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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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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江春,闵寒的事没完!别以为你一声不吭转学我就忘了这事!”
哦,原来叫闵寒。
阮江春被吵得脑仁疼,看陈愿又想翻旧账,她小声问言旧年:“走不走?”
“什么时候走不走还问我了?”言旧年笑道。
男生的声音凑在耳朵边,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冲击着耳膜。
仿佛锋利的剑轻松攻破了并不太牢固的盾。
阮江春耳朵尖一麻,顾不上无语,抓着言旧年的手臂就往反方向跑。
后面的女生追了两步,奈何两人跑得实在太快,追不上,陈愿只好放弃。
但是她仍不死心地嚷嚷道:“阮江春,这事没完!”
阮江春只顾着跑,根本没看路,眼下拐进了一条街,到处人声鼎沸的。
只是这些人声都是出口成脏或是句句不离钱。
“这哪儿?”阮江春松开言旧年的衣服,心道幸好今天天不热他穿的是长袖。
“赌场和非正规借的高利贷地方。”
“能找到回去……”
的路两个字还没出口,阮江春的肩膀被拍了拍,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言旧年。
“……熟人。”言旧年指了指不远处几个谈天说地但是声音震天的人。
——那是阮江春她爸的债主。
“……真他.妈巧。”阮江春磨了磨牙。
言旧年扯着她后领往后拉:“公共场合,你也打不过。”
“……”
是,打不过。
“你说话真直白。”阮江春也直白地翻了个白眼。
“谬赞。”言旧年直白地自夸。
“……”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就被一人发现了,为首的那个黑帽子也发现了他们。
“走了。”阮江春嫌恶地皱了皱眉。
这里虽是乌烟瘴气的赌场,但也是闹市区,黑帽子不会贸然行动,只是带着一众弟兄慢悠悠地跟在阮江春和言旧年身后。
“带个路,我甩不掉。”阮江春对这一带着实有点陌生。
言旧年点点头,走在了阮江春稍前面一点。
就这么,几个人一直跟在阮江春和言旧年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走了很长一截。
言旧年清楚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找阮江春的目的也不过尔尔,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打起这些人来都够勉勉强强,更别说后面他和阮江春回家还有一段分开走的路。
肯定是不安全的。
只有甩掉这些人。
言旧年便带着阮江春又绕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封死了巷子两头,但最多就一米八高,没有“封顶”。
“能翻过去吗?”
言旧年双手放在墙的顶上,踩着一个空木箱用力一撑,跃至墙头,有补充道:“箱子,扔过来。”
“……给我个翅膀我试试。”
话虽如此,阮江春还是把箱子扔给了他。
但是这样一来,两米的高墙,没有了木箱可以抬高高度,怎么也翻不过去了。
“我拉你上来。”
言旧年略微倾身,墙体很宽,他单膝跪着,手伸向阮江春。
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阮江春抬头看着言旧年,他背着光,仿佛周身都晕染了一层光晕,细长的眉,黑白分明的眼,高挺的鼻,微微翘起的唇角,冷白的肤色,比画中的人还要梦幻。
那样温柔,那样亲切。
阮江春就这样,抓住了言旧年伸出的手。
少年少女的皮肤都很细嫩,泛着一点点凉意,交握着时却瞬间变得滚烫。
阮江春蹬着墙壁,借力上了墙。
短短两三秒,却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在全身烧了一遍。
所到之处,她对他的所有的抵抗,所有的冷漠,全被被燃成了灰烬。
寸草不生,然后朦胧的情感如杂草般疯狂生长了出来。
阮江春不自然地撇开了眼,轻轻一跃跳下了墙。
言旧年跟着跳下来,走在她身后。
那堵光溜溜的墙将几个略显肥胖的债主挡住了,阮江春顿住了脚步,轻声道:“谢谢。”
“不谢,走了。”言旧年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江春刚跟上他的脚步,就听见言旧年问:“想说就说。”
他是在问先前陈愿那事。
“一点破事……”
阮江春确实因为陈愿的纠缠面色不太好,难为言旧年还看出来了。
“不想说就算了。”
言旧年也就只能凭陈愿的话推出这事是陈愿自己爱而不得而迁怒于阮江春。
想不到阮江春这姑娘还挺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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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个星期,闲言碎语并没有因为阮江春的一个视频停歇。
苏悠然还在暗戳戳地带节奏。
不过大家在贴吧该说说,真当看到阮江春时,也不可能直接骂的,顶多在背后嚼嚼舌根。
晚上返校时,老徐晃晃悠悠地进了教室,脸上的喜色掩也掩不住。
“让我们恭喜言旧年同学,在数学竞赛的复赛中夺得一等奖,将去省外参加全国性的数学竞赛!”
班上立刻掌声雷动。
——今天晚上言旧年确实没来。
阮江春跟着拍了两下,脑中却在想,他这次比赛有几天?在哪里比赛?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阮江春摁杀在了摇篮里。
可是第二天,当她面对前面空空如也的座位时,这个想法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阮江春连忙去摁死这些的想法。
她大概就像打地鼠的人,见鼠出洞就抡起锤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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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即周一,苏悠然在贴吧上发了一篇长文。
大概意思是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喜欢阮江春,才敢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在五四汇演时阮江春多次恶意插手她和言旧年的排练,导致最后的成品虽然还算过得去,却比预期差了太多。
此文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阮江春早料到苏悠然会有这么一手,自然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阮江春没聊到,这事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二石激起千层浪。
只因言旧年也在贴吧发了一条帖子。
『汇演期间所有意见是我提出的,我觉得效果很好。』
下面的评论整齐划一地刷了N排问号。
『确认一下,这是真的言旧年吗?』
『确认过,就是。』
『不会是阮江春盗了言旧年号吧?』
『???』
『吃瓜,这什么情况?』
『……』
苏悠然没有在贴吧上回复,只是次日清早她进教室时的表情特臭。
阮江春看她这样莫名开心。
但她也没太明白,言旧年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唉管他为什么,纠结啥呢。
可是周三,周四,周五,言旧年都没回来。
阮江春点进去过他的聊天界面无数次,复又立刻退出。
反反复复,她也搞不清她想问什么。
是问他这次竞赛的情况,还是他在论坛上发帖的原因呢。
不是说不纠结了吗?现在在这里胡思乱想是为什么啊?
阮江春的座位调到了靠窗那边,她趴在桌上,从披散的发丝间侧头凝视着窗外的阳光。
一直到视线变得模糊,出现大片白色。
于是,那蒙着薄纱的情愫,终于暴露在了阳光下。
她好像已经习惯于他的存在,甚至都习惯于和他互怼。
阮江春这才发现,正如温雅笛所言,在这之前,她好像还没有真正讨厌过一个人。
也许不是讨厌,有些情感慢慢的就在时光的浸泡中变质了。
那是她未曾察觉的变化。
直至今日。
她承认,她一直如死水一般的心湖,被某个撑船而过的人用船桨划出了一道涟漪。