平凡温馨的烟火人间。
亦像她所向往的生活。
平和,安静,岁月的流逝都仿佛跟着慢了下来。
饭后,言旧年从卧室里拿了一个包出来。
“这啥?”
“上次……”言旧年想了想,还是决定用送书来代称,“你给我送书时把这个书包给我了,一直忘了还。”
意料之外,阮江春并没有太过和他较劲,她弯起眼眸,似是笑了一下:“谢谢。”
毕竟他还记得这个包,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惊喜的事,何必在意什么送书不送书呢。
两人道别后,阮江春扛着摄像机背着包回家。
可是疲惫似乎一扫而空了。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只要想到他,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